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食不果腹的乞丐,突然间享尽荣华富贵,只会让他提前耗尽自己的好运而无福消受,过早凋零。这圈套成了捕命的网,摄魂取魄的冰冷机器。不但妈妈命丧迈阿密,陆语也变成了没有心的人。 他精致又孤独,悲伤又快乐,他的生活是一个又一个的破洞拼凑而成,而他却把这些变成了华美的衣裳。包裹住自己,裹挟着过去,在隐而未见的角落,陆语终于又和妈妈见面了。 “妈,我来看你了,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这么说说话了。” 陆语突然有些哽咽。 “10年来,我一直在找一个答案,我知道这其中肯定牵扯了方方面面,甚至是我无法掌控无法触及的一些事情和人,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答案。” “我甚至一闭上眼,就能回想起那个杀害你的人凶残至极的样子。我跟魏伯伯最近有很深度的合作,我们一起做了很多……事情,他也非常信任我,我们还会共用一些手下,他的那些合作伙伴我也有一些接触。” “你知道的,魏伯伯还算有点本事,比那个人有本事,不然他也不可能帮助我从美国全身而退,虽然没有做到毫发无损,但是也平白无故多活了很多年。他在美国和古巴也都混的风生水起,是个有手段的世外高人。” 陆语在这片刻,毫无防备,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不设防有可能会带来危险,停止了刚才的话题。 “妈妈,我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栀子花,我还记得你第一次闻见栀子花香兴奋的样子,你也很久没有那么开心地笑过。我知道,这也是你的一个梦吧。好好休息,我会很快再回来看你。” 陆语轻轻抚了抚妈妈的墓碑,再一次告别后转身离开。 陆语跟魏茗两个人气氛尴尬的坐在车里,这是辆跟魏茗包包和鞋子同色系的老爷车。司机是本地人,魏茗跟他说了串西语,车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前。 魏茗突然从副驾回头,看着一脸怅然若失的陆语和他那过度涂抹的发胶,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听说,你公司账目总是有些对不上,这个月有几笔大额的支出,不知所踪,既不是给供应商的钱,也不是项目的支出。到底怎么回事?” 她似乎越了界,然而依旧意有所指的说,“你看看哈瓦那的大街上,有多少落魄的人啊,他们有可能很多人一天的支出也就几美元。你白白丢掉的那些钱,可以养活多少个家庭。” 陆语也不知她这突如其来的社会责任感到底从哪儿来的,她的一只包包怕抵得过一个大家庭一辈子的开销。 他言辞有些生硬:“怎么,我这儿连财务都有你的眼线?”
“不,怎么会,我只是听说……”魏茗有些手无足措,被人揭穿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管好自己的事吧。” 陆语语气坚决。 之后又加了一句,“希望你在某些时候能够学会闭嘴。” 转念一想,什么公司,什么家族企业,关我屁事,就算富可敌国,可以买下世间任一个自己喜爱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宁愿做一个一无所有但心有所盼的穷人,选一处僻静的峡谷,常伴亲人、朋友和烈酒,和自己的爱人了却终身。 你听见我的呼唤,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向我赶来,我会告诉你这些年在我身上发生的这些可笑的荒唐的事情,如果你懂我,一定会把这些故事都当做笑谈,也一定会在听到某一个限定情节后错愕不安。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和我一起把伤痛慢慢抹去。 我只是不知道,你在哪里。
第2章 你的背包 海边的空气浑浊,无数沙砾搅拌在一起,颜色昏黄。他的手臂受了重创,看得见里面被血肉覆盖的骨头。 开始飞行,却是在码头一样的地方。巨大的铁柱,奇形怪状的舵飞天伫立。金属摩擦出火光,人群骚动。耳边传来诡异的声响:这是你活着的最后一天。 棕色的大浪,人们无暇看日出。生命被顺次带走,死神并没有离你很近。 恋人们忘记彼此,疯狂逃生。太多的嘈杂让听力丧失,仿佛默片。 他抱着他跑上跑下,他看见玻璃瓶的液体滴滴掉落,趟进自己的身体。 他突然俯下身,轻声说,“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 陆语猛然惊醒,额头上身上全是冷汗,被汗水打湿的衬衫紧贴在身上。 他多次转动中指上的戒指,那是个看起来有些发旧的,有些许划痕的白金戒指,上面刻着帆船的形状。 陆语也想不起来这个戒指究竟是怎么辗转到了自己的手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放着奢侈品牌的高端饰品不用,非要一直戴着这么个玩意儿。 这个梦。已经数次出现了。 仿佛梦魇一般,正当陆语想看清那个人的脸的时候,大脑会突然因为过度运转而剧痛到惊醒。陆语也在每一次醒来后仿佛又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眼角出现了不易被察觉的泪水。这梦如此真实,连空气中弥漫四散的血腥味,都好似自己身临其境一般。 还有着淡淡的海盐香水的气息。 也是奇怪,梦到这些个不明所以的东西,陆语竟然发现身体有些难以启齿的反应。一低头,小帐篷不合时宜地支棱了起来。 正当他准备缓解此刻尴尬的时候,赵泽飞突然闯了进来,连门也没敲。 “喂喂喂!小赵你的礼貌呢?你就这么闯进来不怕我这儿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吗?”陆语慌乱中忙把帐篷遮住。 