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英叼住勺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模样,含糊不清道:“说不明白的……杨警官有喜欢的人吗?”
杨乐佩脑海里登时就浮现出祁修那张死人脸,他几天前就看出来自己对蒲英这小孩有别样的心思,一再提醒杨乐佩保持距离,这会儿估计在满世界地找他。
他打了个寒战:“算有吧。”
“那不就完了。”少年笑得很平淡,“如果杨警官生病了,您爱人天天给您送饭吃,您也会很开心的吧。”
杨乐佩想了想那个场景,接着一个激灵——他估计祁修直接就把他扔医院自生自灭了。
还是别人的爱情比较伟大。
“但你觉得他真的爱你吗?”杨乐佩猝不及防问出一个问题,问完后自己都觉得失言,连忙要岔开话题挽回局面,谁知蒲英歪了歪脑袋,认真地思索着,给出一个杨乐佩没有想到的答案。
“不用他多么爱我。”蒲英眨眼,平静地说,“我爱他就够了啊。”
杨乐佩怔住。
“是他把我领回了家,能够每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能够偶尔逛一逛超市,都是爸爸给予我的。”蒲英回答得很认真,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眼睛里熠熠生辉,“我能做的就是陪着爸爸,给他做顿饭吃,给他接点水喝——都是些很小很小的事情而已,我从来也没奢求过爸爸有多爱我……能陪在他身边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杨乐佩不太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你给出的爱没有回应,不委屈吗?”
“有回应的。”蒲英笑了下,“爸爸会顾及我的感受,会提前下班回家吃我做的饭,会给我零花钱让我买零食吃……”
“不对不对。”杨乐佩打断他,“这是父爱啊小蒲英。”
“……”蒲英突然愣住了。
“他只当你是他的儿子,这些事不都很正常吗?陪儿子吃饭,陪儿子逛超市,给儿子零用钱……”杨乐佩难以理解,“而你却因此喜欢上了万昌廷?我是不是能这么说,一切都是因为他领你回到一个家里……如果领你回家的另有其人,你是不是会喜欢上别人?”
蒲英怔怔地沉默了许久,这才摇起了头:“我不知道。”
他说:“我只知道我喜欢他,必须是他,别人不行。简单来说,就是我看着别人都没有生理性冲动。”
杨乐佩无语,这话是挺简单哈。
他甩了甩脑袋:“但他是你爸爸啊,蒲英。”
“爱情要是有了限制,那就不叫爱情了。”蒲英小口小口喝着万昌廷从家里带来的水,低声说,“爱情的魅力不就在于你不知道哪一秒会对哪一个人动心吗?”
杨乐佩觉得自己这三十多年白活了,爱情观还不如一个小孩透彻。
——他只知道跟祁修瞎玩。
“是挺有道理……”
“他也不是我爸爸,名义上的罢了,有的没的,没必要考虑在内。”蒲英顿了顿,“其实还是那句话,杨警官,这跟闻香是一个道理,你不知道哪一天就会闻到一朵奇异花的花香,那味道从此就保留在了你的印象里,以后无论再闻到多么相似的味道,都不是你想要的那一朵花了……”
“别别别打住,你太高深了。”杨乐佩败下阵来,“也就是说,你还不死心,还要再跟万昌廷续前缘呗?”
说到这,蒲英突然顿住了,他低头看着一盒炒得无色无味的素菜,眼眶慢慢红了。
“我不知道。”少年轻声说,“我害怕爸爸会被判死刑……我怕一觉醒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如果可能的话,我能陪他一起坐牢吗?”
杨乐佩痛心疾首地摇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只是想陪着他。”蒲英闭上眼,声音有点哽咽,“但我怕以后没有这个机会了。”
“……”杨乐佩深吸了口气,“他的路是走到底了,蒲英,你的路还长。”
蒲英垂着头,一言不发。
“想一下,如果你跳出这个圈,以后说不定会找到更好的,那个伴侣会对你很好很好,你对他付出的所有爱都能得到回应,你不用再每天去乞求一点点细微的爱,你们之间是平等的……这样不好吗?”
蒲英的眼泪落了下来。
“可能你还太小,圈子也小,没有遇上一个更好的人。”杨乐佩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蒲英的头发,“一切都会更好的,蒲英,万昌廷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你才多大?这个世界多大?你还有那么长的人生,什么人遇不到?对于这种卑微求来的爱,你真的平衡吗?”
蒲英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没有在凶你,我在跟你讲这件事。”杨乐佩递去几张卫生纸,柔声说,“我只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来看待整个经过,我觉得不是你配不上他,是万昌廷他配不上你的爱。你给的爱他根本不知道、也没法去承受,在他那里,你只是他的儿子罢了。”
“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好吗?”
话音未落,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杨乐佩正说得自己声泪俱下,一转眼就看见了祁修那张冰块脸,当时就凌乱了。
“喂,你……”
祁修二话不说,拖起杨乐佩就走,杨乐佩吱哇乱叫,挥起双手:“小蒲英,我还会来看你的!”
