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长老没有针对琉木渊的意思，话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补救道：“此次事件性质极其恶劣，我相信云长老的为人，可以暂时信任圣子，但魔鬼的不可控性极强，琉木渊的年纪尚小，其中变数太多，恕我实在无法放心。”
月长老此时不发声也不行了，他本就承了决影的情，这个时候必须站在决影身后。
哪怕月长老现在不敢触怒风长老的霉头，但也只能开口说情：“决影现在成就仙位，风……长老太过武断了。”
月长老一说话，风长老果然更加生气，瞬间阴沉了脸，大有不搞死决影誓不罢休的意思：“我武断？魔鬼可控人心，你看看你们，哪一个没有被他控制？一个个为他说话，他可是魔鬼！”
这话被风长老说出口，原本墨竹楠止到嘴边的话也不能再说了，不然就又是一个错处。
墨竹楠止话到嘴边被生生戒断，还只能争取时间，阴森森地问：“风长老，您一直说魔鬼诱惑月长老，不知可有证据？”
“该罚。”这句话是琉木渊说的，他面无表情，也不管墨竹楠止的话，说完这两个字便望向决影：“你可认？”
决影微微挑眉，对于莫须有的罪名他一向不愿承认，没有说话。
“我是云圣子，你是我的御灵，既然都是长老殿的人，就要遵守长老殿的规矩。不管你为何出手，必须要罚。”琉木渊似乎认定了这件事，也不管决影的反应，只下命令：“跪下。”
琉木渊年纪虽然小，却对情绪二字看得透彻，心底清楚风长老只是迁怒，但他也想用这个机会向长老殿证明决影的稳定，无妄之灾最为合适。
别看风长老说得像是有所道理，这里的长老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只会比自己更清楚这件事。
有了这次，不但能证明决影不会带来他所谓的祸事，而且安抚了风长老，以后他争夺位置的时候也不会被太过针对，无论对谁，都有好处。
决影虽不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可琉木渊一发话，便像傀儡似的听之任之，依言单膝跪地，竟是对自己的处境毫不关心。
他们后面的话决影都没什么心思去听，兀自神游天外，心里一片杂乱，自己也分不清在想些什么，直到鞭子挥舞出的破风声响起，身体下意识躲避开之后才骤然回神。
因为躲避的动作，决影起身的同时便站到了试图打他那人的身后，一只手半握不握，导致影剑还未等出鞘便散了开去。
这个动作不难发现他那瞬间的反应是反杀回去，更不难发现，即使决影停了下来，那人的性命依然在决影手里。
这场景……其实有点尴尬。
决影躲开攻击是身体的本能，常年不断经历战斗的人都会有这种本能意识，如果不被控制或者自己不加控制的话，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无法近他的身，所以本能之后，决影又若无其事地跪回原地。
他的速度太快，长老殿里只有墨竹楠止和苍长老看得清楚，其他人能力不够，只是看到决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执行者身后，有点可怕。
审判庭诡异的沉默了一会，琉木渊又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接过执行者手中的鞭子掂了掂，道一声：“我来。”
破空声响起，决影跪在原地，每一鞭都会划破衣物，血液顺着鞭痕渗出，又浸染衣物，真正的皮开肉绽。偏偏跪在那里的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不知疼痛为何物。
墨竹楠止看到了决影指骨泛白的手，才确定他是疼的。
这鞭子是管理局收集而来的好物，一鞭下去，虽不会带起一片皮肉，但却犹如利刃一般，可以轻而易举的划破皮肤，是长老殿有名的惩戒工具。
既让人疼痛非常，又不会真正损伤根本。这不是刑具，不会用来撬开人的嘴，只是用来惩戒管理局内部的工具。
一连整整二十鞭，琉木渊灵气不足，此时苍白了脸。他有些不忍去看决影后背的惨象，把鞭子交给执行者。
每一鞭都是皮开肉绽，能让他清晰地看见自己打出来的血腥，可那人一声不吭，让他每一鞭下去之前都会再收起一点灵气，想要用这种方式减轻他所带去的疼痛。
也是因为这样，琉木渊才能挥动这鞭子整整二十下。
他才十二岁，虽然因为云长老的教育显得成熟些，但也不像真正经历过风浪的人稳定，即使心里有所较量，却也容易退缩。
几位长老能看出他的小动作，但各有所思，导致没人说话。
云长老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看到决影和琉木渊彼此珍惜和信任的模样是她这段时间最大的追求，现在看来，她的目的达成了。
墨竹楠止看着那伤口，思绪莫名的拐了个弯。若他是执行者，则必然不会怜惜决影，他一定会下狠手、下死手，只有让决影恐惧他，才能让他臣服于他。
其他三位长老则是满心讶异，他们从没听说过这样听话的魔鬼，让魔鬼老老实实跪在原处被人鞭挞，这场面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其实最开始决影反击的行为才符合魔鬼的特性，云长老想要用这件事一举赶走决影，可决影哪是那么容易被赶走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更别说请来魔鬼，决影不愿，就算真的反击，也不是随便可以赶得走的。
执行者比琉木渊的灵气更足，显然没有琉木渊那样心软，决影额头上慢慢渗出了些汗水，两手握拳眉头深皱，克制住闷哼的声音，只是呼吸有些不稳。