还是让赵泽飞看了去,他秀气的脸庞瞬间挂上了想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一张小脸顿时红到耳根。赵泽飞赶紧把脸侧倒一边,一时也忘记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来找陆总。 陆语看见赵泽飞这慌张的样子,心里觉得非常好笑,突然想逗逗这个来体验生活的少爷小翻译。“你说你们说鸟语这么溜的,舌头肯定非常灵活吧?”陆语故作调戏的神情。 “舌……舌头?啊,那个,我,我,我……”赵泽飞憋着一肚子的害臊,也非常想厚着脸皮把陆语的这堆屁话怼回去,但是怼人的词汇量远远比不过那些拗口的单词,徒增了几分无地自容。 逗完小翻译又无缝切换到商务问答模式,“这么着急找我到底什么事?我今天都没待在酒店啊,怎么就直接找到这来了,合着我这全是你们的奸细?在监视我吗?”陆语已经自动把赵泽飞划在了魏茗的阵营。天知道跟外面人谈判的时候被人抓了什么把柄。 赵泽飞背了一个比公文包略大一点的黑色皮包,质感上乘,不显眼的地方可以看到品牌的奢侈烙印。他保持着偏头的姿势,用一双纤细的手在背包上摩挲着,对陆语的疑问不置可否。在他的眼里,就算是魏茗的人,又能怎么样呢。这两家人早已密不可分,相互牵绊至深,不就应该是一家人吗? 终于想起正题,一瞬间强迫自己忘记刚才数秒的尴尬,回归了正常的工作状态。 “陆总,你说要收购的费雷拉航运公司,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这远洋货运,什么大西洋航线,你知道里面水到底有多深吗?这里面难免不会牵扯到几方势力,有可能刚刚完成收购,码头的方向还没找好,就被人一锅端了。” 马上被陆语打断,“你小子,不是就一小翻译吗?怎么还开始出谋划策了?”他讪笑起来。 “我们现在已经跟几家货运公司有很深度的合作,基本上可以满足现阶段所有的货物运输,他们的价格也非常合理,保证我们有非常可观的利润。我认为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自己去开办一家,在我们不熟悉的领域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你为什么一定要我保守这个秘密,这件事情不是应该多找些人商量商量吗。” 赵泽飞不管陆语的近乎指责的语气,他毕竟站在了陆语这边。 陆语靠近赵泽飞的身前,低声说,“哦你不说我还忘了,现在咱们的CFO是谁来着,包括财务的所有人,给老子开了重新换一波,马上通知人力。还有,小赵,那我可以相信你吗?你能做到和我统一战线吗?” 赵泽飞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陆语经常会开他胳膊肘往外拐的玩笑,但他毕竟从始至终都只为陆语一个人做事。平时遇到的那些难登大雅之堂的、甚至近乎玩火的事情,他赵泽飞还不是从头到尾只当个哑巴?更何况…… 赵泽飞从背包里拿出自己做的便当,里面有陆语最喜欢吃的罗宋汤和墨西哥牛肉卷饼,递给陆语,对他的一切问题全不做回答。 他话题一转,突然想问一个困惑了他很长时间的问题。“你真的记不得我了吗?” 陆语一诧,突然又大笑了起来。“我真的拿你们这些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从美国到古巴有段时间确实有些事情记不大清楚,有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把脑袋吃坏了,但你们不能一次次的拿这种事开玩笑吧,小翻译?你说呢?” 又接着说:“之前有几个国内的老乡说我欠他们钱,我一看数额不多也就认了,就当是支援一下生我养我的父老乡亲,毕竟与我相识一场,也算缘分。你是我的人,怎么也开这种玩笑?” 赵泽飞不由地被他这玩世不恭的神情所感染,也觉得就算是天大的事情,在陆语那里,也狗屁不是。 他默念到,不知道也好。等等,“我的人”?陆语这是……在暗示什么吗?唉算了,并不重要,我当魏茗不存在吗?就算是陆语他没有未婚妻,也不可能…… 想到这里,赵泽飞脸颊又开始泛起了一阵绯红,一边又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下收购的问题,就算是今天你不听我的,以后魏茗或者魏开良知道了,也会来劝你。这里面水/很/深,肯定是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你务必要考虑清楚。” 陆语一字一句地说,“没关系,我已经决定好了,出了事情,大不了我们回去重新开始。你们家不是也挺有钱吗,你可以养我啊。” 赵泽飞显然已经对陆语那在玩闹和严肃之间切换自如的能力了如指掌,也还是会在陆语每次戏谑完就瞬间变脸有太多无力感。 算了吧,毕竟只要是他陆大少爷认定的事情,就算撞了南墙他也不会回头的。 魏茗在魏府的庄园里来回踱步,石板上雕刻着连她也很难分辨的拉丁文,也不知这庄园以前的主人是什么来头,品味和艺术审美简直处处长在了魏茗的点上。 她看到魏父的三五好友和他们衣着光鲜珠光宝气的太太们慢慢散场,心想终于可以跟爸爸说上话了。 这几个人她在其他的场合也见过,有当地颇有名气和威望的商界和政府官员,有一位太太看起来只有40不到,白人,将高定从头穿到了脚,好像是叫威尔玛·加西亚,旁边大腹便便中年男子就是加西亚家族的老大——戈麦斯·加西亚。 父亲的客人在哈瓦那的势力触及到方方方面,从某种程度讲,这些人控制着整个哈瓦那,甚至古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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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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