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三两口吃掉手中的小包子,钟笛囫囵道。 “你这孩子,让你精细点。”无奈的帮钟笛擦掉嘴角的汤汁,钟伊看时间来不及了赶紧拿着教材出了门。 把桌上的早餐解决大半,钟笛也背上书包踏上了转学第一天去学校的旅程。 雨后的石板路走上去像是扫雷的方格,不知道哪一块松动的砖块下会溅出污水弄脏鞋袜,所以钟笛走的很小心,虽然他穿的是雨鞋。 他们搬来的小镇其实一点也不小,踩着小巷里的青石板路走过两个路口才能看见小河,还要沿着河再走十来分钟才能到他刚刚转进的中学,比起之前城里隔着两条街就能到的学校,上下学的路被拉长了许多,让他忽然有了更多的时间漫游在无谓的幻想中。 巷子里低翘的檐角挂着半掉不掉的水滴,时而坠两滴砸出一小片水花,青白的墙面上落着点点青苔,混着灰绿的霉点,沿着细小裂缝攀爬出奇异的纹路。 钟笛莫名的被最后一个靠河路口的墙面勾去了神,只觉的那面墙的青苔长得格外好看,配上旁边黑底鎏金的大门,似乎在诉说什么,脑海中有奇异的乐符在跳动。 正愣神看着,旁边的大门忽然开了,吓了钟笛一跳,他慌乱的想要走开,却没想到连踩了三块地雷,溅了来人一脚的水。 钟笛望着那人墨蓝色的眼眸,哆嗦着嘴唇想要道歉,张张阖阖最后一个字也没能憋出来。他已经许久没有直视过陌生人的眼睛,那没有情绪的眼神让他慌乱不已。 “少爷,您的伞忘带了。”门里忽然响起的男声打破了两人对视的尴尬。 裴深回头接过管家手里的伞淡淡道。 “吴伯在外面别再叫我少爷了,我走了。” 从门里走出来的中年人才看见呆在一旁的钟笛,似乎是以为这个称呼吓到他,还对他歉意的笑了笑,接着低头就看了自家少爷黑亮的皮鞋上点点污渍。 “少爷,您要不回去再换双鞋吧。” “不用,来不及了。”裴深拿着黑色的长柄伞走近反应过来,正在纠结是低头溜掉还是老实认错的钟笛旁边。“你也是去中学对么,我们一起吧。” “是的,对,对不起。”钟笛低着头,用大概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的咕攮道。 对面的人却似乎听到了,只是不怎么在意的接道。 “没事,一会还会弄脏,等到了学校再擦就好。走吧,快来不及了”说着便径直向前去了,钟笛这时也不敢溜走了,而且的确快迟到了,他追着对方落一步走在了后面。 身后传来吴伯温声的叮嘱,让他们路上小心,慢点走。 沿河的路是条小道,不宽,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钟笛以为对方会说点什么,或者问点什么,毕竟陌生人见面总这样。问他到底是男是女,问他一个男生为什么留着刘海和长发,娘里娘气的不觉的难受么,然后用奇怪又不能接受的眼神表示理解和可怜,最后默默的远离他。 钟笛已经闭着眼都能模拟出那些人的语气和神情,有时即使对方不开口一个眼神,他都能猜出那些人接下来会说什么,他偶尔还会为这个独特的技能感到一丝得意。 可是钟笛等了一路,对方却没有问一个字,只是走着偶尔会停下来等等不知道又跑神到哪里,脚慢了一步的他。 奇怪的就这样,从一开始的忐忑和害怕,到后来的好奇。钟笛看着前面挺直修长的身影,莫名的想要鼓起勇气问问对方叫什么,他家住在河边的大宅子里么,为什么那个中年人会叫他少爷,问题像沸水滚出的泡泡一个又一个的往上冒,烧的钟笛焦急又纠结。 直到两人走进同一个班,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来他们两是同学。 钟笛跟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先去办公室里找老师,好在班里老师已经来了,按着母亲安排好的,女老师温柔的帮他做了自我介绍,让他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他以嗓子出了问题为由一声不吭的完成了介绍,最后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很幸运的是,他的同桌竟然是早上的那个男生,那双墨蓝的眼中依旧没什么情绪,但钟笛却不在害怕甚至感到一丝安心,没有惊异没有嫌弃,平静无波的好像他真的很正常。 心中的雀跃让他坐下后艰难的朝对方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友好微笑,然后他看见对方微微抿唇,轻轻道。 “我叫裴深,很高兴认识你。” ※※※※※※※※※※※※※※※※※※※※ 开启剧中剧233333,希望不会感觉很奇怪,一个青涩的楚楚和白白。 还有感谢"启程""逍沐暮慕穆"“lucyminimi”“0zll0”“夏天的白露”的鱼粮,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49章 钟笛按捺住自己的激动,手忙脚乱的掏出本子一笔一划认真的将自己又介绍了一遍,并写上我也非常高兴认识你,早上真的对不起了,放在对方面前。 裴深看着钟笛格外用力的大字笑了。 “没关系,交个朋友吧,交个朋友我就原谅你了。” 之后的事情是那样的顺理成章,钟笛交到了转校以来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似乎是因为裴深的眼睛,班里的许多同学都很怕他。而在开始对他短暂的好奇后,也没人再愿意搭理他这个既不说话也不喜欢笑的哑巴,他们成为了班上唯二的怪胎。 就这样两人相依为伴的每天上学下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形影不离,甚至在没人的角落,钟笛还会因为对方的逗弄开口小声的反驳,打打闹闹就像正常的中学生一般。 等这天钟笛无意中翻到自己之前的日记本时才发现,原来从转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意外的好心情,让这个原本作为吐槽和心里话的小本子没了用处,上学那天起他已经好久没有再碰过它了。 开心的在本在上记下自己的新朋友和最近的趣事,钟笛决定以后不把它作为吐槽专用本了,后面就用来记录趣事好了。