从前方看去，完全看不出正在受刑，因为他虽然皱着眉，却没有疼到龇牙咧嘴大喊大叫的程度，所以表情不带疼痛的痕迹。
这样看着，墨竹楠止心里并不满意，他不知为何，总想把决影握在手里成为属于自己的武器。可决影明显能够适应这种痛感，单是如此根本不足以让他产生恐惧，随即抬手停了这毫无意义的举动。
“墨大人这是何意？”风长老皱了皱眉，看上去似乎是不满停下来。
“进洗念池。”墨竹楠止扫向决影，那人因为停下攻击而慢慢放松自己的眉毛，握紧的拳也松开了些，但明显还没有完全放下心。
洗念池，洗的是贪念，越是贪婪的人在里面就会经历越多的痛楚，长老殿也以此来鉴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居然是混沌的部分能量？看来是虚无和混沌进入世界所带来的影响。决影皱眉思索，慢慢走进洗念池，后背的伤借这里的能量恢复得快了几分，不完全的混沌能量无法伤到他。
洗念池不是一个池塘，而是一方结界，结界中满是黑色物质，松松散散地分散在结界之中，看着尤为邪恶。
最开始冬祁国把这里当做深渊，亦或者是邪恶生命的巢穴，便用结界暂时封印了起来。但随着漫长的时间迁移，经过几次死囚的进入后，长老殿才开始知晓它的作用。
第187章
越是贪心的人，就越被那些能量钟爱，但吸收混沌时的痛苦又岂是那么好受的？虽然混沌能量是不完全的，可也会让身体本不强健的人皮肤龟裂。
即便是身体强健的人，也免不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天外天的混沌和虚无是无法被世界生命所吸收的，那么这些被强行吸收的人，自然身体就会衰败，会影响到这个人的终生。
如同噬骨之毒，几近无解。
洗念池其实和决影的血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的身体是由混沌与虚无组成，比这更加霸道。
除非是与天外天有所关联的人，不然吸食了他的血液或者吃了他的肉，那可是有死无生。
不过其实他的血肉对世界内生命而言可以说是好东西，身体凋零重组、器官衰竭重生、骨头寸断重造、血液干涸重流，杂质排出，可以说能够脱胎换骨，从此摆脱□□凡胎。
可身体一旦出现问题，必然会死，几乎没有挺过来的可能性。
尤其是对普通人而言，即使痛感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出现某一种情况，都会在重新出现生机前被地府判定成死亡。因为生机的出现，需要三天，这段时间足够地府回收其灵魂。
所以，魔鬼的血肉可以说是好东西，但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什么说是几乎？因为还有天外天这个可能性存在，天庭、天使城、血族、管理局，实际上都与天外天有所关联。
管理局的刑伐和天庭的栗泽是契约关联，只能算作门路。
但韵卿的天使城和狐兮的血族，则是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生命，所以天使和血族都能够过滤掉无法承受的能量，直接吸收其中的灵气。
这也是决影会被血族饮血却毫无办法的原因之一。
在真神与恶魔双方的漫长战争结束之后，双方曾同时进入了转生期，原本的黑白两色的物质成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
此后，真神能够创造，他们的身体其实不能说是身体，而是能量的形成，可以说他们其实都是灵魂体，身体如同装备一般换来换去，如果不是没有身体就无法移动的话，可能他们根本不愿存在身体。
因为身体和灵魂所需要的融合时间过长，只有完全掌握身体才能更好的使用灵气，所以他们其实很不愿换身体。
更何况他们如果不想有滞碍感，就必须把敏锐度调高才行，所以他们才会更加怕痛，而且他们的身体一旦受损，想要愈合就会很困难，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真神用灵魂吸收虚无其实是舒适的，但用身体来吸收虚无也免不了疼痛，所以他们在不能直接吸收灵气的情况下，都会用灵魂去吸收虚无。
而且灵魂体对于恶魔的吸引力太强，他们有了身体就不会被轻易吸食灵魂，还算划算。
恶魔则善毁灭，可能是天外天的规则是平衡的原因，恶魔能轻易毁灭真神所创造出的一切。他们的身体才能说是真正的身体，灵魂和身体纠葛在一起，虽然不能更换，却也让身体变得无比强横。
其实他们吸收混沌也是痛苦的，但因为身体强横，再加上对他们而言实力更加重要，所以那一丝痛苦在无法损坏他们身体的情况下，能够直接无视。
因为真神的灵魂存在大量的虚无，所以不可避免的会引起他们的觊觎，当真神有了身体之后，这种吸食灵魂的举动在无法抓出其灵魂的情况下，就变成了吃血食肉。
也是因此，他们品尝到了血肉的味道，成为丧失了理智的恶魔。
所以真神其实没有立场去恨恶魔，他们无非是在规则之下彼此牵制，真神窥伺恶魔的混沌和恶魔觊觎真神的虚无，其实是一个道理。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一样，谁也不是狩猎方，谁也不是受害者，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样，他们就是互为天敌。
这是平衡的规则所带来的影响而已，不过是当一方强大另一方弱小的时候，首先开始攻击的是恶魔罢了。换一种想法，如果天外天的生命没有一直吸收那些能量，他们其实也不会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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