夏炎细心引导:“别着急,慢慢想,你说黎雪恩骂了他,是因为他长相不善,还是他动作粗鲁,或者说对黎雪恩进行言语刺激之类的,还有可以从你记得的小细节入手,比如你说的帽子和围巾,试着把画面扩展一下,比如说,那人身上有没有伤疤,或者其他显眼的痕迹……” 陈慕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打断了夏炎的话,声音高了好几个度:“我想起来了!围巾!疤痕!我之所以注意到这条围巾,就是因为那个男人蹲下来捡东西的时候,我从围巾的缝隙里看到他后颈上有一道疤痕。” 夏炎也跟着站了起来:“是什么样的疤痕?” “是像项链一样的疤痕,”陈慕白伸手比划了一下,“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伤疤,所以印象比较深刻。可能无意识多看了几眼,才把上面围巾的样子记住了。” 夏炎深深抽了一口气,她描述的疤痕,跟Nine脖子上那道一模一样。 陈慕白微微一扬下巴,补充道:“哦,还有,黎雪恩骂他,好像是因为他那时候骂了一句‘婊子’。” 她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杨铭探头冲夏炎说:“夏队,有发现,你尽快过来看一下。” 夏炎冲他点了点头,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刮走了,夏炎找了两个刑警护送陈慕白回家,好说歹说把弟弟也劝了回去,安排稳妥之后,才进了大办公室。 杨铭一见他进来,狗见主人似的摇尾过来,“夏队,好消息,刚刚拿到的那个……” 夏炎出声打断他:“那就是Nine说的那个密匙。” 杨铭做为喜鹊的唯一权利被剥夺了,一脸不满地瞪着他:“您又知道了。” “因为机智。”夏炎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径直越过他凑到何蓉的座位前。 何蓉没空顾他,双手在键盘上狂舞,整个办公室都回荡着鬼畜的“咔咔”声。 “哎哟,姑奶奶,你轻点,娇嫩的键盘可经不起你这辣手摧花。” “姑奶奶”双眼没离开屏幕,面无表情地说:“奶。” “哎哟,还惦记着这事儿呢?”夏炎冲杨铭使了个眼色,杨铭立刻屁颠屁颠跑到零食储存柜里,从一片狼藉的柜子里扒拉出一盒牛奶,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递到夏炎手上,动作之快犹如周恒宇附体。 夏炎冲一脸傻笑的杨铭竖了个大拇指,撕开吸管,亲自把戳开的牛奶送到何蓉面前。何蓉也没跟他客气,一口咬住吸管猛吸了几口,末了还相当大逆不道地回了个“乖”。 杨铭的脸色突然变得幽怨起来。 夏炎托着牛奶,笑眯眯地看着何蓉:“可怜呐,年纪轻轻就四肢瘫痪……” 终于换来了何蓉的一记白眼。 “搞定了!”何蓉猛地一敲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卡通傀儡图案,程序启动了。 三个脑袋一齐凑到屏幕前方,十秒钟后,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类似于游戏任务界面的窗口,其中罗列着一条一条的小方框,名称是一些符号的排列组合。最上面是一些灰色的条目,最右边打了个勾,有点像任务已完成的状态,戳下去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最下面的小方框没有打勾,整个方框闪着诡异的红光。 很显然,这个程序的图标上卡通傀儡相当具有欺诈性,整个界面的画风和图标大相径庭,窗口上方装饰着一排风格写实的傀儡娃娃,傀儡娃娃们虽然姿态各异,也有一些共同点——譬如说,它们脸上都挂着狞笑,眼睛都是黑洞洞的,还往外渗着血,就像一排被人剜了眼睛的少女。每当方框的红光闪动一次,娃娃们眼睛下渗的血就跟着删一次,造成那血正在流动的视觉效果——就好像眼睛是新鲜被剜掉的。 如果不是青天白日坐在刑侦支队里看这玩意儿,难保不会把人吓出病来。 杨铭跟何蓉动作一致地吞了吞口水。 夏炎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什么,组织的审美有待加强。” 何蓉:“……做这个界面的人是变态吧?是变态没错吧?” 剩下两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何蓉被伤眼的红光闪得头皮发麻,颤抖着把光标移到那个闪着红光的小方框上,转过头拿水灵灵的大眼睛对着夏炎,发出无声的询问:“真的要点吗?” 夏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要点。” 何蓉伸手捂住眼睛,戳开了那个神秘的小方框。她感觉到旁边俩人在她戳开小方框之后都没有了动作,飞快地给自己做了一个心理建设,不管那里面是多么鲜血淋漓血肉横飞的画面,都要先维持镇定,必须得忍到进了洗手间再吐。 做完这个心理建设之后,何蓉才稍微打开了指缝,慢慢睁眼从指缝中窥视屏幕。 结果屏幕上只有几行数字。 是一些六位数的组合,看起来就像随机数的排列组合,毫无规律可循。 夏炎一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可能是暗号或者密码,我问问我线人。” 与此同时,诚大校园内,夏林刚刚跟陈慕白道了别,提着顺路买的沉甸甸的一袋零食,溜达在回宿舍的小路上。 虽然被老哥拒之门外,但宿舍还有“美貌娇妻”在等着他回去,夏林心情还算舒畅,一路哼着小曲。 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接着响起一段和他哼唱的曲子调调一致的提示音——那是他给亡灵乐章这个游戏单独设置的提示音。 夏林脚步一滞,快速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推送:好友Zero发来消息。 夏林打开消息看了一眼,立刻扔下袋子往校门外跑去。