他今天还跟裴深吹牛他会写歌呢,抽空要把自己没事时候偷偷瞎写的谱子拿出去给他看看,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哼着歌把写完的本子放回书柜里,钟笛走到桌边还没坐下,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钟笛脸色一变,慌忙往门外跑,可走到门口又顿住了,握着门把的手哆嗦着不知是开还是锁。激烈的挣扎着,害怕妈妈不小心伤到自己,可出去之后…… 没等钟笛真的做出决定,门嘭的一声被人撞开,披头散发的女人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都怪你!都怪你!”女人歇斯底里的咒骂着。“你以为打扮的不男不女就能骗过我么,都是你的错,要是你那天答应接你妹妹,你妹妹和爸爸就不会死,就不会死,你个扫把星!你个杀人犯!” 啪。 火辣辣的巴掌狠狠抽在脸上,钟笛扯破衣服挣扎着从母亲的毒手下逃出去,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家门,将那刺耳的咒骂远远的甩在身后,仿佛只要听不见它们便不存在一般。 无星无月,没有灯的巷子里格外的黑,钟笛拽着撕破的衣服跌跌撞撞的走着,他也不知道要去哪,或许到了河边一头扎进河里淹死了就好了,他害死了妹妹和爸爸,就像妈妈说的他怎么还有脸活着。
他还有什么资格活着。 可是爸爸最后病床上的嘱托,还有医生的叮嘱。 钟笛抹着眼睛,抽噎着自说自话。 “爸爸,爸爸,真的好想去找你。” “我知道妈妈病了,留下妈妈一个人不对,可是我真的好难过,爸爸,我好想你。” 不知往哪走,也不知走了多久,钟笛隐约看见远处有火光,他下意识的拉住衣服,低头让头发挡住通红的脸颊,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只是正常路过。 火光越来越近,钟笛有些慌了,不想让人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他擦干泪四处张望着想找个地方先躲一躲。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个漆黑的小岔路,他快步走了进去,走到里面想等那些拿着灯的人走过去再出来。 没过一会,果然有一群提着白色灯笼的人走过巷口,钟笛躲在阴影里小心打量着,那些人都穿着从头裹到脚的黑色袍子,列成长队无声的向前走着,像是那些恐怖电影里的死神一样,带着诡异的阴森感。 之前哭的太使劲,即使努力抑制,钟笛还是忍不住小声的抽噎。只是没想到他只是张了张嘴,队伍里有人停下脚步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本能的感到一丝害怕,钟笛伸手捂住嘴,想把控制不知的抽噎吞下去。 好在那人只是看了一眼,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跟着队伍接着向前去了。 又等了一会,光线渐渐消失,周围有恢复了一片漆黑。 钟笛又冷又害怕,他小心摸着墙向巷口走,摸着摸着。忽然发现自己前面正站着一个黑影,就那样一动不动静静伫立在那,仿佛是在冰冷的注视着他自投罗网一般。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腿软的张嘴就想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将那叫声摁回了他肚子里。 “钟笛,是我。”黑影摘下帽兜,露出钟笛熟悉的轮廓。 确定钟笛不会再叫,嘴上的手松开,钟笛不敢相信的轻声道。 “裴,裴深。” “是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好好在家呆着。” “我……”钟笛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那些家事,让裴深也觉得自己是个可怜又可恨的罪人。 “你受伤了。流血了。”裴深忽然打断他。“赶快回家去!” 钟笛从来没有听见过裴深这么严肃的语气,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想回去,他伸手想拽住对方,告诉他自己真的不想回家,却不想还没有碰到便被躲了过去。 “裴深?”眼泪忍不住的滑出眼角,钟笛发现自己又没出息的抽噎起来。 裴深感觉到了,黑袍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走,我送你回去,别在这站着。”他咬牙抑制自己,一把揽过低头拼命让自己看上去没事,坚强一点的钟笛。 钟笛被带着走了两步,反应过来想反驳。 “我不想——” “必须回家,由不得你。走!” 钟笛之后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裴深连拖带拽的送回家的,只是模糊记得,那天晚上灯光中的裴深脸色格外的白,甚至带着点没有血色的青,像是再也没能睁开眼睛的爸爸和妹妹。 事后再提起那晚的时候,裴深只是以家族的节日传统含糊了过去,钟笛不是没有眼色的人,看见对方不想再提便没有细究。 只是在那之后裴深带他去了一个只有两个才知道的秘密基地,并且告诉他以后要是他妈妈再打他就可以躲在这里,在那里没有人能伤到他。 那是一间废旧厂房的小隔间,头顶有一扇破旧的吊扇,和被擦干净的天窗,躺在不知从哪弄来的软布沙发上,能看见蓝蓝的天空,天气晴朗的夜里还能看见零星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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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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