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椅上的烟火缓缓睁开眼睛。
季卫书伸手帮他理了理有点凌乱的头发,微微一笑。
"那个失踪的佣人,是你杀了他吗?"
"。。。为什麽这麽想?"
"呵呵,是我的直觉。"
烟火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转头看向季卫书。
"你的直觉,很准嘛。"
"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专长之一。"
"。。。你不问我为什麽杀他麽?"
季卫书像只温顺的大狗般将自己的额头在烟火肩膀上蹭了蹭:"你想杀就杀喽,那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你要觉得不够我可以再招几个过来。"
──如果,我连你都要杀呢?
烟火一瞬间很想问这个问题,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佣人们继续无缘无故的失踪,被这个事实惊吓到的佣人们开始陆陆续续的辞职。
但所有递交辞职的人,都在还没来得及走出这幢古老大屋的时候消失了踪迹。
季卫书仍然维持著不管不问的态度。就算因为坊间传言而招不到新的佣人,他也完全看不出有焦急的模样。
终於,季家的佣人们都不见了。
季卫书似乎感觉到了什麽,那天晚上,他早早的到了自己的卧房。
本来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入睡的烟火现在居然醒著。
看到季卫书进来,他站了起来。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恩。"
季卫书并没有问烟火要带他去哪里,在他心中,这是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两人一前一後从书房进入了地道。
季卫书一直默默的跟在烟火後面,穿过他一条又一条他不曾穿过的岔道。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烟火推开了门。
季卫书眼前出现了一片幽蓝的光芒。
那是一间石室。
石室两旁有著石头堆积成的架子。
而最靠门架子上,摆放著几具干枯的尸体。
如果季卫书稍稍留意一下,他就会发现,那些尸体都是他认识的人。
在家里工作"失踪"了的佣人们,还有。。。刘叔。
不过,季卫书完全没有瞧两边看上一眼。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石室最里头的透明棺材上。
跟当初烟火躺著的那个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棺材里面躺著个人。
就好似意识受自己的身体控制似的,季卫书直直的朝棺材走去。
他只看了一眼。
一眼,却足以明白棺材中人的身份。
那张跟自己七成相似的脸。
"季。。。燃?"
烟火缓缓的走过去,站在了季卫书身後。
"不,你应该叫他父亲。"
"。。。父亲?"对季卫书而言异常陌生的单词从嘴里吐出。
"是的。"烟火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了棺材的边缘,抬眼看向季卫书。
──是时候,告诉他了。
──在他临死之前。
"你的父亲,是我最爱的人。"不管季卫书听到以後会作何感想,烟火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他现在,睡著了。为了让他再次醒过来,我需要在这所屋子里住过的三十五个人的最後一滴鲜血。十年前,因为你还小,如果我立刻就动手,燃一辈子的心血就会白费。所以,我在我的房间里沈睡了十年,等你长大。现在,你也有了後代,是时候该。。。杀了你。"
烟火说完,静静的看著季卫书。
这时候,就算季卫书打他一巴掌他都不会还手。
因为听了这个男人十年唠叨的烟火明白,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个很大的打击吧?
"呵呵。。。"
出乎烟火预料的,季卫书居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麽?"
"因为我高兴啊。"
"。。。我为了你的父亲而要杀你,你感到高兴?"
自问活的是不是太久了,烟火觉得自己一时间不能理解季卫书的想法。
季卫书点了点头:"是啊,我能帮上你的忙,我为什麽不高兴呢?"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你静静的陪了我十年,现在,该换我帮你了。"
"。。。。。。"
无言的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刀和一个水滴状的瓶子,烟火朝季卫书走了过去。
突然,季卫书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啊"了一声。
"。。。怎麽?如果有遗言的话,我可以帮你代为转达。"
季卫书摇了摇,直接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
咬破手指,季卫书用自己的血在上面写了起来。
因为离得很近,烟火很轻易的可以看到上面的内容。
──家训。
──第一,凡是继承家业者必须一辈子住在这间老屋中。
──第二,凡是继承家业者必须在继任的当天一个人按照下面的指示前往这间房间。
短短几行字下面还有一些细碎的指示。
烟火看的清楚,那正是告诉地道的入口以及前来自己沈睡的房间的标示。
"你。。。在做什麽?"到了这个地步,就连烟火都不禁疑惑起来。
季熙和将本子递给了烟火:"我之前就以家主的名义吩咐过了,我死後,新一任的家主必须一个去大厅季燃的肖像拿取我的遗书。当然,我在上面做了保护措施,不是继承人是找不到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为了季家的事业不会衰落,一定会等下一任家主长大以後再动手吧。到时候我已经死了,不就没有人陪你了吗?我这麽一安排,就算你再次醒过来也不会感到寂寞的。"
看著季卫书不含杂质的笑容呢,烟火突然也笑了笑。
"你。。。真是个疯子。"
"呵呵,这算是对我的夸奖麽?"