第47章 涟漪(10) 夏炎没联系到陆渊,陆渊前段时间发消息说最近动荡很大,可能会出现失联的情况,让夏炎别太在意,等自己主动联系他。 夏炎给陆渊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听之后,给他发了条消息就没再管了,接着给领导打了个电话汇报今天的发现,Nine的案子归区里统一调度,下一步怎么行动还得看上面的指示。 区里的指示很快下来了,郑兴语气沉稳地说:“上面要我们派人协助尽快弄清楚数字的含义,还有协助彻查Nine的身份,马上带着密匙赶往区里,夏炎,你跟Nine直接接触过,我想让你……” 这回夏炎没傻傻地等到郑兴下达完指令挂电话,开口态度强硬地打断了他:“何蓉,她脑子灵活,技术过硬,精通符号学,计算机水平全区一流,我认为她非常适合这个工作。” 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回话,夏炎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点了一支烟,静静等待郑兴的回音——这老头多半在拼命权衡利弊,所以才秃这么快。 夏炎叼着烟随意一瞥,忽然在门口堵成凝固状态的车流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夏林正快速朝支队这边冲过来。 弟弟没什么运动细胞他是知道的,最讨厌的运动排行榜榜首就是长跑,而此时他的脚步虽然踉跄,速度却一点也没慢下来,他就好似被丧尸追逐的幸存者似的,拼命地迈着双腿,不要命似的朝前冲。 夏炎心下一沉。 “陈慕白出事了吗?”转眼间夏林已经到了支队门口,夏炎三步并两步上前,伸手扶住他。 夏林喘着粗气,连啐了几口猩甜的口水,从怀里掏出手机递给夏炎,夏炎拿起来看了看,表情原样凝固在脸上。 好半晌,郑兴把自己仅存的头发又薅秃了一大把,总算撇清了厉害关系——夏炎的方案显然是可行的,何蓉能胜任那边的工作,而他自己可以留下支援钟晴的案子,是个不错的决策。只是这其中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夏炎那暴脾气,冲动劲儿上来了,对办案有百害而无一利。不过,郑兴还是相信夏炎有自控能力。
郑兴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柔和:“就按你说得办,Nine那边派何蓉过去。夏炎,你加到钟晴的案子里,梁颂作为主要负责人,你一切都听他的,千万不能再感情用事,知道吗?情况都还没有搞清楚,你也别自责,我相信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寂静无声。 郑兴连“喂”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破手机经常出故障,还常常不小心碰到静音键,正当郑兴打算拿开手机好好查看一番的时候,电话里传来夏炎带着微颤的声音—— “不,和我有关……” 夏林的手机上有一张照片和一段留言。 照片色调昏暗,像是在一座旧厂房拍的。背景是一面称不上白的墙,不规则的剥落痕迹四散分布,表面糊满了富有年代感的污渍,像一幅暗黑系的现实主义画作,画的还是溃烂的皮肤表面。 墙的最上面有一个排气扇,正中间是一个吊在铁架上的女人,女人蒙着眼睛,身上的衣物有点凌乱,外套上落了许多污渍,但依稀还能看出来这是一套优雅得体的知性风穿搭。 她双臂高举过头顶,被一根粗麻绳捆着,麻绳的另一端挂在离她头顶一臂长的铁架上,麻绳的中间段用胶带缠着一个小盒子,盒子上有个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着“24:00:00”。 女人的正下方是一个装满了不知名液体的水槽,只要上面的绳子一断,她就会毫无障碍地掉进这个水槽中。 正是钟晴。 “我本来也不想伤害自己的老师,但要找到一个对你们两兄弟都重要的人太难了,我也没得选择,是你们逼我做坏人的。 “做这个装置真费劲,花了我不少时间呐。盒子里是个点火器,倒计时归零就会自动点火,五秒钟之内应该能烧断绳子,水槽里是好像是某种腐蚀液,掉进去不死也会坏掉,我觉得画面应该会很有趣,哈哈哈…… “我给你们的时间很充裕吧,我真是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应该要得到奖励,所以说,快把Nine毫发无损地给我还回来。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计时器今晚七点整开始启动,Nine确保安全后就会跟我联络,如果我没收到Nine的联络,时间就减少一个小时,如果再拖一个小时没收到他的联络,时间就再减一个小时。总之,你们晚交出Nine一小时,时间就减掉一个小时。当然,你们交出Nine之后计时也不会停止,不过作为奖励,我会给你们多加一个小时。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咯,我已经给了你们很多提示了,加油哦~” 这段留言很长,插入了大量的表情符号,加上游戏聊天窗格字体又小,夏炎花了将近五分钟才充分理解它的意思。 这时,不远处的钟楼响起一段钟鸣声,大钟上休憩的一群乌鸦被厚重的钟声惊起,扑腾着翅膀,往不远处逐渐浓稠的黑色天幕飞去。 六点了,白昼转为黑夜,恶魔粉墨登场。 诚州支队的选址有些不尽人意,面前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旧马路,旧马路受两边建筑的格局影响,宽度有所缩水。再加上最边上的车道划为警车通道,实际只容两车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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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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