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一个穿着红棉袄,高壮结实,胖乎乎的少女先跑到了车跟前,脸蛋儿冻得红扑扑的,扯着大嗓门喊:“哎呀我滴妈,这车可真好啊,俺头一回见呢!” “表哥,俺们是来接你的。”绿棉袄黑棉裤的瘦小少女终于追了上来,扎着两个麻花辫,瞪着圆圆的大眼睛,脸同样红扑扑的,生得倒是有几分可爱。 边行风的这两个表妹程渡在他手机的照片里看到过,本人和照片相差甚少,都长了一张很有辨识度的脸。 “你们好。” 边行风还没等回话,程渡就主动跟他两个表妹打招呼刷存在感了。 “俺都没瞅见这还有个人呢!”胖乎乎的大妮儿凑过去将程渡瞧了个清楚,在程渡毫无防备时一巴掌招呼到他背上,操着北方口音道:“哎呀,你咋长恁帅呢!” “是咧,你缺对象不?”二妮也凑过去,大嗓门喊道:“俺给你介绍一个,俺们村老多漂亮小姑娘咧!” “两位妹妹,我有对象了。”程渡缩了缩脖子,有点招架不住两位表妹的热情。 “好了,先进村吧。” 边行风让大妮儿二妮儿前面带路,见程渡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嘴角微微挑了一下,宽慰道:“北方人热情好客,都这样。” “谢谢,感受到了。”程渡哭笑不得。 进村走了不到十几分钟,几人就到了边行风的大姑家。红墙白瓦,庭院敞亮,离得老远就能听见屋子里小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 边行风已经有很多年没回来了,虽然他脸上毫无情绪,但从他悠哉欢快的步伐上来看,他心情是相当不错的。 “娘,表哥来了!”大妮儿喊了一声,嗓门奇大:“一会就开饭了,你俩先进屋里暖和暖和,俺给你俩沏壶好茶。” 边行风脱了鞋,动作利索地爬上炕头,半眯着眼睛靠在墙边取暖。 程渡坐在炕沿上,打量着屋子里摆放的陈设。屋子里旧东西很多,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最多的是七八十年代生产的水杯,在东北也叫铁刚子。 铁刚子结实的很,放在地上随便摔都摔不碎。 程渡觉得有意思,放在手里把玩了半天。 “哎呀,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一个裹着深灰色旧棉衣,膀大腰圆的中年妇人掀帘而入,大圆脸高鼻梁,眉慈目善,说话一样是个大嗓门,进屋就喊:“小强啊,可想死大姑了!” “……” 边行风脸刷一下子就黑了,出言警告:“不许喊我小名!” 边大丽倒也不在意,瞧了程渡一眼,指了指边行风嗔怒道:“这孩子说生气就生气,打小就这么虎。” “你这孩子大过年不回家,咋跟小强来我们这儿了?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可没啥好玩的。” 边大丽招呼着程渡坐下,直夸他长得俊俏。 “我是他同事,家里南方的,这次和他一块来乡下散散心,麻烦大姑了。”程渡面带微笑,回答得却很公式化。 “不麻烦不麻烦,咱们这就开饭了。” 边大丽招呼着边行风和程渡两个人先上桌,家里烧了一大桌的好菜,都是边大丽和丈夫李青忙了一上午的劳动成果。 “姑父好。”边行风捧着饭碗,边吃边打招呼。 “哎。”李青答应了一声,摘下围裙来,乐呵呵地说道:“小强啊,这回过来多待几天,你妈早就打过电话了,说你要过来住上一阵子。房间都收拾好了,你俩就住东屋,东屋炕大,火烧的也旺,晚上光屁/股都冻不着你俩昂!” 噗…… 程渡一口酒险些从嘴里喷出来。 边行风冷眼扫他以示警告,不用猜都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乌七八糟的黄色废料。 “大姑,你这两天帮我去村里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叫卫淑兰的。” 边行风假期不多,能留在这里一个星期已经算长了,所以得抓紧一切时间,打听出卫淑兰的下落。 “卫淑兰……成,这几天串门的人多,我给你打听打听。”边大丽知道自己侄子的工作,和李青对视一眼,也没敢多问。 大妮儿和二妮儿吃饭比边行风速度还快,吃完饭就吵着出去打炮仗了。 “小强啊,那个……”边大丽欲言又止,“别闲大姑多嘴,你那个病……” “咳咳。” 李青怼了边大丽胳膊一下,示意她别提了。 “大姑,我没病。”边行风面无表情,语气有点不太高兴。 他的确从小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情绪缺失严重,表达能力也很差。但智力水平和其他方面的检测都是正常的,他也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病。 如果喜欢同性算一种病的话,他大概也早就无药可救,放弃治疗了。 “你这孩子打小不会哭不会笑的,咋叫没病呢!”边大丽急了,苦口婆心地劝:“小强啊,你听大姑的话昂,千万别放弃,这病要是治不好耽误你找对象!” “大姑都找仙儿给你问了,大仙说了,你这是打小丢了一魂得找回来,大仙能帮你。”边大丽神秘兮兮道:“跳大神你知道不?可灵了!” “我没病,不需要。”边行风说完,撂下饭碗走了。 “这孩子……” “大姑,我觉得你这方法不错,回头我劝他。”程渡及时给边大丽熄火,追着边行风出了门。 “哈哈哈哈哈哈……” 程渡险些要笑疯了,追在边行风身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北方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面瘫是病,得治。”程渡冲上去一把搂住边行风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嬉皮笑脸道:“对不对啊边小强,哈哈哈哈哈哈……” “滚开!” 