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定制的合身燕尾服,有白人也有亚裔,都有模特身材和英俊的面庞,说他们是从哪个秀场下来顺便接这个服务生的活也有人相信。这些个小帅哥把那些佩戴珠光闪闪的夫人小姐们哄得开怀大笑,气氛也颇有些暧昧不明。 陆语像是被摄了魂,不顾旁边跟自己正聊到兴头上的种植园大佬,起身离开,他的浅色衣服被汗水打湿了一半,许是给自己排练了一出什么激昂澎湃的大戏。 他脚步匆匆,放着赵泽飞跟种植园大佬面面相觑,尴尬达到了满格,幸好赵泽飞还能勉强遛遛自己某部分可能会跟大佬契合的话题,也不至于让“主人”的失态伤了这些人的面子。 正当陆语马上要追赶上目标的时候,魏茗突然出现了。陆语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若不是旁边还有魏开良看着,早就把她那颗不合时宜的头拨到一边。 陆语压制住自己的怒气,“魏茗,你等我一下,我去处理个事情。”话还没说完就想溜走。 魏茗把陆语的领子整理好,带着很少挂在脸上的微笑小声地说,“陆语,今天这个场合,都是爸爸的好朋友,也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还是要顾及一下我和爸爸的面子。” 妈的,陆语心里一遍遍地骂娘,他明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仿佛在哪里见过,如果没有魏茗突然出现,说不定早就勾起了哪段前尘往事。 看在他们的面子,也确实应该顾及。魏伯伯也算是有恩之人,当初把自己从那地狱一样的美国带出来,自己把命搭给他也是人之常情。何况人家还把宝贵女儿也奉献了出来。 魏父请了一个当地非常著名的乐队,弹奏着陆语最近常听的那首《Chan Chan》。陆语把手伸到魏茗面前,面目纠结复杂,隐约看得到他在咬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魏小姐,可以赏脸跟我共跳一支舞吗?” 魏茗把自己交到陆语的手里,两个人贴脸跳着,呼吸交错,都有着各种酒品混杂的气息,魏茗卸下一部分心防,出现了少有的迷离样子,“谢谢你陆语,今天我很高兴。虽然说服你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也许只是因为你还在意别人的眼光,也幸好你还认为他们的眼光和看法依然重要。” 陆语依然咬住一部分后槽牙,这魏茗在演什么戏,这是把我当成她的小情人了吧,她那个小演员男朋友自己也略有耳闻,早些年也是正经表演系出身,也在国内的一些电视剧里刷过几波热度,也不知怎么的自己突然想不开,跑到好莱坞接点跑龙套的活。 至于是怎么认识魏茗的,就不得而知了。有可能是魏茗到哪里出差,不小心睡到的,甩又甩不掉,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你那个小男朋友,叫什么来着,他现在在哪混呢?”陆语一开口就注定要给魏茗的心上插把刀子,似乎也在告诉魏茗,这都是一场戏,演完了大家各回各家各走各路,结了婚也不过是同床异梦而已。 魏茗也没有料到这陆语就算是好言好语,也还是口无遮拦,继续自己的表演。 “你不记得了吗?上次我跟你到劳尔·鲁兹家晚宴,他就坐在劳尔的右手边啊。哦,对了,他不是什么小男朋友,他比我大你忘记了?劳尔已经同意要跟那些大制片厂推荐梁秋了,实在不行,我也开个电影公司,他下部电影我投了。” 这一来一回的,陆语只觉得没意思,没意思透了。就像是小时候看别人玩过的斗蟋蟀,自己就是那只供别人玩乐或者下注的可怜昆虫。 这只小虫子,刚刚看到可以尽情甜蜜咀嚼的花朵,还没吃到嘴里,又要被迫开始继续打下一个虫子。 赵泽飞自顾自地在宴会上走来走去,他对这异域的一切都多少有点沉迷,加上此时他的肠胃早已被酒水浸泡了个遍,在各种酒精的作用下,逐渐舒缓起来。 对于刚刚陆语失态的小意外,赵泽飞见到现在他们两个人正在贴面热舞,也就释怀了。这小子,就算再不靠谱,也总是有人能收住他的心。但是,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自己也非常好奇,那几个服务生确实太过于扎眼,也想一探究竟。于是赵泽飞挪着不自然的步子,穿过缱绻缠绵的一对对脖颈交错的男男女女,走到了拿着银质托盘,器宇不凡的亚裔服务生小哥面前。 仔细一看,盘中稀稀两两摆放做作的是鱼子酱弄的高端玩意儿,赵泽飞表情略微抽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这种看起来更像摆设的食物完全不感兴趣。 “Se??or?Necesitas esto?(先生需要这个吗)” “Eres china?(你是中国人吗)”赵泽飞问,完全没有任何胃口,而是对这个俊朗的小哥更加好奇。 那个人表情突然放松了起来,说:“是的先生,我是中国人。” 赵泽飞也没有想到,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有点像ABC,竟然是从中国来。 他年纪25岁左右,面容有些倦怠,在炎热焦灼的天气下,加上一晚上马不停蹄地照顾这些大佬,脸上出了细微的汗,也有些脱妆和浮粉。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深不见底,下颌角有着坚毅的形状,赵泽飞盲猜他可能也是跟陆总一样来自北方。 “你是魏府自己家的服务生吗?还是只是今天在这里打工?”赵泽飞问,一开口又觉得有些不礼貌,说:“我叫赵泽飞,是Idioma Empresa的翻译。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这是陆语在古巴公司的名字,就是陆大少爷名字的直译。 这个服务生肯定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人直来直去的提问,回答:“我叫冯慕,是家政外包公司的。” “那你完全看不出啊,像在今天这么高大上到处都是铜臭味的Castillo(城堡),还能从容自若这么淡定,佩服佩服。”