蒲英坐在病床上,挂着眼泪微微扬了下嘴角。
——杨警官看上去很幸福,真羡慕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如果有更新就是有,没有就……就嘿嘿嘿【放飞自我】
第107章 番外:蓝绍齐X方唐 开学第一天,方唐就注意到了那个叫蓝绍齐的少年。
原因无他,蓝绍齐长得实在是好看,斯斯文文、谈吐优雅、举止得体,这类人在高中生里实在难见。
开学考试以后,方唐以优异的成绩被全班投出学习委员,在班主任办公室分学习小组的时候,他私心把蓝绍齐划到了自己组里,为了不让人察觉,还多此一举地给两人排了个前后位。
其实并没有人注意方唐的分组。
哪怕是蓝绍齐,在一开始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个分组。
几天的日常相处下来,方唐发现蓝绍齐虽然话不多,但并不是个内向羞涩的性子,他有事说事,没事就安安静静做着题,不会的题独自钻研,钻研不过才左右问问,偶尔有时戳戳方唐,问他大题的解题思路和方法。
每当这时候,方唐会故意拖一会儿时间,边讲解解题思路边朝蓝绍齐提问,这个小机灵不仅能让他多跟蓝绍齐说几句话,还能获得蓝绍齐认真的回答,乐此不疲。
不过,最让方唐开心的是调宿舍这件事,学校的宿舍是四人间,他之前的舍友两个选择了走读,一个因为刚开学就犯事被退了学,他一个人住一个宿舍也不现实,正好蓝绍齐宿舍有一个空床位,于是方唐就被顺理成章地安排了进去,住在了蓝绍齐对面的上铺。
于是,给蓝绍齐讲题、帮蓝绍齐接水、还有给他买饭,都成了更顺理成章的事情。
蓝绍齐学习努力,只不过不太见成效,有的时候他亮着小灯直到凌晨,方唐也不知道自己是心疼还是什么,竟然也偷偷跟着蓝绍齐熬夜,只不过他是躲在被子里精简整理知识点,然后在第二天把核心讲给蓝绍齐听。
如此辅导加上蓝绍齐努力了一段时间后,直直冲到了班里前十名。
那个时候方唐还没意识到自己给予蓝绍齐的关注太多了,以至于多到不能移开视线的地步,直到一个多月后,周末的一个夜晚。
同宿舍的两个人周末都回家过,蓝绍齐因为要学习便留在宿舍,而方唐本来也不是个恋家的性子,也装模作样地留下来学习,其实只是为了多看蓝绍齐几眼。
那时已经入秋,晚上有了些凉意,两人已经盖上了薄被子。周六晚上,蓝绍齐又一次学到了十二点多,方唐探头从上铺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关了小灯,面朝墙躺着,薄被没有盖好,在透窗的月光下能看到小半个后背裸露在外面,再往下看,还有一条腿也露在外面,又白又长,压着被子微微屈起来,绷出一条引人遐想的弧线。
方唐觉得自己脸上烧了起来,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目不转睛地盯着蓝绍齐。
而蓝绍齐也没让他失望。
短暂的寂静之后,蓝绍齐的被子耸动了一下,接着又一下。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反而能看到许多看不清的东西,方唐眨了眨眼,连呼吸都屏住了,同为男人,他十分清楚蓝绍齐在干什么。
但也就是这个念头,让方唐竟然也忍不住兴奋起来。
蓝绍齐的动作幅度很小,基本也没什么声音,潦草的十几分钟后便没了动静,听那边的鼻息应该是睡了过去,而反观方唐却一点睡意都没了,一个人兀自兴奋到凌晨一点多还没睡着。
于是第二天早上就睡过头了。
蓝绍齐拍着他叫他起床的时候,方唐恍惚了好久才分辨出面前的人是蓝绍齐,他呆愣了好一会儿,就这么睡眼朦胧地看着蓝绍齐,脑海中一个是正儿八经风度翩翩的蓝绍齐,一个是舔着嘴唇解开纽扣的蓝绍齐,两个影像模模糊糊地重合又分开,分开又重合……他不由自主地朝蓝绍齐伸出手去,蓝绍齐一把拍开了。
“起床了。”蓝绍齐淡淡道。
说完他就走开了,而方唐却还赖在床上——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情|欲出现在这个人脸上是什么样子。
有意无意的,方唐感觉出了一点自己对于蓝绍齐模糊的喜欢,他向来不压抑自己的天性,一节课两节课,他上课走神想蓝绍齐的时间越来越多,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作业本上都写满了蓝绍齐的名字。
又一周,方唐和蓝绍齐负责晚上的值日,两人都是拖地组的,属于最晚离开教室的那一拨人,偌大的教室里,方唐听见自己紧张却又故作淡定地问蓝绍齐。
“喂,你有喜欢的人没?”
蓝绍齐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拖自己的地。对于蓝绍齐不理他这件事,方唐有点沮丧,不过这么多周相处下来,他也知道蓝绍齐是个不喜欢说废话的性子,不说估计也就不说了,没机会听八卦了。
拖完地锁好门后,方唐背着书包跟在蓝绍齐身后,两人走的长路上已经没多少人了,温暖的橙黄灯光下,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被拉得无限长,像是并肩在一起似的。
方唐正轻轻哼着歌,突然就听见蓝绍齐说:“没有。”
很低的两个字,方唐却一瞬间就捕捉到了,他快走几步跟上蓝绍齐:“一个也没有啊?”
蓝绍齐看了他一眼:“一个也没有。”
方唐心里突然就雀跃起来了,他低下头抿嘴笑了笑,尽量不让嘴角的弧度太过明显:“这样啊……”
周五的晚上,连宿舍楼道里也静悄悄的,蓝绍齐开宿舍门的时候,忽地问方唐:“为什么写我名字?”
宿舍门被打开,两人走了进去,方唐异常尴尬地把自己的书包扔在上铺,含糊其辞:“什么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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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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