──这算是对我的夸奖麽?
这是季卫书人生中所说过的最後一句话。
之後的事情烟火完成的很迅速。
那时当然的,不过就是杀人而已。
季卫书,早就不是第一个了。
当将季卫书的最後一滴鲜血滴入季燃的唇中时,烟火嘴角露出了许久未见的温柔笑容。
"。。。这是第一批。"
少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回响,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气氛。
并不想在醒著的时候浪费时间,也不想思考到底下一任继任者是谁。
烟火只是将那个黑色的本子按照季卫书写在上面的方法放到了肖像画之後。
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给那个男人画的肖像,烟火便再度回到了地道里自己的房间中。
盖上棺盖的一刹那,烟火轻叹了一口气。
只是第一个十年而已,他到底还要等多少个十年呢?
对於沈睡著的人来说,时光既是漫长的,也是短暂的。
在漫长的等待中,模糊的意识逐渐清晰。
这是。。。又一个十年吗?
推开棺盖,烟火缓缓的坐了起来。
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青年一看见烟火,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
"咦?你醒了?"
在青年的眼中,烟火看到了熟悉的爱恋。
恍惚的,烟火似乎听到了轮回的锺声,静静的敲响。
目前在第40篇
第三十五滴鲜血最终章(1)(腹黑管家X热血警察)
建档时间: 12/14 2008更新时间: 12/14 2008终之章:爱之女神沈睡於黎明(一)
石室内一片寂静。
烟火停止了淡淡的叙述。
从叙述的开始一直到终结,烟火的表情一直异常平静。就连说到季燃死去的那段时都没有任何的动摇。
"好了,我的故事也说完了,"烟火转头看向靠在透明棺木壁上的高浩和景子文,"现在,轮到你们了。"
高浩眨了眨眼睛,终於从烟火的故事里清醒过来。
他一直认为,杀人是不可饶恕的大罪,虽然烟火杀人是为了让他爱著的男人复活,但他毕竟亲手葬送的几十条无辜的生命。
只是。。。
高浩烦躁的"啧"了几声。
为什麽面对这样的烟火,自己心中还是有著说不出的内疚感呢?
然而,不等高浩理出个头绪,烟火已经走到了景子文身前。
侧头,烟火对高浩微微一笑:"高浩,你很幸运。现在离三十五个人的目标只差了一个而已。"说著,他又将看向景子文,嘴角笑容更盛,"虽然你们两个都符合我的要求,但我决定。。。要让景管家、这位刘叔的後代来做我最後一个祭品。"
烟火的意思高浩很明白。
他决定杀了景子文,而自己,可以活下来。
这个事实,就是如此简单。
高浩愕然侧头,在他的身旁,景子文仍然是毫无表情的坐著。
高浩不明白,为什麽到了生死关头,这个男人仍然能这般平静呢?
"再见了,景管家。"烟火手中锋利的小刀缓缓的贴近景子文脖颈处的动脉。
刀锋泛著幽蓝的光芒。
事後高浩想,那时的自己一定是脑袋抽筋了,才会做出那麽傻的事情。
"等一下!"
声音,打断了烟火的动作。烟火微微直起身子。
"怎麽了?想跟你的情人道别是吗?"
高浩足足愣了有十秒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句"等一下"居然是自己所说!
不过,既然话已出口,他也就管不了这麽多了。
"我说让你等一下。"高浩说著,努力用双臂支撑起自己无力的身体,移动到了景子文身前,挡住了身後的男人。
景子文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烟火皱起了眉头,似乎已经预料到了高浩的意图。
闭了闭眼,高浩彻底放弃了心底那仅存的疑惑。
"你不是说我们两个无论哪一个都可以吗?那麽,换我吧。"石室中,高浩的声音轻轻的回荡。
烟火暂时收回了手中的刀。
"你。。。要代替他去死麽?"
高浩微微一笑:"这是作为警察的本能吧。"
良久,烟火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你坚持,那麽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吧。"
说著,烟火一把拉起高浩的身体,将他的手腕移动到棺材中季燃嘴唇的附近。
高浩瞟了景子文一眼。
那个男人也在看他。
──我,就要死了吧。
高浩如此想著。
──那个死变态,现在到底在想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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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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