赵泽飞说。 即使周围全是性格外放,毫不含蓄遮掩的拉美人,冯慕也觉得这个赵泽飞多有不妥,怕是酒精上头,无法控制自己。只得随意敷衍过去:“请问先生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您请说。” “你知道这魏府就是当年麦克·柯里昂分蛋糕的地方吗。”赵泽飞大概也没特别听明白这故事的真正情节是怎么回事。 “先生,这都是电影里虚构的情节。如果说在这里取景倒是有可能的。您说的麦克·柯里昂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冯慕说完就点头退下,所有的这一切都告诉赵泽飞,咱们不熟,我也并不想跟你熟络起来。 绕过奇珍异草和相谈甚欢的人群,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似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所有人。
第4章 帆船戒指 这宴请到了后半夜,一点要结束的意思都没有。 魏开良有些筋疲力尽,终于想起来自己有要紧的事情要跟陆语商量。自己派俞未竞把陆语寻了过来,在地中海粗犷装修风格的书房里,魏开良让陆语坐在一只鹿角标本的下方的皮质老虎凳上。 陆语总是在一些地位显赫的人家里看到类似的布局,似乎只有动物尸体才能显示出自己的不可一世和庄重威严。 直奔主题,魏开良可能想赶紧结束这个漫长的夜晚,“陆语,这次的这批货你找到买家没有,有没有什么中转站?还是直接运到欧洲?” 陆语认真回答:“我已经联系好了一个注册地在荷兰的贸易公司,他们有很多客户,基本上可以保证在一个月内就出完货。我们直接把货轮伪装成运送烟叶和咖啡豆的,那边的关系也基本上打点好了,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本来这个月也有几批货要运过去。” “你确定所有的关系都处理好了?这次数量有点多,大概有几百个。”魏开良想再次确认清楚。 “这都是小场面,不要说几百个,就是几千个,以我们的能力,也完全没有问题。”陆语回答,虽然话说出口有点心虚,但是事已至此,只能如此表态了。 陆语实在是没有体力继续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煎熬下去了,本来就是个性格有点别扭的人,非要强行融入这里。 突然,他看见花圃旁有个身影一闪而过,体型跟自己差不多,偏瘦,可能比他略高一点,但是陆语终于因为太过疲惫而失去了继续追逐的欲望,现在只想早点回到酒店房间,昏死过去。
小翻译去哪了,陆语一脸狐疑。趁人不注意,给一串加了密的号码挂了个电话,压低了嗓音,“你现在在哪,一个小时候到我房间。” 时间都已经到了后半夜,陆语终于把喝的烂醉的赵泽飞找到,而且他的周身好像被什么液体浇过,怕是都已经干了一轮。陆语疲惫到甚至没工夫跟赵泽飞闲扯,就让司机把他们先带到赵泽飞的住处,再折转回他的酒店套房。 虽然有所准备,也是陆语自己打电话叫来的人,一回来还是被黑暗里人形物体吓到失了声,差点尖叫出来。那个人叫萧凭,是陆语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最信任的人。 “前天晚上你送我回来,好像被高伟看见了,差点被他漏给魏茗,把我吓坏了。”陆语给萧凭泡了杯茶,是他最喜欢的云南白茶。 “不是都大半夜了吗,高伟那小子竟然还那么精神,都能把我看见,真有他的。”萧凭嗓音低沉,跟陆语那高一个频率的的声音有所不同。 “还有,因为咱们都不会西语,也没办法跟这边的人商业谈判。收购航运公司的事情我那小翻译也知道了。”陆语说。 “这个人信得过吗?最近这么多人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了我们的行踪,会不会泄露出去?”萧凭有自己的考虑。 “信不过也要信。我们根本没得选择。我那小翻译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比我们想象的都要血性一点。就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我觉得也没有问题。而且现在这个形势,除非你马上把鸟语学会,不然我们迟早要把赵泽飞拉进阵营。”陆语回答。 “你别开玩笑了,凡事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你还没有得到教训吗?你当时在美国也交了一些所谓的朋友,也有所谓的什么长辈前辈照顾着,又有什么后果呢?哦,也不全是,除了你的未来老丈人。”萧凭吹了吹陆语泡的茶,水还有点发烫,慢慢喝了下去。 “还有……那个,最近都没有钱小小的消息,她跟那群姑娘混的怎么样?那天晚上我不是跟她交代了一堆事情吗,我突然有点心发慌,这么大的动静总是感觉会被谁察觉出来,一旦被发现,所有的努力就都前功尽弃了。” 陆语嘴里的钱小小,也是萧凭的故交,是萧凭在西藏驻扎当兵的时候遇到的。 那时,钱小小只身一人到拉萨朝圣,跟个愣头青一样,但跟大部分文艺女青年有所不同的是,钱小小还总是幻想自己是哪个电影里的女主角,给她一把枪马上就会去劫富济贫。放着国内金领的工作不做,到这糟烂地方当女侠来了。 “小小肯定没有问题,她已经取得了那些女孩子们的信任,不然在那条件艰苦的大仓库里,怎么会一点声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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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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