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年前,日昭新村全村拆迁,各家各户得了不少拆迁款,村长带着全村一起做投资,钱生钱,日昭新村一夜成名,成了远近闻名的模范村。日昭村民个个都是有钱人,村落建设得很漂亮,一些开发项目还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扶持。 不过,日昭新村的前身就没有这么光鲜亮丽了。 十几年前日昭村很贫穷,不通公路,靠山偏僻,月华孤儿院还不叫孤儿院,只是村里一个留守妇女昭月华的三间瓦房。她收取一点生活费,帮几家外出打工的人家看护留守的儿童,跟托儿所性质差不多,期间收养过被遗弃的儿童。昭月华的丈夫回来后,夫妻俩申请政府补贴一起办起了孤儿院。因为“孤儿院”三字不好听,当时一些父母还不愿意把孩子寄养在那里,后来迫于现实还是有些非孤儿留在了孤儿院。 据九年前的卷宗记载,截至大火烧了孤儿院之日,孤儿院一共有三十七名孩子,除了寄养的九个当地村民的孩子,另有二十八名孤儿。 三十七名孩子的照片是警方当时特意拍照存档的,但院长夫妇两人的照片竟然没有,唯一一张志愿者和院长昭亮的合照已经陈旧得看不出样貌了。大火毁灭了一切,关于孤儿院建立之初的资料,只有道听途说和走访,因为地方很偏僻和年深月久,能收集到的信息不多。 据日昭新村的村民们回忆,月华孤儿院是一个不错的地方,院长夫妇为人十分和善,他们收养了很多孤儿。当时往那边遗弃孩子的特别多,他们一个都没有放弃,尽心尽力地抚养成人。孤儿院没有收入,夫妇俩还种几亩稻田和蔬菜自给自足,大点的孩子也很勤快地帮忙,孤儿院的风气特别好。村民们也是一有多余的粮食和衣物都送去孤儿院。后来有了社会的捐赠和政府补贴,一些到了年龄的孩子还可以去上学…… 这些难得拥有读书机会的孩子之中,就有凌云木。小时候的凌云木长得十分可爱,圆溜溜的大眼睛,卷曲的黑发,活像圣经故事中圆润的小天使。 但我脑海里十分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三角形烙印,暗暗叹了口气。 我甩了甩脑袋,将卷宗扔在桌面上,“日昭新村名声在外,为了争取投资和政府扶持,你们只会听到完美的赞歌。” 郝爱国:“哥,你先看完再说嘛。” 我打开另一本卷宗,九年前,月华孤儿院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院长夫妇葬身火海。但经现场勘查,院长昭亮在被烧死之前已被肢解。残肢上检测出氯|胺|酮。这是一种麻醉剂,可以使感觉和痛觉分离,产生致幻效果。也就是说,昭亮在被肢解的过程中,全程没有入睡,没有痛觉,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地分割成碎块的。凶手的肢|解手法十分残忍。
第63章 嫌疑人 院长昭亮被残忍肢|解,其夫人昭月华则是一刀毙命。 卷宗记载,起火当天,所有孩子都出去野外野餐了,院长昭亮不知何故驱车返回孤儿院,他的老婆昭月华不久也回去了,就这样,两夫妇遭遇了毒手。 从某方面来说,这件案子跟六·一三案有相似之处,两件案子的凶手在致命伤之前都施虐并享受其过程,对女性没有兴趣,对孩子没有恶意。 如果是同一个凶手,那九年前,他还是个孩子,12岁至15岁的孩子,是有能力行凶的。而且这个凶手,其人生经历与普通孩子大不相同,他在很早以前就见识并参与过杀|虐。这一把火把凶手早期的身份烧没了,甚至在公民档案库中也找不到,他光天化日下的身份一定是伪造的。 这是一个相当有预谋有手段的杀手! 起火当天,夫妇俩为何一前一后回孤儿院呢?卷宗上只有一个小孩子的陈述,他说阿姨回去晒被子。 这明显是一个谎言。可惜当时的孤儿院除了夫妇二人,没有其他成年人管理者,当时孩子们处于无人照看的状态,最大的也才13岁。 大火把一切都烧没了,这成了一桩悬案。 极少的照片和资料是从曾经给孤儿院义捐的人士手上得到的。在义捐人士那里,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他们对孤儿院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很穷,孩子们经常吃不饱穿不暖。有了义捐之后,少数到了岁数的孩子才有机会到几公里外的小学读书。 在一些义捐人士眼里,昭院长是十分和善的一个人,说话客客气气的,对孤儿院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从唯一的一张合照上大概可以看出,昭亮身材圆圆的,笑起来两眼眯成一条线,跟一尊弥勒佛似的。 当年的孩子们如今都长大成人了,少部分联系不上,大多都还在日昭新村。警方走访调查的时候,并没能从他们口中问到什么关键性的信息,只要是日昭新村的村民,都对新村的过去和未来充满了热爱和信心。 有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再三确定其准确性之后,日昭新村之行,便刻不容缓了。 看完以上孤儿院的资料,我又看了一遍关于荛山精神病院的可疑人员名单,单独将魏承澜的档案拿了出来。这个三十岁的中年男子,其年龄不符合我们对凶手的侧写,但我有种感觉,他不一般。 魏承澜,男,30岁,177公分,博士学位,旅美华侨,28岁回国任职于荛山精神病院,精神科医师。过往履历十分光鲜看着叫人自惭形秽,总之,是一个超级高材生。 同事们交流了一下意见,都觉得凌云木这么久以来都在精神病院,如果凶手也在里面,他一定是在孜孜不倦地分裂凌云木的人格,这只有医生办得到,并且不会引起怀疑。所以,主治医师魏承澜有很大的嫌疑。 而且,雷恩的沉睡是被魏承澜一针药剂搞定的,结果分裂出了本! 卢广义:“但这种事情,我们有什么证据呢?那药剂是不是有问题?” 沈童协:“他这么谨慎,我们未必找得到他当晚打的那一剂,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 卢广义:“是啊,如果不是药剂,他用什么精神疗法、心理疗法将次人格唤醒,我们就更没证据啦。” 