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33年,7月3日,晴 见鬼!见鬼!见鬼! 有什么东西在卧室门外盯着我!我要封死门,不能让祂进来! 见鬼,我最近总能看到各种幻觉,听到各种奇怪的,无以名状的声音……不行,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XX33年,7月8日,雨 见鬼!真见鬼!无论我走到哪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都跟着我,我还听到更多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我知道有什么即将降临了!祂会杀了我,就像杀了我父母和科尔温一样。 不行,我要回别墅,我要找到办法,我不想死。 XX33年,7月15日,阴 我翻了所有父亲留下的资料,也没找到答案。我又去找科尔温留下的稿子,我发现科尔温最后写的那份稿子居然不见了!真的不见了!明明在科尔温失踪前我还看到他桌子上有一堆纸,那堆纸不见了! 不对,肯定不对,那堆手稿中一定有线索!可是该死的它到哪里去了? XX33年,7月18日,阴 我找了几天了,不行了,祂在呼唤我,我听到祂的声音了。我不能再留在别墅中,我或许应该找几个侦探来,让他们去找手稿吧!我要暂时离开这里! 楚阳冰快速读完了整本日记,看完后心情复杂。 按照克劳瑞丝所说,她的母亲是在地下室的一个法阵中死去的,她的父亲目睹这一幕后发了疯,搬到海边后割腕自杀。克劳瑞丝偷科尔温的稿件出版,编辑伯顿发现异常到访家中被杀,科尔温失踪,同时消失的还有一份手稿。 看克劳瑞丝的日记,楚阳冰已经基本确定编辑伯顿并不是科尔温所杀,而是克劳瑞丝杀人灭口。 克劳瑞丝本人,说她可怜,她出生在一个狂信徒之家,从小不受重视,父母哥哥接连发疯失踪,说她可恨,她嫉妒科尔温,偷取别人的稿件取得大量财富和荣誉,又杀人灭口,这也许就是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另一边翻看克劳瑞丝父亲研究资料的陆飞沉和程建元也走了过来,陆飞沉说:“我看到的是一些整理过后剪报,里面的新闻大致都是‘XXXX年XX日XX月,洛伦号游轮于深海触礁遇难’、‘伦敦一知名雕塑家陷入蟾妄’‘亚马逊雨林深处的沼泽中发现邪恶祭祀仪式’……这类的新闻。这些……全部与克苏鲁有关。” 程建元也说:“其他的资料都是关于一些诡秘宗教的研究报告,还有一些经历超自然事件当事人的叙述……都关于克苏鲁。” 楚阳冰也将克劳瑞丝日记中的内容讲给他们听,陆飞沉说:“根据资料合理推测一下,科尔温和克劳瑞丝的父亲是位神秘学家,他可能就是研究有关克苏鲁体系课题的学者。而他们的母亲则是克苏鲁的狂信徒,她可以接收到克苏鲁的呼唤,在睡梦中听到来自克苏鲁的声音,因此狂热的崇拜祂。” “他们的父亲也许就是因此才和他们的母亲结婚,毕竟对于一个学者来说,没有比自己的妻子更好的可以近距离观察研究的对象了,不是吗?婚后二人孕育了两个孩子,母亲敏感的灵觉让她知道自己却越发疯癫,她和她的狂信徒组织开始在地下室中试图召唤克苏鲁。他们尝试了很多次,也用了很多血腥的方法。” 楚阳冰问:“那他们成功了吗?” “谁知道。”陆飞沉说:“也许成功了,也许没有。反正他们的母亲死了,父亲也发了疯。搬到海边来之后,父亲应该也听到了来自深渊的呼唤,精神恍惚之下自杀身亡,之后的事就很明显了。” 说道这里,陆飞沉脸上露出些嘲讽,他说:“不过他们从原来的房子搬到海边来住,可是克苏鲁传说中就是被封印在海底深渊中。他们不知不觉被吸引,看似是逃离危险,实则是自投罗网。” 楚阳冰心中发寒,越是想要逃离,越是潜意识中被吸引,就算是自认正常的克劳瑞丝,其实也早已濒临疯狂了。 程建元放下所有资料,说:“旧雕像是父亲所刻,顾易安会死,是因为雕像底下刻有召唤的法阵,而且父亲割腕自杀时血沾到了上面。” 鲜血作为祭祀,再次触碰到它的顾易安就这么被当成了旧神降临的媒介,然后和之前那些狂信徒一样,惨烈的死去。 “你也碰过。”程建元用暗含警惕的目光看向陆飞沉,程建元碰的是新的没有刻法阵的雕像,但在顾易安倒下之时,陆飞沉曾经捡起过旧的雕像。顾易安死了,但陆飞沉却没事。 “也许那个法阵之时一次性的。”陆飞沉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毕竟只是几个狂信徒胡乱研究出的召唤法阵,效用有限。” 程建元沉默,像是接受了顾易安的话的样子,而楚阳冰的注意力却被别的吸引了。 “等等。”听到程建元说法阵,楚阳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抽出桌子上放着的日记本,发到其中一页,他说:“日记中,克劳瑞丝说科尔温失踪前曾经在客厅刻下法阵,克劳瑞丝杀了伯顿,伯顿和和科尔温会不会成为祭品……召唤是不是……成功了?” 三人间的气氛一时凝固,窗外一道闪电划破乌云,隆隆雷声响彻耳畔。 楚阳冰想起他刚刚进入别墅的时候,曾经在别墅客厅的茶几下面边缘看到一些干涸的液体污渍,他当时没多想,但如今仔细想来…… 茶几下面会不会就压着科尔温刻下的法阵,而编辑伯顿到访别墅的时候,克劳瑞丝刚好在客厅和他会面,又失手杀了他。 