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与平时不同的是,他的左眼处多了一块淤青。
景子文走进高浩,伸出手替高浩整了整被弄乱的领结。
"真是危险呢。高先生,你没受伤吧?"
似乎完全没挨过高浩不留情面的一拳一样,景子文的声音,平静的令高浩感到熟悉。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一切与高浩拉著烟火离开时一样,丝毫没有改变。
可当高浩再次跨过这道门槛时,他却已不似片刻前离开时那麽底气十足。
咽了咽口水,高浩抬起头,望向那直立在屋子中央的黑色身影。
"。。。谢谢。"
沈默片刻,高浩还是决定由自己打破这片尴尬。
等待,并不是自己的性格。
景子文转过身,语气如高浩初见时那般僵硬:"高先生为什麽要道谢呢?没有管教好员工,是我的责任。按理来说请求原谅的人,是我。"
──这家夥,绝对还在生气!
高浩的脑中下意识的冒出这麽一句话,迅速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吃惊。
怪了,我怎麽知道他还在生气?那种整天摆著张死人脸的男人,我哪知道他心里再想些什麽!
"烟火,你过来。我帮你涂药膏。"为了排除心里的奇异感觉,高浩从床头柜里翻出常用的消毒药水,朝烟火招了招手。
大概之前是大管家的个人休息室的关系吧,这间房的床头柜里竟然放有消毒去肿的膏药。
烟火"哦"了一声,乖乖的走过去,坐在了高浩身边。
高浩打开一瓶药膏,想了想,侧过身将药膏丢给了坐在椅子上的景子文。
"给你,消肿的。堂堂一个管家,眼睛青了一块多没威信。"听上去,高浩似乎已经忘了,到底是谁造成的这一片淤青。
景子文竟然也不介意高浩的"健忘",抬手准确的接住,握在手中缓缓转动著那小小的盒子。
高浩转过身,又拿了一瓶药膏出来,旋开盖子,挑出一点轻轻抹在烟火露在外面的手臂上。
烟火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嘴角挂了下来。
"疼。。。!"
毕竟是少年人,还是怕痛的。
高浩了然的笑笑,俯下身,对著烟火的伤口吹了吹。
"不痛不痛哦,良药苦口嘛。不疼一疼怎麽能消毒呢?"高浩放柔了声音。
或许是他哄小孩般的口气刺激到了烟火的自尊心,之後任凭伤口怎麽疼痛,他都只是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高浩的手指游移过烟火的手臂、肩头、脖颈,眼看著就要触到烟火的衣襟里。
猛地,烟火夺过了高浩手中的药膏。
一个侧身,烟火的脸有些薄红。
"那个。。。之後的我自己来。"
呵呵,年轻人,还会害羞呢!
高浩轻声的笑了出来。
想当初自己在警校的时候,为了赶时间可是赤裸惯了的。别说同性了,就算在异性面前赤身裸体也只会发出"啊,来不及穿衣服了"的感叹罢了。
烟火转过身,将後背对著高浩,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将药膏涂抹在伤口处。
一时间闲下来的高浩侧过头。
那里,景子文已经将药膏涂在了淤青处。似乎觉得高浩与烟火之间的互动颇为有趣,他一双漆黑的眼睛不停的在高浩和烟火之间转来转去。
"景管家,烟火今天晚上要留在我这里。为了你的舒适度著想,还请你回自己的房间。"高浩被景子文的目光看的浑身发毛,擅自下达了逐客令。
景子文缓缓的站了起来,然而他走去的方向并不是门,而是位於房间一角的沙发。
然後,景子文就在长长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正如高先生所说,我只是一介管家而已。这个沙发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景子文悠悠的闭上眼睛,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就如他身下的根本不是一个扑通的沙发,而是铺著柔软席梦思的高级床铺。
。。。说白了,你就是赖著不肯走是吧!
高浩张了张嘴,刚想再接再厉说点什麽的时候,睡相端正的宛如棺材里的死尸的景子文突然再度开口。
"如果烟火晚上因伤发烧,想必高先生并不知道退烧药品在哪里吧。"
之後,景子文便如沈沈睡去般,没再发出任何声响。
他很清楚,这短短的一句话已经足以赌住高浩的任何借口。
黑夜,寂静的可怕。
本来平静的空气突然不易察觉的产生了微小的波动。
身为警员的敏感让高浩猛地睁开了眼睛。
便在他睁开双眼的同一时刻,房间窗户的玻璃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响。
"谁?!"高浩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一伸手便打开了房间的顶灯。
灯光闪了几下,紧接著照亮了整个房间。
在看清破碎玻璃窗的一刹那,高浩的眉头皱了起来。
窗户上,有著一个小小的洞,裂痕以这个洞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不会错的,是子弹!
"高大哥。。。怎麽了?"被窗户破碎声和灯光吵醒的烟火,迷蒙著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知所措的看著高浩。
"你在这里守著,我下去看看!"转头朝不知何时从沙发上坐起的景子文说了一句,高浩连外衣也顾不得套便冲了出去。
职业的直觉告诉他,一定出事了!
希望。。。还来得及!