边行风一拳怼在他肚子上,气恼威胁道:“你他妈在敢乱叫一句试试!” 程渡被这一拳打得差点吐饭,蹲在雪地上讨饶:“错了错了,饶了弟弟吧。” 边行风被程渡撒娇的语气给恶心到,理都不想理他,径直往前走,想溜达着去小凉山的山脚下看看。 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些痕迹 ,但时间紧迫,只能赌一把了。 “表哥!表哥!” 边行风和程渡还没等出村口,就听大妮在身后又追又喊的,肥胖结实的身躯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笨重,她追上两人,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二妮不见了表哥!” “怎么回事,慢慢说。”边行风眼神发沉,他们才刚吃完饭没多久,人怎么就能突然不见了呢? “刚才我俩去放炮仗碰见三黑了,三黑跟魔障了似的,说他堆的雪人底下淌红血,我问他在哪堆的雪人他也不说,我以为他说胡话呢,二妮儿非要去看看。” “我没当回事回屋拿火柴,再回来时二妮儿人就不见了!” 雪人淌血…… 边行风和程渡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大妮儿你先去通知村里人,我们两个去找二妮儿。” 程渡拽了边行风一把,两人调头就往村子里面跑。 这么短的时间内,二妮儿是不可能跑出村子的。边行风对村里比较熟悉,穿过几条羊肠小道,在一棵老松树下找到了二妮儿。 “啊啊啊!” 二妮儿蹲在树下缩成一团,突然失声尖叫起来。 四周的空地上脚印凌乱,有大概四五个雪人,堆得奇形怪状的。其中有一个歪着脑袋没鼻子的雪人最为惹眼,它没有脚,肥圆的大肚子底下的雪已经完全被染红渗透了,但它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还在咧着嘴笑,不禁看得人头皮发麻。 “二妮儿,起来。” 雪地上凉,边行风拽了二妮儿一把,二妮儿见是他来了,崩溃大哭。 “表哥,手……有手!” 二妮儿怕得厉害,缩在边行风怀里不肯出来。 程渡蹲下身子扒拉开地上的雪,拾起一小块被染得通红的冰碴,放在鼻尖上嗅了嗅。 “不是血。”程渡语气肯定,仔细观察一番后又道:“这不是血,倒像是……红鞭炮放完残留的鞭炮屑。雪随着中午温度升高渐渐开始融化,所以才会染成红色。”
不过这雪人的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鞭炮屑呢,二妮儿说的手又是什么? “表哥,俺们来了!” 程渡正思索着时,大妮儿带人赶来了。 大妮儿找了不少村里人来,其中几个村民手里还拿着铁铲,扫把等一些家伙事儿,生怕是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的都赶过来了。 “大爷,麻烦把你铁铲借给我。” 程渡照着雪人的脸上踹了好几脚,又用借来的铁铲捣碎了雪人的身子。边行风把二妮儿交给大妮儿照顾,徒手伸进雪地里扒拉半天,在众人纳闷、不解的目光之下,在将近两尺厚的雪里拽出了一只人手来。 “哎呀我的妈呀!” “哎呀!死人了!” 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急的在原地团团转。大过年的,谁能成想在雪地里翻出个死人来,多晦气啊! 紧接着,程渡挪开雪人屁股,在被鞭炮屑染红的雪底下翻出了另外一只手来。这只手埋得倒是不深,手指的半个指甲正好露在了雪人屁股的边缘,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估计二妮儿是看到了这半截指甲,才会被吓成那样的。 “快找村长来,我们要不要报警啊?”有个穿着花棉袄的中年妇女吓得脸色惨白,大声提议道。 “报警,是得报警。但是这大过年的,能有警察愿意往大山里跑吗?” 几个村民凑到一块,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不用了,我就是警察。”边行风亮出证件来,驱散人群:“大伙都先回去吧,尸体我会找人来处理的。” 众人面面相觑后,接二连三的离开了。边行风和程渡一起动手,把尸身从雪地里面刨了出来……
第45章 第 45 章 她所要的死是诗意的,动人的死,可是人们的眼睛里没有悲悯。 ——张爱玲 边行风和程渡刨出来的是一具很完整的女尸,因为天气的缘故室外温度极低,尸身又被埋在雪里,这附近就相当于形成了一个纯天然的冷柜,用来保存尸体是再合适不过了。 “从尸体的腐蚀程度上来看应该是死了没多久,但尸体一直被埋在雪里,不太好判断具体的死亡时间,还是要找个法医来验尸。” 程渡半蹲在雪地上观察女尸,想凭借以往办案的经验先从尸身上找出一些线索来。 女尸的脸和身上都有几处瘀伤,青紫红肿不一。她身上只裹着一件黑旧的破大衣,大腿赤/裸,两只脚上也生满了冻疮。 边行风没顾得上接程渡的话,动作轻慢地掀开遮盖在少女尸身上的那件破旧大衣。那一瞬间,他仿佛身临地狱。 少女的半个身子上布满了血淋淋的牙印,像是遭遇了野兽般的撕咬和啃噬。大腿的内侧更是伤痕累累,让人不愿在去琢磨和探究她被某个禽兽折磨和伤害的那些细节,因为那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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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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