鲜血、法阵、信徒…… 所以陆飞沉之前的推断很有可能是真的,召唤法阵也许成功了,克苏鲁正在苏醒,所以别墅中才会出现种种异像。他们要找的不仅仅是手稿,而是在克苏鲁降临时能活下来的方法。 “二楼还有画室、琴房没去过,还去吗?”陆飞沉在一旁说:“我大概知道科尔温失踪后一同消失的那份手稿在哪里了,你们是先去画室,还是先去找手稿?” 他知道了? 程建元向陆飞沉投去不可思议的目光,楚阳冰倒是习惯了陆飞沉总是能比常人更早的推断出更有价值的东西。“先去画室和琴房吧。”楚阳冰提议道:“顾易安死了,他在雕像室的幻觉中看到的没来得及告诉我们,我们如果不再找一些线索,说不定拿到手稿也看不懂。” 看到了结束这个故事的希望。
第76章 深渊呼唤(十四) 从故事开始到现在,无论是触发式线索还是散落在别墅各处的资料,都在帮他们拼凑故事的真相。现在距离第二天晚上还有点时间,他们不如去一趟画室和琴房,再找些线索。 三人先去的画室,画室的墙上和地上都是斑驳的颜料色彩。画室两边的墙上挂着一系列的画,其中以油画为主。 从门口往画室内走,这些油画似乎可以连成一体。 第一幅画的是科尔温的母亲,画作用了印象派的手法,整个画面中主题部分就是一个低头的黑色人影。她的身下是大片大片渲染的红色,远处是影影绰绰同样的黑色人影。 从这幅画开始,后面陆续画了很多抽象的事物,大部分的颜色都是暗色调的颜色。 直到这面墙的最后面,倒数第二幅画画的是一个极其扭曲的、有着章鱼头、触须、鳞片和畸形翅膀的克苏鲁形象。而紧邻着克苏鲁画像的最后一幅画,是一家四口人的肖像画。 说是肖像画也不正常,这幅画明显是虚构出来的。因为画中的父母和成年以后的克劳瑞丝、科尔温站在一起,四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和煦的笑意。
他们四人站在花园中,阳光打在四人的身上,为他们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光辉,暖色调尽情挥洒着它的本质,这一家四口看上去是那么的宁静、幸福。 可在场的三个外来者却很清楚这都是假的,克劳瑞丝和科尔温的父母从来没有活到两个孩子成年,四人也从来没有这样并排站在一起过。 这是科尔温画的吗?还是克劳瑞丝? 楚阳冰心情复杂,无论是这两人中的谁,他难以想象他们画下这幅画的心情。 “这可能是个触发点。”陆飞沉看着那副四人肖像画,说:“我来吧,琴房中如果有触发点就让程建元来,你不宜再接触幻觉了。” “我可以的。”楚阳冰说道。 “不。”陆飞沉拒绝了,他说:“你和幻觉的共鸣太强烈了,想想科尔温,这不是好事。” 陆飞沉拒绝楚阳冰也是出于安全考虑,他们通过触发点看到的幻觉,是科尔温或克劳瑞丝曾经的经历的再现。如果克苏鲁真的正在苏醒,楚阳冰这种对幻觉都有极大共鸣的人精神上恐怕撑不住。 程建元也同意陆飞沉的话,楚阳冰也只能接受。 陆飞沉伸手拿下墙上那幅画,下一刻幻觉汹涌而来。 陆飞沉看着自己手中那副宁静祥和的四人肖像画,忽然背景中溢满了血色。 原本带着幸福笑意的四人也发生了恐怖的变化,父亲手腕上多处一个狭长的豁口,流血的手握着一个克苏鲁雕像,他脸色阴郁而苍白;母亲身上原本正常的长裙忽然披上了一身黑袍,黑色的袍子里是破破烂烂的躯体;克劳瑞丝神色中充满了狰狞的怨毒和嫉妒;阴郁苍白的科尔温空洞而冷漠。 这才是这幅画的真相,画上忽然被无形的力量写出一小段诗。 【我蹒跚登上坑穴纵横的山脉 那贫瘠光秃的山脉君临平原 我满掬豪饮恶臭升腾的泉水 淙淙泉水渗入沼泽以至地间 有物栖于滚沸的湖泊,我不敢再向那里转睛】 楚阳冰和程建元在陆飞沉的视线中消失了,挂着画的墙壁前,科尔温站在那里,回头看向陆飞沉。 和科尔温对视那一瞬间,幻觉再次切换。 他看到嶙峋狰狞的山脉、沸腾恶臭的泉水、沼泽深处喃喃自语的低鸣……一系列充满象征的幻觉结束后,科尔温口中再次发出那种无以名状的声音。 他在向另一个怪物、存在、邪神、旧日支配者,怎么称呼都可以,反正你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说话。他声音低沉、语调温柔,他像是在十字架前礼赞的神父、又像是长生天面前歌吟的萨满。 他让人想起蛮荒之前的统治者,让人想起那些人最原始的恐惧,对于未知、对于力量、对于漆黑诡秘的宇宙。 陆飞沉全程冷漠,幻觉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除非他直接接受到克苏鲁的精神波,他对于这种经过科尔温转换的幻觉没有任何共鸣。 幻觉结束,陆飞沉转头向两人讲述了他经历的幻觉和那小节诗,说:“可以了,我们去琴房吧。” 三人又去了琴房,这次三人在琴房的钢琴盖地下发现了一页残破的乐谱,程建元照着它试着在钢琴上按了几个音节,也被卷入幻觉中。 这次的诗是: 【我曾探寻在藤枝攀附的大殿 我曾踯躅于空无一人的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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