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不过四十岁还是我们两个在现实世界也会一起死掉，应该不会比我猜测的更糟了。”
话说到这份上，瞿向晨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他把从丧兔那得到的，关于还不上债的玩家的信息悉数告知。
几百字的小作文发过去后，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对话框上头才显示出正在输入。
“我知道了，谢谢你。”
夜间，酒吧，一头嫩粉色大波浪的俏丽女郎坐在吧台前：“六弟，你这儿这几天怎么这么冷清？”
酒保瞄了神色冰冷的老板一眼，心说怪不得他觉得最近店里氛围有点怪，老板四姐一提他才明白过来，之前那个天天签到一样过来说单口相声的娃娃脸小伙子好几天没来了。
“我这里不一直都这样么？”
“啧，没劲。”
廖垣自己也觉得自己挺没劲的，明明是他把人推开的，人家真离开了，他竟然有一丝失落。
“多可爱的孩子啊，我可好些年都没看见谁对你这么上心了，你真一点都不动心？”
廖垣给他姐上了一碟亲属特供甜点，妄图用食物堵住她的嘴。
“你不会还惦记着你那个前任吧，这都多久了？”
廖垣脑海里闪过一个和瞿向晨有七八分像的身影，轻笑：“我是那种放不下的人么？”
酒吧打烊后，廖垣锁上大门，似有所感地向旁边的胡同瞄了一眼，便瞥见一个几乎要融进黑暗里的人影。
他像没看见似的，神色淡然地走过胡同，那人跟了上来，脚步很轻，但也不至于完全听不见。
走过斑马线，路过一个个紧闭的卷帘门，走到小区外头忽明忽暗的路灯下，那脚步声一直跟着他。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像是按下了停止键，脚步声立刻消失，廖垣回过头，看到了哭成泪人的陆冰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丑兮兮的。
“呜呜……”
好嘛，脚步声是停了，换成了啜泣声。
“对不起……呜，我没想哭的……我忍不住……”
小区值夜的保安把脑袋探出窗来，眼睛里面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廖垣皱着眉把外套脱下来，罩到陆冰泉脑袋上，拽着陆冰泉的胳膊，把人往小区里领。
一路上陆冰泉都在打嗝，到了廖垣家里，脱鞋的时候在打，被廖垣用纸巾粗暴地抹脸的时候还在打。
“真麻烦。”廖垣骂了一声，把纸巾往地上一甩，按着陆冰泉的肩膀将他抵到了门上，而后低下头，在“嗝嗝精”唇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
打嗝声停止了，陆冰泉也傻了。
65、全盘接受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和在副本里面逢场作戏的吻不同，廖垣的这个吻是带着情绪的，虽然没有持续多久，但足以让陆冰泉为之震撼了。
接下来的记忆是空白的，回过神来的时候陆冰泉手里握着温热的玻璃杯，坐在餐桌旁，和醉酒那次的情景及其相似，不过这次，他是清醒的。
廖垣坐在他对面，双手环胸，低头看着他，神色平淡：“能好好说话了么？”
陆冰泉愣愣地点头。
“这次为什么哭？”
感觉很像是训导主任问学生为什么迟到，陆冰泉抿了抿唇：“我听到了你和师父的对话，你说我只是个解闷的玩具。”
廖垣无语，这人脑补能力真够强的，他什么时候提过“玩具”这个词？
“你说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上我……”
廖垣抬手揉了揉额角，微微有些头痛。
“我做了那么多，也没能打动你，所以我打算放弃来着。”
廖垣揉额角的手一顿。
“今天本来是想来偷偷见你最后一面，但是真的见到你了，我又舍不得就这样结束……所以我悄悄跟上了你。”
“我对自己说，如果你回头叫我，我就再努力试一次，如果没有，那我就放手。”
希望逐渐熄灭所以泪流满面吗，怪不得刚才回头的时候，他的表情那么怪。见陆冰泉双眼又泛起泪花，廖垣抬脚踹了一下陆冰泉的椅子：“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
陆冰泉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狠狠地眨着眼睛，到底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大概有五分钟，廖垣的目光就没从陆冰泉身上移开过，那眼神，就像是在端详猎物的猫。陆冰泉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端起水杯准备再次用喝水的举动来掩饰心慌，廖垣却一把将水杯夺走了。
廖垣起身去厨房倒水的时候，陆冰泉才发现，那个杯子已经空了。
又一杯温热的水被塞进陆冰泉手里，陆冰泉觉着总这么沉默着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双手无意识地摩搓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惊吓能遏制打嗝。”
“……哦，那你为什么要把我领到你家来？”
“保安在看，你留在那里会很麻烦。”
“哦……”虽然是和平常毫无二致的平淡语调，但陆冰泉莫名有一种感觉，此刻的廖垣，似乎有些焦躁。
“你要说的就这些？”
陆冰泉眨巴着葡萄眼，显然不明白廖垣为何如此发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廖垣微微蹙起眉头，凌厉的眉峰看上去愈发冷峻：“……不知道，你说什么我都觉得烦。”
陆冰泉的瞳孔里的高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我明白了，你讨厌我。”说着，他站起来，转身往玄关处走。
“但是听不到你在我耳边嗡嗡乱叫我觉得更烦。”
