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笑容楚阳冰很熟悉,陆飞沉有时脸上总会有这种笑容,他也一直对这种笑有着隐隐的熟悉感。这次陆飞沉显然没有任何隐藏,那笑容下隐现的恶意露出狰狞,楚阳冰终于想起他在哪里看过这样相似的笑容—— 卡帕多西亚伯爵,在卡帕多西亚伯爵的脸上,他也看到过类似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楚阳冰想起他被伯爵吸血之前,伯爵用咏叹一样的语调重复着—— “我是伤口,又是刀锋;我是死囚,又是屠夫。” 太像了,那种奇异的冷漠和之下涌动的扭曲的兴奋,隐隐的嘲讽和超出常人的恶意,符号式的笑容和夸张的表演…… 顾易安的质疑犹在耳畔,陆飞沉是谁?不,换句话说,他是什么?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楚阳冰尽力掩藏着自己的惊悚,却又忍不住地从骨肉中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一旁的顾易安看着陆飞沉的目光已经从试探变成了警惕,他显然也想到了曾经经历过的故事。 程建元虽然不懂,却也莫名对陆飞沉怪异的笑容提起了警惕。 陆飞沉摸着桌面,当做没注意到程建元和顾易安警惕的视线一般说:“我也看到了科尔温和他写的一小节诗,也经历了一些列幻觉,但我没听懂科尔温在说什么。” “诗的内容是什么?”程建元追问道。 “我与大地在晨光□□同旋转/其时天穹被火焰和蒸汽充盈/我曾目睹宇宙张开漆黑大口/黑暗的星辰漫无目的地运行/运行在恐怖未知之中,痴愚、幽黯,亦无名。” 陆飞沉说:“科尔温的书房估计不会有其他触发点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再去一下克劳瑞丝的书房,然后就去休息吧。接受精神冲击很损耗精力,阳冰也该休息了。” 楚阳冰侧头看陆飞沉,陆飞沉也在看他。陆飞沉把楚阳冰无意识的抗拒当做他太疲倦所致,但楚阳冰也不知道陆飞沉到底有没有看出来他的恐惧,还是仅仅只是给他找个台阶下。 老陆在科尔温面前露出的笑容在书房中同步了,在楚阳冰和其他两人面前忽然露出那么怪异的笑容,才会被怀疑。他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粉饰太平,但是...咳咳...预警一下,老陆不想掉马,就要下手了...他不会动楚阳冰,但其他两人就允悲了...
第71章 深渊呼唤(九) 四人各有心思的出了科尔温的书房,进入克劳瑞丝的书房。 克劳瑞丝的书房和科尔温的书房不同,她的书房没有面向大海的窗户。整个房间中唯一一扇窗户还被黑色丝绒遮光床帘遮盖得严严实实,像是在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进入克劳瑞丝的书房,顾易安随手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的那一刹,四人就被被震惊了,因为克劳瑞丝的书房的地面上密密麻麻散落了一地凌乱的纸张,几乎让人无从下脚。 有些纸皱皱巴巴似乎被人团过,有些纸则是崭新的,上面一个字都没有,而有些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看不懂的字,另一些纸上用红墨水写着三言两语。 那些散落的纸张一张叠着一张,一张压着一张,密密麻麻像是编织过的蛛网。每一张纸都默然无声,每一张纸却又在窃窃私语。它们在女主人面前安静服帖,在女主人关灯离开书房后,在无人的黑暗中诡秘的低语和嗤笑着,它们都有关于一个共同的秘密。 楚阳冰弯腰捡起一张被团成一团的纸展开,纸张上面是被人用黑墨水钢笔写下清秀的字迹。这些字似乎是某个小说的片段,描写的是一艘驶向大海的航船遭遇到一连串的诡异事件。 整张纸上密密麻麻都是黑色的字,但写字的人似乎情绪极其不稳定,纸上的笔迹有轻有重,钢笔的笔水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还印出一大块黑色的墨斑,看上去脏极了。 一旁的程建元和顾易安都捡起地上的纸张各自查看,陆飞沉捡起一张带着红墨水字迹的纸,说:“红墨水是科尔温的字迹,黑墨水才是克劳瑞丝写的,克劳瑞丝果然在剽窃科尔温的稿件。” “我们把有红墨水的纸都捡起来收拢好,看看会有什么线索。”顾易安提议道。 其他三人点头同意,地上的纸中既然有科尔温的写下的字,难保不会有关于他的经历的线索。他们必须要更进一步的了解科尔温,这样才有可能弄懂故事的来龙去脉,才有可能在克苏鲁复苏之时找到能逃生的方法。 四人分头行动,在地上的纸堆翻找着有红墨水自己的纸。四人分工合作,但为了确认不遗漏一张纸,他们还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最后找齐了一大摞。 几人轮番翻看了一遍,有科尔温字迹的纸,那上面大部分只有一些意义不明的句子。 [已升起的或会沉没,已沉没的或会升起。] [可憎之物在深渊中等待着梦境,衰败蔓延于人类岌岌可危的城市。] [那未知的日落之城里可能根本没有他追寻的内容,将那座城市留在一个似忘非忘的华丽梦境里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永久沉睡的并非死者,在漫长而奇异的时光中,死亡亦有其终结。] 陆飞沉说:“这些纸张中的句子虽然散乱的,但能大致看出,这是科尔温在接受到克苏鲁的呼唤之后,在精神迷狂状态下写下的。” 顾易安接口陆飞沉的话,说:“而那些黑色字迹的稿件,是克劳瑞丝整理科尔温杂乱无章的字句,将它们连贯成文,写成一本小说。” 楚阳冰看着四周散落一地废弃的稿件,说:“但看样子,克劳瑞丝的创作并不顺利。” “创作?”