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哦,会死吗?” 蓝田忍无可忍,把打火机抢了过来,扔进垃圾桶里。“会的,你再玩下去的话。” 他知道再逼老猫也没用,就打算不理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和碟机。 电视里传来一阵金属似的尖锐的音乐。老猫一听这瘆人的声音,就知道蓝田又在泡恐怖片。 这部片子叫《阴风阵阵》,讲一个芭蕾舞学院的新生,发现学校是女巫的巢穴,然后就是各种追杀虐杀。这部片子,老猫在这里看过两遍了,他一听这配乐就难受。 老猫:“哥哥,我悃得要命,你要是在客厅看片,要不你今晚睡这儿,我去你房间睡?” 蓝田:“不行。” 老猫:“那你看完片回房间,我们一起睡?” 蓝田:“不行。” 老猫怒道:“那你能不看这片子吗?” 蓝田:“好。”换了一部《鬼影》。 老猫暴走:“蓝田,你天天说我不正常,我看你才不正常吧。” 蓝田优雅地喝了一口牛奶,慢悠悠道:“你对不正常的定义,在学术上是有偏颇的。喜欢看恐怖片,对社会的运转完全无害,不能算不正常,最多算是癖好。” 老猫:“我靠,但你对我是有害的。” 蓝田:“容忍别人的癖好,也是生存的必要技能——你没事就抱着杂志上的裸男舔,我也没说你不是?” 老猫:“我这不叫癖好,只是性取向不一样罢了。我又没有舔你。” 蓝田笑了笑,不管他,继续看电视。老猫实在无法忍受那一阵阵惨叫声,站起来道:“我去抱马桶睡。” 第二天早上,老猫是在床上醒来的。他掀开身上柔软的薄被子,转头一看,蓝田正躺在身旁上网。 蓝田:“睡够了?饿了吗,饿了我叫外卖。” 老猫心里一阵暖,突然就感到了一种回家的安适。他舒服地躺了下来,轻声道:“不饿,我再躺会儿。昨晚你扛我进来的?” 蓝田头也不抬:“我不扛走你,直接尿你脸上?你怎么能睡那么沉,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差点叫救护车。” 老猫心想,最近在福利院真是太累了,自从被放了一床的海蟑螂后,他晚上都不敢睡到太死。昨晚绷着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结果睡得三魂七魄都飞升了,蓝田什么时候把他扛上床,他竟然完全没发现。
老猫看蓝田光着膀子,下半身在被子里,也不知道穿没穿。他打蛇随棍上:“哥哥,你看那么多恐怖片,晚上去尿尿的时候就不害怕吗?要不以后我睡这里,陪陪你?” 蓝田:“不行。” 老猫:“为什么?因为我是gay吗,我绝对不侵犯你。” 蓝田:“我不习惯跟人睡。要不是客厅太远,你又他妈太重,我不会把你放进来。下不为例。” 老猫没趣之极。他再度坐了起来,顺手拿起床头柜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发现水杯是他常用的,水也是温的,大概是不久前蓝田刚端进来。 他凑到蓝田身边,发现他正在查看一个叫“矢车菊马术俱乐部”的网页。上面都是俱乐部的照片,绿油油的草场,欧式奢华的休息厅。 老猫随口道:“这地儿发现死人了?” 蓝田:“没有。我下午放假,想去玩会儿。” 老猫:“骑马有什么好玩,我们一起回菩提湾,出海捕鱼吧。” 蓝田划着屏幕:“骑马不好玩,不过俱乐部里都是上流社会的有钱人。多认识几个,工作会方便很多。” 老猫无聊道:“很多有钱人吗?带我去带我去,说不定有人看上我,把我收了,那我就不用上班,你也解脱啦。” 蓝田:“说得是。等你帮我破了人鱼这个案,我就把你卖到那儿。” 蓝田本来确实想把老猫带过去。“矢车菊俱乐部”靠近马陶山,山上很多富豪都在那里活动,因为修道院命案的调查步步艰难,正式渠道走不通,他就想混到里面去探探消息。 但要是直接带老猫过去,万一真有人认识他,蓝田该怎样做呢?目前一切都在迷雾中,还是把老猫藏起来比较保险。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自己去。 两人吃完饭,蓝田把老猫送到地铁,自己去了俱乐部。 他从上司水富运那里拿到了会员卡,很顺利就进到了照片里的休息厅。服务员给他端上咖啡,又细心地问他需不需要预定教练。蓝田没骑过马,于是点点头,又补充一句:“最好是女教练。” 没多久女教练就过来了,领他在围栏里遛了几圈。女教练是个温柔的中年女人,赞道:“不错,协调性挺好,你蛮有天赋的。”蓝田很快掌握了基本技术,他风度翩翩,又会说话,三两个回合,就把教练哄得服服帖帖,答应带他去老手玩儿的区域。 巨大的围栏里,已经有四五个骑手在训练。其中一个骑手尤其出色,对马的控制得心应手,姿势也极其优雅。 蓝田那几下子,只敢在边上遛。但玩了几圈后,他座下的马大概看到其他马匹飞扬拔嚣的样子,觉得自己只能小步蹓跶,挺憋屈的,开始不听话,一直往里面跑去。蓝田约束了几次,马被激起了性子,一下子窜到了道中央,蓝田一惊,没稳住身体,直接摔了下来。 他就势滚了一下,避开了前面踏过来的马蹄,狼狈地站到了围栏边。却见不受控的马已经被另一个骑手降住了。 教练下马跑了过来,连声问:“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蓝田抱歉道:“我没事。真对不住了。”