陆冰泉倏忽停下脚步，回过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冰泉没得到答案，却得到了一个狂热的吻，廖垣一只手半托半抱地按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脑勺，让他在意识迷离，浑身酥软之际不至于瘫倒。陆冰泉脑子混浆浆的，完全依靠着本能笨拙地迎合。
“果然是小朋友。”
陆冰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几近缺氧。还没缓过神来，他被廖垣拉着胳膊拽进卧室，扔到了床上。
看着廖垣脱掉了T恤，陆冰泉瞠目结舌：“我我我……我们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是不是得先洗个澡，还要准备一些安全措施，听说第一回的时候会很疼，你家里有止痛……药吗……”
陆冰泉没继续说下去的原因是，他看到廖垣拿了睡衣搭在肩膀上。
廖垣居高临下地戳着陆冰泉的脑袋：“接吻都接不明白的小朋友，脑子里倒是塞了不少颜色单一的东西啊。放心，你想的那些都不会发生，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见廖垣转身欲走，陆冰泉像个被扔进油锅里的活鱼似的跳了起来：“等等，等等……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都把床让给你睡了，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情侣？”陆冰泉略带迟疑。
“不然呢？”廖垣反问。
“可是你不是说我和你喜欢的类型一点都搭不上边么？”
“你不想要就算了。”廖垣说着，提起陆冰泉的衣领就要把人往外丢。
陆冰泉像个考拉一样挂到廖垣身上：“别别别，我接受，全盘接受。”
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你明明没有长成我喜欢的样子，我却偏偏对你动了情。
在真的把人弄丢之前，廖垣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
“向晨啊，十一回老家吗？”排队打印资料的时候，同组的前辈为了打发时间，起了个话头。
自记事起，瞿向晨的记忆里就没有亲戚的存在，他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母亲去世后，所谓的老家便是个空壳，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不过是触景生情，徒增伤悲罢了。
前辈显然不清楚瞿向晨家里的情况，瞿向晨也并不想多做解释：“没抢到票，不回去了。”
“哎呀，真不走运，那你十一就在本市呆着？”
“应该是。”
“也行啊，十一到处都是人，还不如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瞿向晨挂着礼貌的微笑应和着，瞥见窗台上摆着的绿萝便想起手持喷壶的林曦，话说……他还不知道林曦十一的安排。
当天晚上，瞿向晨便问了：“林曦，十一假期，你准备在哪过？”
“在你身边过呀~”
瞿向晨抬眸看了林曦一眼，欲言又止。
“小晨晨，想问什么？”
“……我家的情况你知道，就我一个人，你……”
“我家也只有我一个人哦~”
果然，中秋的时候就没听林曦提起过他家里人，原来和自己一样，瞿向晨低声道：“……抱歉。”
林曦往瞿向晨碗里放了一块剔掉骨头的羊排：“他们还在，只不过不记得我了而已。”
不记得？
大概是瞿向晨疑惑的表情太过于明显，林曦解释道：“有一天，我许了个愿，希望离开那个无聊的地方，然后呀，游戏把我是他们儿子的事实直接抹除了呢~”
66、林曦的愿望
◎可怜小孩◎
时隔这么久，以旁观者的角度再去看待那些经历，其实相当狗血。
年轻貌美的女人爱上了家世显赫的有妇之夫，明明只要衣食无忧，老老实实地接受馈赠便好，她却妄图拥有那个男人全部的爱，还瞒着男人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小孩一出生就成为了女人维系自己岌岌可危爱情的工具。
“宝宝，你要变得优秀，才能让爸爸喜欢你哦~”
魔咒一般的话语，贯穿了那个孩子的整个童年。
钢琴，舞蹈，绘画，书法……凡是男人感兴趣的东西他都竭尽全力去学，他甚至还和男人嫡出的公子小姐进了同一间私立学校，顶着“私生子”的头衔，落得个“鸲鹆学舌”的名号。
受欺凌？那自然是常有的事。
嗯？你问他妈妈知不知道孩子在学校被欺负？
呵，还真不如不知道。
彼时他一身青紫，脑袋上还有被桌角磕破的口子，女人火急火燎地从家里赶到学校教务处，在他投去委屈目光的时候，当着一众老师和同学的面，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怎么能和哥哥打架，你让我怎么和你爸爸交代？”
那个时候，小孩明白了，自己儿子的安危和尊严，在女人眼里还抵不上男人的一个勾手。毕竟男人只要勾勾手，女人就会笑着迎上去，百般示好。可他，不管多么努力，都无法让女人露出那样的笑容，更别说是在他受尽屈辱之际，给予他一个拥抱了。
那之后，谁都知道小孩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衰鬼了。欺辱，变本加厉。
要么在逆境中爆发，要么在逆境中灭亡。小孩很幸运，强压之下，他骨子里疯魔的种子，发芽了。从他被四五个人按在地上还趁机咬下其中一人半只耳朵后，不少人见了他都绕着走。
说来也好笑，女人花了那么大工夫让他附庸风雅来拉近他和男人之间的距离，反倒是他逐渐出圈的疯批名号吸引了男人家族的注意。
他被男人家族派来的人从女人身边带走了，离开的时候，女人哭天抢地：“你们不能带走他，他走了，他就再也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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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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