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boss顶嘴!看在你今天还算懂事的份儿上,哥不跟你计较。拉着这个冯笨蛋赶紧走。我有重要的事情跟白枫讲。” 赵泽飞还想回几句嘴,就被陆语佯装要挥过来的胳膊劝退。 他说:“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千万别动气,别把胳膊闪了。有事情赶紧给我打电话,我速度跑过来。走吧冯慕。愣着干嘛。” 钱小小房间。 “萧凭,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方便打电话吗?今天晚上怎么回事?你知道陆语被伏击了吗,差点出了人命!”钱小小对着电话那头压低声音,依然有点后怕。 “什么?!伏击?还有这种事!怎么会呢,我收到陆语的信息,早就给下面的人打好招呼,让他们今天尽量在楼上休息。听见什么声音的都不要管。怎么可能?!” “什么?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安排了什么人做做样子,只是不小心稍微用力了一点……那到底怎么回事……唉,他们见我在那,什么都没有说。我走了他们才肯跟陆语和贴身翻译讲。你问一下,到底是不是仓库的人袭击的陆语。” “伤的严不严重?” “还在昏迷。我也见着陆语说的那两个服务生了,是他们把陆语带回来的。”钱小小努力回忆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尽可能的还原所有的细节。 “行了,既然他现在没醒,而且周围有人说话也不方便,你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明天见机行事。有事联系。” 说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钱小小看着窗外,感到一阵茫然。 完全失控的局势。有可能明天,就都踏上黄泉路。 陆语见叽喳不停的废物们都散了,又继续死死盯着白枫。 他把手臂支撑在床上,身体后倾,下巴抬起,带着挑衅的眼神看着白枫。 白枫倒是一副坦荡荡的申请,并没有出现陆语料想的眼神飘忽不定和到处躲闪。 “白枫,我想起迈阿密的事了。” 陆语一直在纠结到底要怎么开这个口,可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一切都全盘托出。 白枫:“……” 怎么会。 难道今天的这些事触动了什么开关。 想起来?是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吗?白枫心想。 陆语接着说:“是所有的事情。” 时隔多年,我们竟然还保持着这种默契,你我依然可以从微小的表情里,读出对方心中所想。 虽然陆语就这么开了口,可他既不知该如何面对白枫,也不知现在他们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是延续之前无疾而终的亲密关系,还是并肩作战的好朋友好兄弟? 白枫也沉默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语怎么也想不通,到底会是什么人,要假装“失足”,“偶然”的与当地富豪奇迹般的相遇,结为龙阳之好。 又到底是什么人,会在三年后假扮成服务生,又一次“偶然”的来到这个富豪的世界。 就这么欲罢不能吗。 还是怀了什么鬼胎,想从我这里攫取些什么。 你和冯慕还真是表演拙劣。 你在曼努埃尔公司楼下撞在我怀里的样子真的很白痴,难道只有这一种愚蠢的办法,才能让我注意到你? “苏珊。你们到底给她怎么吃药催眠呢。我呢?我又吃了什么。” 陆语不是个傻子,苏珊就是他白枫重新打开自己世界的钥匙。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陆语和苏珊同时有段记忆空白。 陆语突然起身,走到白枫身前,拽起他的衣领拉到自己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刀子般的话,将白枫的自尊心瞬间击碎:“白枫,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都可以跟一个男人睡觉,你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的。” 重逢,却没有重逢的热烈。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步步为营和精心算计。 白枫想到了王尔德和与和与他交往四年的道格拉斯的故事。 他们无比相爱,永远腻在一起。 可是道格拉斯的父亲却将王尔德控告至法庭,公然斥责王尔德是个好男色的“鸡/奸客”,直接导致了王尔德的落狱,使他在监狱里服了两年苦役。 两年后,道格拉斯再来找王尔德准备重修旧好的时候,王尔德却否定了他们的爱,他说这场爱,于他是致命的埋伏:“因为你父亲的原因,你出身的这个家族,与之联姻是可怕的,与之交情是致命的。” 在每一个小小的场合,当你我的生命交织在一起。 在每一个无关紧要的时刻,你与我寻欢作乐。像是在光影中浮沉的微尘、在树荫下飘落的枯叶。毁灭紧随其后。 白枫不知不觉把眼睛移到了陆语的嘴唇。他最喜欢他微微上翘的嘴角,这嘴角让陆语即使是在最伤心最难过的时刻,也带着几分可爱,几分陆语独有的迷糊。就像是个小孩,一开始就只是想要一点点关心而已。 我不相信,你会否定我们之间的爱。那炽烈到即使物是人非,依然直白的爱。 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富豪,或者我要去监控的人。 只因你是你,我是我。不管相遇几次,重逢几次。 你都是我的。 白枫只想把陆语拥在怀中。笨蛋,你的废话太多了,你生气抽搐地样子太好笑了,你既然知道了是我,为什么还在故作矜持。 即使他再怎么被陆语讽刺挖苦瞧不起,直到失去自尊,也还是从陆语咬牙切齿的只言片语里,感受到了他的撒娇。