沈童协:“心理医生犯罪真可怕,杀人无形!” 郝爱国:“还是要找到他犯下六·一三灭门案的证据才行。凌云木还在里面,有点危险,谁知道下一个新人格是不是马上就要来了。” 他们一同看向我,我沉思了会,“把凌云木带出来吧。如果他离开病院,一定会打乱凶手的计划,他很有可能会暗中跟踪或派眼线盯着,我们再从外围包抄。” 之前,让本被精神病院的人带走,是有风险的,谁也不知道凶手会拿他怎样。生命危险不至于,但本在精神上指不定会遭受怎样的待遇。现在,应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从精神病院里带出来,再引凶手跟踪露出马脚。 我不知道凌云木到底哪里吸引了凶手,凶手越来越像一个科学怪人了,为了他的科学事业,能跟踪定位一个人一生。凌云木的童年,凌云木的少年,凌云木的青年,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所看到的凌云木,难道是别人实验的结果吗? 就算如此,案件能走到这一步,很多线索都是精神病人的凌云木提供的,他一直在抗争! 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刘局百忙中给我喂定心丸,说六·一三案破了之后,会让我归队,作风问题看似板上钉钉,但孰能无过?我说:“刘局,你心里跟明镜似的,老子长那么大还没摸过大姑娘的手呢,怎么可能跟一个有夫之妇?” 刘局笑嘻嘻的,“你还跟我拽?摸没摸过你自己心里清楚,‘命案判官’不干命案干什么?”
我没说答不答应,先这么着吧。 我们刚要上车前往荛山精神病院,门口有人找我。我一看,赶紧让郝爱国先带人去把凌云木接出来,必须把人接出来,但不能跟魏承澜撕破脸皮。 他没想到我会丢下凌云木,也没多问,带着人开车走了。 有个穿护工服的男人双手递给我一张蓝色镀金卡片,并说:“先生,这是你的卡片吧?给你带来了麻烦实在是抱歉。以后,请不要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精神病人。” 我接过卡片,看向面包车中坐着的老人,他还是戴着那副墨镜,朝我神秘地笑了一下,手中缓缓地展开十几张扑克牌,并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砰”面包车的门关上了,印有“华南精神疾病康复中心”字样的面包车掉头离开了公安局门前的广场。 我将龙渊卡收好,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我应该先回去看看母亲呢还是先去接凌云木? 没想到电话忽然响了,是家中的保姆打来的,让我抽空回去看一下母亲。 母亲一般很少主动叫我回去,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尽管她心中是希望看到儿子的,今天这么着急,必然是有急事。
第64章 不烂之舌 今天特别堵车,刚好碰上晚高峰,每个红绿灯路口都得停上几分钟,主要路段甚至半个小时,我心底里的浮躁渐渐涌上来了。 是否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去?我做好准备了吗? 母亲为什么忽然要见我? 母亲是个画家,最近几年她的画作越来越少,越来越看不懂。她好像在画一座迷宫,一座永无止境的迷宫。粗粝规整的笔触,朦胧不辨的色彩,虚弱的光影,五感封闭,没有生命。 她每天都很沉默,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没有社交,也不出门,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样很容易提前变成老年痴呆。 明知道这是个困局,我却无能为力。 滴滴答答的水声,将我困在循环不息的梦中,一遍遍地自食恶果。 雷恩执意释梦,闯入禁区里去,将尘封的晦暗暴晒在太阳底下。我佩服他的勇气,也感谢他带给了我一个真相。与其说我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了,不如说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郝爱国带着两名警员进入荛山精神病院,直奔治疗室去。护士站的护士急忙出来将他们拦住:“魏医生正在给患者治疗,请问有什么事吗?” 郝爱国出示了警官证:“警察办案,根据上级指示,需要立即带嫌疑人凌云木回去调查,请配合。” “患者正在治疗中,不能随便停下,麻烦你们……诶……你们不能进去!”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两名警员伸手隔开,郝爱国直接推门进了治疗室,看到魏承澜和凌云木分别坐在沙盘的两边。 一直守在外面的罗骏也趁机溜进了治疗室,一进去就喊:“哥哥,木木哥哥!” 凌云木什么反应也没有,他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着。 郝爱国打量着沙盘上的道具,粗略一看,沙海上的内容挺丰富的,便走近几步:“不好意思魏医生,今天事态紧急,不便之处还请见谅。” “魏医生,他们执意要进来。”护士很生气,魏承澜缓缓地起身语气有些冷淡,“你们警方每次都这样,不由分说就要将人带走,患者此时精神不佳,建议还是让他在病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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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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