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在本痛不欲生的惊呼声中,红色的皮肤发生了变化,凹陷部分呈现出一个三角形的模样,还冒着滋滋的热气! 我忍不住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拢向自己,轻触抚摸聊以安慰,这种痛苦,只能由他自己来承受。 凌云木到底怎么了?他的童年到底经历过什么,将他变成这么复杂的个体?我忽然很想见他,问问他这些都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像暴君那样统领着他的人格。 当想到这里,心底里无故涌现一个声音:“他自己不就是暴君吗?” 不,一定是我理解错了,凌云木怎么可能是暴君?我看过他的日记,字里行间,他都是那么善良温婉的一个人,任何丑恶暴力都不应该跟他扯上关系。 我将本带离了KFC,不能再问他超纲的问题了,同样的刑罚他一天经历了两次,任何人看着都不忍。 上午是因为触及“回去”这个问题,他产生类似PTSD的症状,害怕得无以复加,继而出现“三角形刑罚”。 现在是因为谈及其他人格的问题,他被下了“禁口令”,但还是逃不过“三角形刑罚”。 那个神秘的三角形出现到消失不过三秒,这一次,我终于将它拍了下来。 当时我可是冒着引发众怒的危险,将他的衬衣扒了下来,迅速地拍下三角形图案。完事了迅速将他带走,塞进吉普车的后座里。 郝爱国看了看无精打采的本,又望向我,然后递给我一颗黄豆大小的仪器。这是一颗能够粘贴在任何衣料上的定位窃听器,带wifi功能,我失望地看着副驾上的罗骏。 这孩子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说:“本肚子不舒服,先歇会再走。” 郝爱国:“吃坏肚子了吗?” 本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郝爱国开了音响,将声音调大,窃听器放在音响旁边。 “小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罗骏被我按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这里行人稀少。 要不是今天将本带离精神病院的计划是为了引出凶手,我还不会怀疑罗骏。 现在,他不言不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
“是你自己的问题,还是被人胁迫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窃听的?” “罗骏,我能带你来这里问话,就是给你机会,否则你现在已经在公安局了。” 他终于被我说得啜泣起来,我按捺不住火气,吼道:“哭什么哭?你都多大了还哭?” 三年前,罗骏迷途知返是因为凌云木,我知道他对凌云木的感情是不会弄虚作假的,这里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我问:“妈妈在哪里?” “呜呜……”他哭得更加厉害了,“妈妈被他抓走了,呜……” “你不是说妈妈在国外吗?” “她陪我回来的……” “他是谁?长什么样?” 罗骏啜泣得说不出话来,我拧着他面对现实:“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你要救妈妈就立刻告诉我事情的始末!” 他强忍住激动的情绪:“他……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我看不清楚,可能比木木哥哥矮一点,瘦瘦的,说话……说话有点像女人。” “娘娘腔?” “不,是声音。” “是女人?” 罗骏坚决地摇头:“绝对不是女人,就是声音特别像。其他的……我不知道。” “跟魏承澜比起来,他们像吗?” 他还是摇头,“魏医生……为什么说魏医生?” 根据罗骏所说,他在回国第二天就被那个说话像女人的陌生男子胁迫了。 我将凌云木从行李箱里抱出来带回家的那天,夜里罗骏去了我家。第二天我上班,他在家里陪着凌云木,当时凌云木在房里睡觉。 罗骏拉着窗帘看电视,黑乎乎的室内,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小孩子不能在这么黑暗的室内看电视,对眼睛不好。” 罗骏吓了一跳,以为家里来客人了,没想到是一个陌生男子,他是怎么进来的? 罗骏花了一番功夫才明白自己的处境,男子让他接听一个电话,妈妈在电话那头哭喊着:“救命啊,救救我!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妈妈被绑着蒙住眼睛的照片,将罗骏吓得六神无主。 陌生男子说:“乖乖地跟在凌云木和项渊的身边,否则,你妈妈会死。”
第68章 魏承澜 那天,罗骏就戴上了一枚窃听器,领着凌云木到公安局来了。为了妈妈的安全着想,他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跟在我们身边。因为有偷听功能,根本无须罗骏汇报什么,绑架犯也很少联系罗骏,只是偶尔打电话过来威胁他,用母亲的生命死死地捆绑着他。 所以,绑架犯跟凶手是什么关系暂不得而知。 我问:“你有没有问过他是不是六·一三灭门案的凶手?为什么窃听之类的?” 罗骏:“我问了,他不理我,让我不要多管闲事,还说他对木木哥哥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凶手犯下灭门案来分裂凌云木的人格,这能说没有恶意吗?那是天大的恶!但有一种人,也就是对自己所行之事另有信仰支持的人,对恶的看法异于常人。 按照这样看来,我暂时无法将绑架犯跟凶手划等号。如果他不是凶手,那凶手也一定隐藏在更深处,一直试图掌控凌云木的命运。 我让罗骏暂时保持现状,继续跟着我们,等下次凶手打来电话,我们再想办法顺藤摸瓜。