就是撒娇。 在白枫眼里,一切都不重要。 最平凡、最低贱、最靠拢、最容易接近的是我 我寻找机会,为了巨大的收获而付出代价 我装饰自己,把自己交托给第一个愿意接受我的人 不要求上天下来俯就我的诚意 而是永远无偿地把它四处散布[ 《草叶集》] 陆语没能依次读出白枫的腹语,更无从得知他此时涌动着的好的坏的思绪。 他们沉默的时间过长,以至于陆语还有一丝尴尬。 编个理由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你我之间,能不能坦诚一次。”陆语问道。 如果不知道,还以为陆语在求他什么。白枫又一次用沉默占据了这场焦灼拉锯战的上风。 “陆语,一直以来都是你喜欢讲故事,今天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白枫的语气真诚,让人不忍心拒绝。 仿佛动了陆语的哪根记忆深处的琴弦,往事历历在目。 “你说,我听着。” 陆语的头还在隐隐作痛,他移到沙发坐好,给自己倒了杯纯威士忌,准备洗耳恭听。
第23章 西西弗斯 “你刚刚受伤,不应该喝酒。”白枫坐在床边,语气柔软,带着心疼不舍还有几分埋怨。 即使说了也是徒劳。 “你放心,你故事没有讲完,我死不了的。”陆语今天从记起之前的种种,就总有活腻了的感觉,似乎一直支撑着他向前走的燃料被迅速抽走,将他带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他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待凶猛的野兽把自己吞噬。 白枫终于开启了这段故事,他说:“在古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是科林斯的建立者和国王,他甚至一度绑架了死神,让世间没有了死亡,也因此得罪了诸神。” “诸神罚他将巨石推到山顶。然而,每当他用尽全力,将巨石推近山顶时,巨石就会从他的手中滑落,滚到山底。西西弗斯只好走下去,重新将巨石向山顶奋力推去,日复一日,陷入了永无止息的苦役之中。” “诸神认为再也没有比进行这种无效无望的劳动更为严厉的惩罚了。西西弗斯的生命就在这样一件无效又无望的劳作当中慢慢消耗殆尽。西西弗斯要永远地、并且没有任何希望地重复着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他的唯一的选择就是那块石头与那座陡山。” “然后呢?你想了这么半天,就为了给我讲个不痛不痒的故事?”陆语喝了一大口威士忌。 “你就是我的那块石头。” 陆语:“……” “他没有怨恨,没有犹豫,不存任何希望,他明明知道劳而无功,却朝着不知尽头的痛苦,继续走去。他知道,无数次的胜利其实是无数次的失败,但他永远前进,朝着山顶所进行的斗争本身就足以充实一颗人心,关键是要活着,要为这石头和陡山活着。” “为石头活着?”陆语清楚地知道,白枫说这段话的意思是,他也在为陆语而活,心中的疑虑未减分毫,直觉间知道白枫终于使出了大招。白枫啊白枫,你何时说过这种话? “你先不要转移话题。”随着夜越深,陆语只会更加清醒。 他接着说:“你觉得我会因为感动就不再计较这一切吗?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当我知道你在跟魏开良准备贩卖人口的时候,我害怕你有危险……所以想出面制止,但是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利用了那个女孩。”白枫说。 “我有危险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想说,没有我你活不下去。”虽然是句玩笑话,但是陆语多么希望可以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人生哪里有那么多的不期而遇和临时起意,都是筹谋已久的阴谋诡计罢了。 “对。” 陆语也没有想到,白枫竟能直白至此。 我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我的生命也只属于你一个人。白枫心想。 . 家里的风信子因为没有来得及蓄水,已经有点衰败了,蓝色的花瓣落在玻璃瓶旁边,已经有几片变成了焦黄的颜色。冯慕叹了口气,这世界上果然没有什么叫做永恒的东西,死亡是唯一的结局和出路。所有看起来璀璨的耀眼的,让人无法自拔的,总有不见踪影的那一天。 苏珊呢? 冯慕在每一个房间都找遍了,仍不见苏珊,都怪当时走的急,白枫一个电话就把他喊了出去,在那个小型商场门口见面,都没有来得及给苏珊交代清楚。 虽然愧疚,但是为了更好地掌控苏珊,还是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是冯慕有所不齿的,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想起三年前,斯宾塞命令白枫给陆语进行记忆清除的时候白枫的手足无措。把这段记忆全部删掉,就意味着他从陆语的世界彻底消失。 他记得白枫躲在房间的黑暗角落里,眼泪簌簌落下,无法自已,这泪水就像无法关掉闸门一样。冯慕终于知道白枫长了右眼底下那颗不易察觉的泪痣,真的比常人眼泪要多一些。 冯慕这才知道,一个人会用情至此。他无法与之共情,即使是当初为了那个台湾姑娘辍学,更大一部分原因也只是要去追求广阔天地间不被约束的生活,而并非那些小情小爱。事实上,即使没有那个女孩,他还是会主动走出这困局。 更何况,白枫,那是一个男人啊。 你就那么死心眼,非要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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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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