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站错位置?!"林宜先是一愣,随即变了脸色。
此刻她已经从适才烟火出现时全场短暂的迷茫气氛中回过神来。身为社交名媛的她,头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对待,而且这个人居然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
"。。。小朋友,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林宜俯视著烟火,声音沈了下来。
烟火只是微微一笑。
"我知道啊。"话音刚落,他左手迅速伸出,推在林宜的腹部上。
林宜完全没料到一个小小的少年会有那麽大的气力,措不及防,一下子被他推倒在地。
"你。。。!!"没等她一句话说完,烟火已经站在了她刚才站的地方。
左手抓住了季燃的手臂,这次换成了烟火从上俯视著呆在地上的林宜。
"他,可是我的男人啊!"
宴会还在继续,只不过此时的焦点已经完全转移到季燃和站在他身边的烟火身上。
当众受辱的林宜早已愤而离场,不过却没有多少人介意她的离去。反正在场的无论哪一位都是东羽内名声显赫的人物,根本不差一个富家的千金小姐。
──他,可是我的男人。
少年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大多人听得清清楚楚。
季燃,这匹商业上的黑马,在感情生活上却单调的像一张白纸。
英俊的相貌,出众的才华,妻子已经去世,目前单身。
如此完美的条件让他自然而然成为了东羽城内众多权贵们心中最佳的女婿人选。
然而,面对密密麻麻的联姻书信,季燃却完全不为所动。
当然了,喜欢流连於花丛之中而不愿意结婚的男人也不在少数,可季燃却从来没跟任何人传出过绯闻。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
如今突然出现一个精致的少年在公众之下说出如此占有性的发言,足以激起现场任何一个认识季燃的人的好奇心。
所以从刚才开始,围在季燃身边从旁打听少年身份的人就没有停止过。
季燃毕竟是个商人。
用语言巧妙的周旋其中,季燃抽空瞟了瞟一句话就让他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
他的身旁,烟火正端著他刚才喝了一半的红酒,自顾自的晃荡著酒杯中的液体。
"季老板。"
一个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朵。
季燃回过头去,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季燃微微皱起了眉。
"秦先生。。。"
眼前的男人,叫做秦幕。
虽然在权贵云集的东羽,秦幕算不上多有势力的角色,但论名声,他却一点也不输给季燃。
原因就是,他是个彻彻底底的性虐待狂。
"呵呵。。。几天不见,季老板看起来更加。。。诱人了啊。"
围在周围的人们即使听到秦幕嘴里吐出"诱人"这种与季燃完全不符的单词,也没有做出任何吃惊的反应。
这秦幕,原也是追在季燃身後跑的人其中的一份子。只不过比起其他人来,这个家夥更加不知死活罢了。
"一段时间不见,秦先生也比原来更加无耻了。"
季燃靠在身後的圆桌上,淡淡的抿了一口酒。
这个姓秦的对他的欲望季燃知道的一清二楚。
虽然他也对这个男人永不停息的"追求"十分厌烦,不过他并没有想过对秦幕下狠手。
跟商场上那些恨不得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人相比,秦幕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自己若想收拾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秦幕永远不会看到季燃垂下的眼帘中的不屑,所以他也永远不会知道什麽叫退缩。
往前走了几步,秦幕靠近了季燃。
"呐,一千万买来的宠物玩起来怎麽样?"虽然他是靠在季燃身边说的,可音量却大到可以让周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季燃心中啧了一声。
差点忘了,以这家夥的兴趣爱好而言,拍卖会那天他在现场也是理所当然的。
"拍卖会?这麽说来,那个少年是。。。"秦幕话中的讯息在人群中迅速的传播开来,没几下子,宴会中的人们就明白了烟火的来历。
──被买下的,玩具。
本来带著惊豔色彩偷偷瞟向烟火的目光一下子变了。
那是不加掩饰的放荡。
所谓"玩具",就是没有灵魂的物品。
没有灵魂的东西,不能被称作为"人"。
烟火一下子感觉到了看向他的那些目光的转变。
摇了摇闪烁著光晕的酒杯,杯中暗红的液体随之淫靡的摆动。
哎。。。
烟火心中叹了口气。
一堆废柴。
侧过头,烟火伸出舌头,舌尖轻轻舔上了酒杯的边缘,斜过眼,朝周围的人群挑逗的一笑。
下一刻,他满意的看到周围人们再度陷入了迷茫的恍惚中。
──呵呵。。。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表情。
──就是这样的表情,才能让我品尝到你们那种贪婪的低劣。。。这种低劣,可比上等的红酒还要美味呢。。。
忽的,一只手掌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熟悉的触感让烟火回过头去。
果然,是那个没有表情的男人。
季燃一只手搂著烟火,另一只手将刘承业手中自己的大衣拿了过来,披在了烟火只穿了一件衬衫的身上。
"这个人,不是玩具。"
"他,是我季燃的恋人。"
说完这句话,季燃就搂著烟火的肩,强拉著他走出了宴会厅。
烦躁,焦虑。
季燃皱著眉头,独自一人坐在车子後座的一端。
烟火披著他的大衣,坐在另一端,目光凝视著窗外。
刘承业在前面开车,只能时不时的从後视镜里看上自家老爷一眼。
那个叫烟火的孩子没有死。
至於为什麽被一枪打穿了心脏的少年还能活著,刘承业不知道,也不愿去猜测。
他的自从那一天开始,就是围绕著季燃而转动的。
无论这个少年是什麽来历,只要他能让季燃开心,那刘承业就会承认他。
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刘承业将注意力集中到开车上。
有些事情,是需要老爷自己去想通的。他刘承业什麽忙都帮不上。
烟火虽然眼睛在看著窗外急速而过的夜景,可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风景上。
──他,是我季燃的恋人。
恋人。
即使知道,这个单词也许只是季燃的借口,但他在听到这个单词时还是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变成现在这样的身体已经有多少年了呢?
