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涵全程呆呆地坐在沈君川的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心里既难过又庆幸。
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屋里的欢笑声很快再次响起，围观者依旧滔滔不绝。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活动，一次游戏。
以前做过那么多次游戏都能平安无事，在他们的眼里，赵南俊才是统治者，甚至能高于法律的存在……
崔兴兴脱下袜子堵住了沈君川的嘴，嬉皮笑脸地跑到了后面排队。
真好，他是第六个呢。
……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时，教室早已恢复沉寂。而大部分人被这铃声一激，纷纷从一种诡异的迷茫之中恢复了清醒！
屋子里倒处弥漫着酒精和某种腥臭物的混合味，熏的人几乎难以呼吸。
不少人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瞬间慌了神。
他们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居然对自己的老师……
“沈……沈老师？”
有人试图上前凑近，却又被同伴拉住，再也无法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个无辜，被迫代人受过的娘娘腔老师。
此时的沈君川半跪在地上，身上的白衬衫被撕得七零八落。长达将近两个小时的欺辱折磨都没有迫使他屈服，他挺直着背脊，死死咬着唇瓣，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愤懑和坚决。
“我一定要把你们这些畜生……畜生……”
沈君川神情冷静，喃喃自语道：“有监控的，是有监控的。”
“我去报警，我去报警，我去报警……”
他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朝外走，却被几个男生拦住苦苦哀求。
“沈老师，你别去沈老师。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沈老师，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们这次吧。”
“沈老师……”
几个围观的男生清醒过来也开始后悔，甚至有胆小的男生跪下求沈君川。
“沈老师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只是围观了而已……”
“对，我们只是看了看，我们什么都没做，是赵南俊他们干的，跟我们没关系啊！”一个高个子瘦弱的男生跪了下来，哭着哀求。
沈君川还记得他，这场荒诞的‘活动’从开始到结束，这个男生始终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参与也没有发声，最多只是偷偷看了几眼而已。
“老师，你要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我们以后没法做人了，求求你！”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老师了！”
好几个男生跪了下来，苦苦哀求沈君川放他们一马。
他们只是围观了，只是看了看而已，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错的都是赵南俊那帮人，他们多无辜啊。
“你们……只是看了看而已吗！”
沈君川几乎吼着嗓子重复出的这句话，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声既苦涩又悲凉。
只是看了。
只是看了看……
原来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能舍己为人，救苦救难的。
更多的人选择了独善其身，冷眼旁观，隔岸观火，见死不救。
这就是人性吗？
最残酷，最真实的现实，足以杀死一个无辜的良善之人。
沈君川想笑。
他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当学生跪下苦苦哀求他放过他们时，作为一个老师，他又能怎么样呢？
沈君川走了。
他背影沧桑，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就老了十几岁。
他回到家时，叶胜已经等到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要送给他的礼物。
那是一份手抄的诗词三百首，其中大部分的诗词来源于诗仙李白。
沈君川换好衣服又洗了把脸，才小心又认真地捧起来看。
少年的字很青涩也很秀气，在手抄本的背后他写了一句话——谢谢我的老师，我要用我的一生来报答你。
沈君川又笑了，灯光照在他清俊惨白的脸上，燃起了他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
“老师？”
叶胜醒了过来，嘟着嘴不高兴道：“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等了好久好久，作业都没写。”
沈君川还没等回答，叶胜又凑了上来，一脸关心，“老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吗？”
少年的呼吸喷洒而来，沈君川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将他推开了。
“没……没事，太晚了，你回去吧。”
“哦。”
叶胜挠挠头，走到门口又突然道：“老师，周末咱们去爬山吧！”
沈君川没回答，他已经疲惫地合上双眼睡着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深，掩盖住了地上所有的污秽，只留下一片纯白。
就像这个世界，黑白交染，物种复杂，让人期待的永远都是明天……
第15章 第 15 章
程渡叹了口气，缓缓合上了钟晓琪的日记本，真相有些出人意料，不过他大概也猜到凶手是谁了。
钟晓琪在日记当中提到过一个人，这人也是沈君川的学生。一中文科十三班的班长，名叫叶胜。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听过这个名字。这人跟他在一个精神病院里待过，据说是有被害妄想症，某次发疯差点杀了自己的室友。