顾易安嗤笑一声,说:“拿着别人的句子和别人的灵感整理成自己的文章,署的却是自己的大名,屁的创作!” 陆飞沉脸上也带着讽意,将那一大摞科尔温的手写纸随手放到书桌上。 但就是这个行为,再次触发了幻觉,而且这次幻觉是四人集体看到的。 四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发现自己正站在略微整洁的书房内,克劳瑞丝的幻影正坐在书桌后,拿着钢笔神经质一般写着。 她脸上是曝露无疑的焦虑和嫉妒,她写完一张纸,兴高采烈地将它拿起来反复阅读,下一刻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更加焦躁,她伸手将那张纸团成一团扔到桌下,呆坐在桌子后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克劳瑞丝低声喃喃自语,然后忽然扬手将钢笔摔了出去,黑色的墨水迸溅而出,给地上那些废纸渐上更多污点。 克劳瑞丝真的不懂,为什么她写不出科尔温那样的文章?为什么她没有科尔温那样的天赋?科尔温不过是个疯子,他能干什么?为什么不是她有那样的天赋?为什么不是她? 克劳瑞丝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哥哥科尔温和某种存在之间有某种关联,她曾经庆幸过被选中的不是她。 看看科尔温,她的哥哥,他有着天赐的美貌和与生俱来的天赋,可他如今也不过是个疯疯癫癫,时常发出嗡鸣低语的疯子。他没办法与常人交流,经常一个人在落地窗前孤坐。他会自残,会在看过的书上写下渗人的话。 曾几何时,她是那么的羡慕她的哥哥。羡慕他的美貌、羡慕他的才华,这种羡慕日久天长在她心中慢慢腐烂变质成一滩臭水,时时刻刻让她作呕。她在自己的胸膛中豢养了一条毒蛇,日日夜夜被蛇毒侵蚀心脏。 在科尔温疯了的时候,比起对一个疯子的惊恐,涌上她心间的是让她自己都觉得可怕的狂喜!她的哥哥,那个不幸被邪神选中的可怜人,他原本光辉的一生就这样轻易被毁掉了。 在搬到这栋别墅之后,克劳瑞丝看着日渐消瘦、经常发出人类难以理解声音的科尔温,看着他被哑仆用布条绑在床上克制他自残的举动,看着他食不下咽、夜不安寝的样子,那份狂喜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倨傲的怜悯。 多可怜啊,这被邪神选中的,她的哥哥。 克劳瑞丝对这小镇中每一个居民讲述她有一个疯子哥哥,那些人轻易的相信了一个女孩的话语,然后对她表示了同情,同时流露出对一个疯子的排斥和厌恶。这个小镇并不大,不需要她费多大力,不多时,整个镇子都知道她的哥哥是个疯子了! 克劳瑞丝内心的毒蛇耀武扬威,可她心中那摊恶臭的污水却始终腐烂发酵着,永远也无法澄清。 但克劳瑞丝的高傲和怜悯并没有维持多久,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克劳瑞丝意外捡到了科尔温迷乱时写下的一些稿件。那上面描写了海底一座亘古存在的异城,描述着旧日支配者的遍布世界的眷族遍布全地。 那冷原上的夏塔克鸟是它们手中之物,在原始的兹恩洞穴栖息的妖鬼视它们为统治者。它们创造出在深夜横行的夜魇,伟大的克苏鲁是它们的同胞,修格斯则被它们当作奴仆。巨噬蠕虫在纳斯的幽冥峡谷中向它们致以臣从之礼,古革巨人在托洛克山脉的古老高岭下赞美它们。[1] 那些诡秘的、异常的、恐怖的,但是也许是真相的事实隐藏在一个疯子留下的迷狂的字句中。 第一次读到那些,克劳瑞丝拿着那些纸浑身发抖。 这不是人类能想象出的东西,这是那个邪神日日夜夜在科尔温耳边的低语。 克劳瑞丝恐惧,可她胸膛内的毒蛇再次一口咬在她的心房上。克劳瑞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当时几乎是鬼使神差一般将科尔温写下的稿件简单整理一番后发给了出版社。 但是没想到出版社的伯顿编辑居然特意为她寄来信件,信件中热烈赞扬那些稿件。说那是‘天才与神灵共鸣的证词’,是‘诗人般对世界的赞歌’。 那名为嫉妒的剧毒在她血液中流淌着,从心脏流淌到指尖,流变她四肢百骸! 克劳瑞丝没想到,科尔温就算疯了,他的天赋也没有就此湮灭,反而因为与旧神的沟通越发耀眼。 从接到伯顿的信件起,克劳瑞丝就没有回头路了。她开始不断拿走科尔温写下的稿件,稍加串联后寄往出版社,换来举世称赞的作家之名。反正别墅中除了她就只有一个哑仆雷尔夫,雷尔夫有口不能言,有话不能说,她怕什么?
至于科尔温,且不说疯了的科尔温会不会有揭发她的意识,但就算他有,谁会去听信一个疯子话?世人只会以为他说疯言疯语,只会以为他嫉妒自己天才一样的妹妹。 可事实呢?克劳瑞丝自己能闻到自己身体内滩腐臭的水啊! 克劳瑞丝也曾经试着将自己原创的稿件寄到出版社,但每次都被退回,她憎恨自己的平庸,嫉妒科尔温的天赋。对于摆放在书桌上那一摞科尔温的稿件,克劳瑞丝既厌恶、嫉妒却又忍不住依赖。 克劳瑞丝盯着那一摞稿件,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大喊一声将它们全都扫到地上。克劳瑞丝的幻影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怔怔盯着那些稿件,然后又疯了一般滚到地上,坐在一堆堆的废纸间翻找着科尔温的稿纸,生怕少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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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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