他已经忘记了。因为,这段时间实在太过漫长。
但是,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用这个单词来形容他。
恋人。
那时他曾经追求的,也是他以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
斜眼朝另一边的季燃望去。
男人正微皱著眉头。但即便这样,他的周围还是散发出一种男性特有的魅力。
──啊,是了,他应该在後悔吧。
後悔说了那样的词汇。
烟火参加过许多次那样的拍卖会,被买过的次数等同於被他毁掉的买主的个数。虽然时代在变,但有一点却是不变的。
在季燃身处的上流社会中,可以养"宠物",可以买像自己这样的"玩具",甚至也可以带玩具们来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但是,绝对不会有主人承认"玩具"为"恋人"。
玩具,就只是玩具而已。
从季燃说完那句话後,周围人士脸上极端惊讶的表情便可以知道,季燃到底说了多麽忌讳的事情。
"烟火。"
男人低沈的声线传入耳朵。
"。。。恩?"烟火抬起头,看向季燃。
──呵呵,我知道,你是想说你後悔了吧。
烟火有些自暴自弃的想著。
"抱歉。"
烟火的心因为这声完全出乎意料的语句而小小的跳动了一下。
"。。。为什麽跟我道歉?"烟火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季燃微微沈吟了一下。
"刚才的事。。。是我自作主张了。如果你对那个称呼感到不快,可以随时走人。"
"。。。随时走人?我可是被你买下了来了啊,主人。"烟火特意强调了"主人"两个字。
季燃偏了开脸去。
"被我买下的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是自由的。"
现在的你,是自由的。
一种无奈感在烟火心中缓缓升起,最後却莫名的转化成了小小的愉悦。
──这个男人,还真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轻叹一声,烟火移动了自己的身子,挨在了季燃身边。
感到季燃身体小小的震动了一下,烟火挑起了嘴角。
"季燃。"烟火轻声叫唤道。
季燃停顿了一下,终是低下头来看著烟火。
烟火的眼中反射出朦胧的月光,直视著季燃的双目。
"为什麽你会用‘恋人'这个词来形容我?"
季燃几乎是立刻垂下了目光。
为什麽?
他总不能告诉烟火,那是他脱口而出的话语,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只是那时,看著周围那群所谓上流人士带著调戏的目光盯著烟火的时候,他感到有什麽东西直冲上了脑袋。
拳头在袖子里握紧。如果不是刘承业在身後悄悄的拉住他,他恐怕下一刻就会不受控制的废了那帮人的眼睛!
那种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的感觉。。。就仿佛二十岁以前的自己。
那,是潜藏在自己心中,久违了的疯狂。
所以他不明白,在那种情况下,自己说了些什麽都是不受自己理智控制的。
但是,也许。。。在自己心底,那才是最接近自己真实想法的现实吧。
重新抬起头,季燃凝视著烟火那精致的脸孔。
明明是个才认识几天的少年,为什麽自己会在他"死去"的时候如此心神不宁,甚至在维护他的时候用了"恋人"这样的词汇呢?
"。。。我不知道。"季燃用手撑住了头,"但或许。。。那是我心里认为的跟你最相称的称呼。"
烟火的嘴角泛起了笑容。
"。。。最相称。。。吗?"
歪了歪身子,烟火很自然的靠在了季燃的肩头。
闭上眼睛,烟火因为刚才的那句话下定了决心。
"呐。。。季燃,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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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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