骑手把他的马牵了回来,看身形,正是技术很出色那位。 蓝田赶紧道谢,把马接了过来。骑手眉毛一扬,道:“你是新手吧?没见到门口告示牌吗,新手不能在专业训练场玩儿。” 教练弯腰道歉:“苗小姐,是我的疏忽。我马上带蓝先生走。您没受伤吧?” 苗小姐耸耸肩,转身走了。 ——苗小姐。马陶山三个大家族,苗家、贝家、龚家。她是马陶山的? 蓝田在休息厅坐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见到苗小姐走了出来。 她约莫三十多岁,肩窄腿长,却一点都不显瘦弱,浓密的长卷发像云朵似的,随着轻快的脚步轻轻地拍打在她线条流暢的后背上——单是这健康匀称的身体,就能让人多看两眼。 蓝田走了过去,笑道:“苗小姐,刚才多谢了。要不是你拉住马,我还在它屁股后面追着呢,现在大概能到墨西哥了吧。” 苗小姐摆摆手,笑道:“你谢好几遍了,啰不啰嗦?” 蓝田把她硕大的运动装备包接了过来,微笑道:“你要有时间,一起坐一会儿?我保证不再谢你。” 苗以舒一笑,两人就近坐到了旁边的座位上。服务员端来了咖啡和小蛋糕。 “我叫蓝田,今天第一次来这里,没想到一来就闯祸了。” “苗以舒,你叫我Momo也行。” ”摸摸,蛮好听的……但我还真叫不出口。” 苗以舒皱皱鼻子:“你这人好没正经。喂,你是专门坐这儿等我的吧。” 蓝田老实道:“当然。想谢谢你,还有……看你不戴帽子的样子。” 苗以舒眉毛一挑:“现在你看见啦。” 蓝田:“嗯。”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苗以舒皮肤白皙,笑起来眼眉弯弯的。不知怎么的,蓝田突然就觉得心旷神怡,像在一股轻柔和暖的微风里,伸手一抓,竟然就抓到了风的实体。 这一趟,真没白来啊。
☆、鱼缸
老猫回到菩提湾时,已经是黄昏时分。盘山路的旁边就是橙黄色的大海,老猫一边走,一边看着他的大火锅,越来越饿。 一辆卡车在他旁边停了下来。老猫抬头一看,是马一城。 老猫欢快地上了车。“马大哥,你今天怎么开车啦?” 马一城:“过几天热带鱼中心那边有活动,要用到院里的桌椅。” 老猫想起,杂物间有很多桌子椅子,原来是两边一起用的。福利院和人鱼墅都是同一个主人,看来两边的联系很密切。 货车走在盘山路上,左摇右摆。老猫看着车镜上晃晃荡荡配件,好奇道:“这是什么?啊,是蚝的壳儿。” 马一城:“平安符,在海庙开过光的。” 马一城沉默寡言,平时对谁都冷淡,老猫几乎没跟他说过话。难得有机会,老猫就想撩他一下。 “哥哥,这车是你的吗?” 马一城“嗯”了一声。 老猫:“平时不见你开。 马一城:“我在山下有个做面条的工房,平时这车用来送货的。” 老猫头一次听到这件事儿,心想,难怪不开工资也能干下去,原来他是个小老板。 老猫懒得绕圈子,于是很实诚地问道:“哥哥,你跟田晓、酒鬼一样,对福利院都有很深的感情吧?” 马一城不屑道:“我跟他们不同。” 老猫:“有什么不同?” 马一城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姓毛对吗?毛小弟,这福利院里的事儿,你不要打听太多,安安分分地干活儿吧。” 老猫一愣,笑道:“我干什么都行,就是干活儿不行。——你家就在小镇里,不回去也没关系吗?” 马一城:“嗯。我家里只有我跟奶奶。她身体好得很,不喜欢我在跟前晃来晃去,宁愿唉。” 唉什么?但马一城又不说话了。 很快他们就驶到了福利院门口。铁门旁已经堆了四五张桌椅,田晓和酒鬼还在往外搬东西。 田晓打招呼道:“阿田,搭顺风车呢。正好,一会儿你帮忙把桌椅搬到热带鱼中心吧。” 老猫愁眉苦脸:“姐姐,我还没吃饭。” 酒鬼递过一袋面包。“垫垫肚子吧。还是你想要去厅里喂饭?” 想到要伺候那帮祖宗,老猫赶紧接过面包,道:“我搬。” 田晓看了看酒鬼,竖了竖拇指:“连阿田都能收拾,厉害啊。” 酒鬼不答,但垂下的脸充满了笑意。老猫心里"啧”了一声,“这小鬼,平时装得跟大人似的,没想到给美女赞一句,脸立刻变成了豆腐。” 天暗了下来。白天的人鱼墅就是一年久失修的老房子,非常普通,但黑夜中它融入了周围的黑暗里,看上去有一种无边界的恐怖感。 老树已经在门口等着。他眼神不好,没注意到老猫,只是忙着指挥他和酒鬼把桌椅搬到厅里。 大鱼缸经过大清洗后,又重新装置好,放进了小鱼儿。 老猫靠在桌旁,看着鱼儿游了一阵。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厅里只有他一个了,老树和酒鬼都不知去向。马一城始终没见他进来,可能压根儿就没下车。 大鱼缸是客厅唯一的光源,离得近的东西都沉浸在荧蓝色里,远的则一片黑暗。老猫看着鱼缸,突然间,有什么东西电光火石地闪现在脑子里。 老猫轻声道:那天看到的是什么呢?现在怎么就没有了?啊,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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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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