甚至更快的,我们的人已经发现了一辆可疑的尾随车辆。 一辆黑色捷达跟在我们身后半个小时了。在根据车牌号调出车主信息的时候,发现是一辆套|牌车,显然,里面的司机十分可疑。于是,便衣在捷达后面跟着,并不打草惊蛇。 郝爱国开着车继续朝日昭新村而去,我打开手机研究拍下来的三角形图案。 这三角形看着是一个等边三角形,三条边的粗细因为皮肤的受热不同而呈现不太规则的变化,边长约4厘米,三个顶点的部位凹陷得较深较大,总体有半个拳头大小。可以看出每条边的两端较粗,中间较细…… 这刑具的外形也是够怪异的了,是铁做的吗? 两端较粗,中间细…… “我不出去……别抽我骨头,别抽我骨头……我会乖乖的……” “对不起别抽我骨头……别啊对不起……” 本两次发作都祈求不要抽他的骨头,莫非这个三角形就是骨头? 这么小的骨头来自哪个部位?我想起上午本还有一处有受伤的痕迹,就是小指下方的掌侧发红……如果是那个部位的掌骨,确实是这个长度,4、5厘米的掌骨,构成一个三角刑具?那得有三个人的掌骨才得以做成这么一个等边三角形! 我被自己的想法渗出一身冷汗,不由地看向一旁的本。他睡着了,跟软骨动物似的半个身子都陷了下去,脑袋顶着座椅靠背,随着汽车晃来晃去。两只大长腿大咧咧地张开,联想起凌云木或者雷恩那么斯文的人睡成这个德行,我只觉得五味杂陈,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果他们的意识是清醒的,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其他人格左右而画风突变,肯定要郁闷得吐血。 在此我深深地感受到了,能够当一个精神健康的平常人是多么幸福。 弗洛伊德将精神健康的人,定义为努力地工作和爱人。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只有工作和爱人。努力工作获得物质保障和成就理想,能够爱人和被爱获得精神保障,那么他的人格会比较健全。 这么一衡量之后,我发现当下自己岌岌可危。 一没工作,二没爱人。 心中猛然一阵恐慌。 郝爱国说:“广义刚发来消息,荛山病院的针剂是一种镇静剂,对当前个体的意识具有催眠作用,没什么问题。” 我收起手机,只见平板电脑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所以说,本的醒来只是偶然事件?” “对。这件事好像跟医生没什么关系,但我总觉得他不太对劲。” “为什么?” “感觉。” “魏医生的年龄跟凶手侧写对不上,办案不能靠直觉。”话虽这么说,我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打开的正好是魏承澜的资料,一份新鲜出炉的档案。 我俩毫不避讳罗骏兜里的窃听器,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案情,不过,我们能说出口的,也都是不怕被窃听器那头的人知道的。 期间我们只能眼神交流,从后视镜里偶尔可以看到那辆捷达车,一直跟在三十米开外。 关于海外华侨的真实档案,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特别是像魏承澜这种有身份地位的人,他的另一个身份一直是某家生物科学机构的研究人员。 从他的背景资料来看,他跟凌云木的生活毫无交集,如果不是出于医学研究,他没有理由去追踪凌云木的成长轨迹。如果真是出于医学研究,可能有不少像凌云木那样的小白鼠。若真是那样,这潭水可就深了! 且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我粗略看了一下,有些字眼,总令人心生疑窦。 比如,魏承澜的出身也是一个弃婴,孤儿。 又比如,魏承澜是一个爱心人士,给孤儿院、小学捐过款,还长期兼任心理健康服务中心的免费心理咨询医生一职。 身为孤儿,魏医生成才之后回头再帮助孤儿和弱势群体,这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什么我总是要钻牛角尖呢?我劝自己放弃先入为主的观念,继续看下去。 魏承澜小时候所在的福利院已经不可考了,比月华孤儿院更加不可考,只知道他7岁的时候被一对外国夫妇领养,带到了M国。由于养父母十分喜爱华国文化,经常带他来国内旅游,可以说魏承澜对故国一点都不陌生,他的国籍一直都没有改。28岁的时候回国任职于荛山精神病院,是一名临床精神科医生,他已经在荛山精神病院工作两年了。 是谁将凌云木送去荛山精神病院的呢?为什么偏偏是这家呢? 我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恼不已,这么重要的线索我怎么忘了?如果有人从中安排,一定要将他揪出来。 “唔——”我身侧一沉,一颗脑袋靠了过来,确切地说,是掉了下来。本的睡姿太妖娆,不知什么时候歪到了我身侧,睡得死沉死沉的。 见他扭曲着身子着实不舒坦,我干脆将他上半身摆正,脑袋放在自己腿上,给他当枕头了。 我给卢广义发了文字信息,让她彻查六·一三案发当晚,是谁将凌云木安排到荛山精神病院的。
第69章 魏承澜2 卢广义说:“项哥,我问了,是人民医院的安排。刚开始联系的两家精神病院一个因为救护车故障没法出车,一个因为没床位了无法收治,就联系了荛山精神病院,那边很快就过来把凌云木接了去。” 对于如此巧合的偶然事件,我也是没话说了。看上去,凌云木就是偶然到了荛山精神病院,魏承澜却早就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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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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