从高浩的房间,直接便可以看到庭院,所以高浩率先向庭院冲去。
季家的卧房都处在同一片区域,一路上,先後有季家的佣人们被高浩吵醒,不知所以的探出了脑袋,然後带著好奇心跟在了高浩後面。
待高浩到达庭院时,身後已经跟了一堆人,包括季家之主季熙和。
然而,第一个奔到自己房间的正下方的高浩却在看清位於破碎窗户底下的黑影时,愣在了原地。
跟在他身後的众人随著高浩一个急刹车,待他们看清那片黑影时,同样也呆住了。
窗户的正下方,一个女人横躺在那里──如果躺在那里的还可以算做一个人的话。
女人浑身赤裸,四肢被近乎残忍的扯断,整齐的排放在她躯干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菱形。女人的尸体已然干瘪的不成模样,不知用了何种手法,她全身的血液竟然被抽取的一滴不剩。
透过庭院里昏黄的灯光,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的看清女人身旁那几个用血写成的大字。
──复仇之声开始回响。
微风拂动枝桠,发出沙沙的回音。
冥冥之中,高浩似乎听到了季家大屋那间隔十年的杀戮之声。
目前在第16篇
第三十五滴鲜血3-3(腹黑管家X热血警察)
建档时间: 11/15 2008更新时间: 11/15 2008苏醒之章3.隐形的人伸出杀戮之爪(三)
"晓云。。。!"季家众人之中,忽然发出一个几乎惨烈的叫声,打破了这夜幕下的沈默。
朱敏从众人中冲了出来,脸色惨白,颤抖的抱起地上谢晓云残缺的尸体。
"为什麽。。。怎麽会这样。。。为什麽啊。。。晓云。。。"朱敏低声念著。
虽然谢晓云平日对朱敏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好,但颇令人吃惊的是,朱敏对谢晓云似乎真的动了感情。
相对於朱敏的悲戚,季家其他人表面上就明显平静了许多。
然而,空气中弥漫著的惊惧气息却泄露了众人心中的恐惧。
"啊!"
一个细小的尖叫声传入了高浩的耳朵。
高浩立刻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是烟火!
猛地转过身,果然,烟火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身後。而他背後,站著一身黑衣的景子文。
烟火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高浩叹了口气。
真是的,让他们呆在屋里等他,结果某个家夥还是擅自把烟火给带来了!
景子文对上了高浩的目光,不仅没有一点忏悔之意,居然还朝高浩微微点了点头。
他那扑克脸,即使见到眼前如此血腥的一幕也没有丝毫动摇,仿佛谢晓云被肢解的尸体只是几块废弃的木头。
当然了,高浩也没指望他能露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表情。
走到烟火身边,高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烟火的视线。
"烟火,你先回去。"高浩尽量放轻声音,在烟火耳边说道。
烟火松开了捂住嘴的双手,改为抓住高浩的制服。
少年的颤抖传了过来,清楚的表明少年心中的惊恐。
"不。。。我要留下来!"烟火连声音都在发颤,可高浩仍然从中清楚的捕捉到了"留下来"的坚定。
刚想再说些什麽,一家之主季熙和却突兀的开了口。
"。。。死者入土为安。总不能让谢小姐就这麽躺著,大家一起把谢小姐埋了吧。"
埋、埋了?!
高浩因为听到的诡异词语而猛地回过身。
"老爷,这显然是谋杀啊!应该先通知警察吧!"
虽然高浩也知道,东羽的警察在一定程度上形同虚设,但无论如何,在这样的年代里,已经没有人会亲手埋葬尸体了。
季熙和看了高浩一眼,展开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虽然,他的眼睛没有在笑。
"高先生有所不知,凡是季家的佣人,生是季家的人,死是季家的鬼。主人也好,佣人也罢,一旦死了,尸体按照家规必须埋葬在後院的墓地里。"
後院的。。。墓地?!
高浩脑海中浮现出大屋後面的情景。
那里只有一条被树木包围的小道。因为时间的关系,高浩本来准备明日再去探查。没想到。。。
季熙和说完,也不管高浩是否理解,便让元旭和朱敏分别抬起谢晓云的躯干和四肢,带头往屋後走去。
高浩牵著烟火的手,一声不响的跟在队伍的最後。景大管家被家主叫到了身边,自己难得可以不受打扰的思考一下之後的行动。
一群人深更半夜带著被肢解的尸体走在黑暗的小道上,除了像景子文这种疑似感情神经没有发育完全的男人外,就连在重案三组被迫见过不少变态杀人事件的高浩都难免有些紧张。
好在小道并不是很长,五分锺後,高浩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广阔的空地。
高浩觉得,自己终於了解为什麽季家大屋会建在城南这种偏僻地方的原因了。
不是位於本来是郊区而建筑物相对稀少的城南,根本不可能将如此开阔的地域作为私人的墓地吧。
而烟火一直紧紧的靠在高浩身边,小小的脸蛋上毫无血色。高浩不断轻拍著他的肩,希望能带给少年一点勇气。
众人在一个并未封棺的墓碑前站定。
景子文开始运用他那机械化的声音,指挥著众人将谢晓云的尸体在此处埋葬。
而身为一家之主的季熙和只是负手站在一边看著,一点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作为这座大宅的主人,埋葬一个佣人的尸体的确用不到他出手。但是,不知为何,高浩却觉得季熙和不愿动手的真正原因只是不愿意弄脏他那洁白的手套。
"毕爷爷,我来帮您吧。"烟火也从高浩的身边跑开,接过毕丹青手中的铲子,和众人一起往已经盖上封死的棺材上方产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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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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