不过那个时候程渡忙着自我治疗，不太关注这些，很多事情都只是一听一过。
“凶手一定就在侵犯过沈君川的这些人当中。”
从老房子里出来，边行风整理好自己脑海里的思绪，一脸认真地分析，“比如那个崔兴兴，从钟晓琪日记的描述来看，这人是个暴露狂，精神也不太正常，很有可能杀人。”
“而他杀人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钟晓琪当年拍下的关于沈君川被侵犯的录像，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当年沈君川被赵南俊等人群体强/奸的录像！”
程渡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
“程队这样看着我，我推理的有问题吗？”
边行风木着一张脸，丝毫不畏惧地去跟程渡对视。
“哈哈哈……”程渡忍不住笑，又故意切换成软妹音，捏着嗓子道：“边队还真是可爱呢，不过你没猜对凶手哦。”
边行风表情无动于衷，“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知道就别卖关子！”
程渡叹气。
这人真是太难撩了。
两人沿着古宁大街往边行风家里走，一路上从头梳理了整个案件的细节。
“凶手杀人分尸并且带走了凶器和死者的无名指，至于为什么带走这两样东西我们现在还无从考究。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他在圣诞节当天杀了钟晓琪，是在为沈君川复仇！”
“当年沈君川牺牲自己的清白和前途救了钟晓琪，周美涵和宁露。钟晓琪为财用他被侵犯的录像威胁赵南俊，所以曾凡才会说她忘恩负义，死有余辜。周美涵和宁露也一定是各自为了什么，所以选择隐瞒当年的真相。凶手一定是受过沈君川的恩惠，在替他报仇。”
边行风跟上了程渡的思路，接着分析道：“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当年受过沈君川恩惠的学生，他接下来有可能会继续对周美涵甚至赵南俊等人下手！”
“聪明。”
程渡打了个响指，“接下来我们确实要找到当年关于沈君川被侵犯的录像，搜集好人证物证替他翻案。一旦翻案，凶手必然会主动出现。”
“他自以为得不到正义，看不见希望，但如果我们给了他想要的正义呢？我很想知道，如果沈君川当年涉嫌杀人并且侵犯宁露一事也是被设计陷害的，他沉冤昭雪了，凶手还会继续惩罚那些有罪的人吗？”
程渡双眼微眯，表情似乎有些期待。
叶胜跟他在同一天逃出精神病医院，会不会也收到了同样的纸条呢。
那是来自笑脸V的问好。
一个自诩正义的使者，培养出无数屠龙勇士的先师。他承诺帮所有人得到公平和正义，彻底打破这个世界的阶级平衡！
“十三年前的案子不可能说翻就翻，我需要请示一下孙局。”
两人到家后，边行风脱下羽绒服靠在沙发上，突然喊了程渡的名字。
“谢谢。”
边行风一向不会说煽情的话，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不得不承认一点，他很欣赏程渡的能力。
“不用，本身也是我有求于你。”程渡端了两杯热水来，郑重其事道：“边队，我恳求你，重新调查去年十月九号，ABC侦探社里的侦探顾茜茜，被人侵犯后自杀一案！”
提到顾茜茜名字的时候，程渡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水杯，眼中的戾气几乎快要溢出来一般。
“顾茜茜？”边行风似乎对这个女孩还有一点印象，随后面露困惑道：“抓到3.12大案的凶手对你来说不是更重要吗？即使当年证据不足你被无罪释放，但家属认定你是凶手不肯放过，你就不想得到正义吗程队长？”
三年前的3.12大案，对整个五常市以及市局的负面影响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而涉案其中的人员，只剩程渡一个人还活着。边行风很想查清真相，但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没有证据，一切都无法逆转。
“正义？”程渡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这两个字，我早就不信了。”
从三年前踏入精神病院的那一刻起他就不信了，他只信自己。
“我会让你相信的。”
边行风情绪有些波动，声线上扬，语气坚定道：“我会帮沈君川翻案，也会重启顾茜茜自杀案的调查。也请你相信，真相终会有到来的那一天。没有人能取代法律，没有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去伸张正义！”
程渡靠在沙发上，神色有些疲惫，他缓缓闭上眼睛，语气好似开玩笑，“边队，我能信你吗？”
“爱信不信。”
边行风懒得跟他矫情，进屋换衣服，准备洗个澡睡觉。
“我是信你的。”
要不然就不会来找你了。
程渡在心里默默补上这句话，小声低估，“如果有一天我回来晚了，记得给我留门。”
……
清晨六点，五常分局正门口。
周洲火急火燎地拎着两大袋包子和豆浆冲了进去，见人就分。
“又吃包子？”苏七巧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抱怨道：“你家是开包子铺的吗？咱们队什么时候能改善一下伙食，整天不是包子就是泡面！”
“就是，隔壁缉毒队吃的有多好你们知道吗！他们队长买早餐都是五星餐厅包车送，服务一条龙！就连餐具都是特制的，咱们连个卫生筷都没有，吃包子还得拿手抓！”
负责档案室的女警白晓珍也跟着苏七巧一块吐槽，边吐槽边顺走了两个韭菜馅的包子。
“没办法啦，谁让咱们队长穷呢。”
周洲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边行风有时候伙食费给的挺多的，但是他想着队长家境也不太好，就想省点钱。
“队长家里到底是干嘛的？有人知道吗？”
许明轩咬着包子，一脸好奇。从进队里到现在，他跟着边行风干了这么长时间，居然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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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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