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声音软糯,像手里的草莓一样。 他们成为了唯一的朋友,一起玩着无聊的游戏,她会分享薯片给他。孩子舍不得吃拿包薯片,把它藏了起来。方时平很久没有来了,母亲也不知道在哪里,女孩也有那么几天不在房间。 他感到饥饿,撕开了那包薯片,吃了两片,听到外边的动静跑了出去。 他看见了小姨,小姨正擦着眼泪,手里推着一个车,车上是那个小女孩。她身体冰冷,怎么推都推不醒。 他以为她病了。小姨却告诉他,她已经死了。 他坐在房间里哭,哭着再也没有碰那包薯片。 他想,要是不吃那包薯片,小女孩就不会死了。 母亲说他眼睛比水还纯净,泛着光,像是自带着希望的幸运孩子。他却终日待在那间屋子,面对灰色的墙,慢慢暗淡。 他知道母亲死那天,已经哭不出来。 她是出门买菜都会化妆的女人,永远离开胭脂和口红,她说父亲喜欢她戴花环的样子,说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为了保持美丽,她永远乐此不疲着。 没有人给她做棺材,她被埋进后面的山里,她死得没有那么美丽,连裙子上的纽扣都没有整理。 那是他许久未看见的外面世界,有光有其他色彩,虫鸣鸟叫,空气是树叶和泥土味。耳边是小姨哭泣,她不停再道歉。 他看着蓝天上飞过的鸟群。 他想叫住它们,想叫它们,带自己走。 -他又被关了起来。 隔壁房间有母亲的日记,他偷了过来,每天读着看不懂的文字。小姨偶尔会来看他,有个长相俊朗的哥哥也会来看他,而父亲,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几乎快忘了父亲的样子。 满目的血河,流淌在地上,他仿佛没有力气,索性不再挣扎,闭眼倒在那些难闻的血味里。 再次醒来,他倒在一堆臭烘烘的垃圾堆里,抬头看见了蓝色的天空,旁边有棵树,树正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身上有着明显的疼痛,有群和自己一样的小孩惊恐又嫌弃奔跑而去。 他漫无目的站在街边,很多孩子都不和他交流,更不愿意和他做朋友。 他们捡起石子和泥块,喊着他疯子。 在湖面上,他才知道,原来知道自己长这么高了。他洗了把脸,一直呆在山里,渐渐地学会了如何生存,他捡到了一些书,捡到一部可以用的手机,偷偷专研。 他或许是继承了父亲的智商,自学成才,学习不少文字。风月夜,他出去觅食,捡到笔记本电脑,他很久才看完一本书,才明白一个道理。 捡到的东西,必须还回去。 但已经迟了,那个人出现在他的眼前,但没有像书里那里打他,反倒是收留了他。那个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相处一年之久,他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偷偷学了对方的电脑技术,没有告诉他,也很努力学习如何做饭和打扫卫生,连同书籍阅读,对方都没有限制过他。 好奇心曾引导他寻找对方的名字,但是屋子太干净了,别说他的名字了,连他相关的字迹都不曾出现过。 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打翻了对方的笔记,什么都没有看清,但看见了对方的姓,对方姓左。 没想到左先生第一次生气,把他赶出了房子。他有了自己的性格和脾气,却努力克制如何让对方原谅犯错的自己。 他坐在草坪上,一个晚上,门也没有为他打开。 他决定再也不会回来,把身上所有的积蓄都放在了门口,那些都是他每天家务晚上出去打工赚来的钱,心知对方也看不上这点钱。他也感叹幸好这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他没有花过他多少钱。 没有地方可去,他躺在公园椅子上睡着了,醒来时惊魂未定,他看见很多人都在一面墙上跳,跳一个死一个,下面是滚动的绞肉机。 在之后,他总能去各自奇怪的世界。 有好心的玩家给他科普了些,他才知道这个多么荒唐的游戏存在。 在街上流浪,他遇到了一个外国人,那外国人似乎喝醉了,但嘴里居然唱着茉莉花,深情好似手里的酒瓶就是他的爱人。 他叫约翰。 当约翰说明自己是酒吧老板,邀请他入职的时候,他想都没想答应了,随后约翰发现他会赚钱的脑子,约翰为了捆住他,立马拉他入了伙。 他没有拒绝。 那是一个和平时没两样的夜晚,他调好了酒,正跟新顾客的美女聊天,习惯性加了微信后,新的客人走了过来。 他为对方专门调了一杯酒,调得过程,第一次失误。他的眼睛总会似有似无放在他身上,长相,比他好看的男性自己都见过不少,身材又高又瘦,睫毛倒是长。 他微笑着递过酒杯。 未知的吸引力,给了他无法挪动眼光的能力,是被收留两年的人都没有的奇妙,一圈又一圈永无止尽。尽管汹涌澎湃,表面依旧波澜不惊。 对方说了自己的名字。 他也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下了班,他在电脑查了自己的症状,网上答案乱七八糟,什么熬夜熬多了,心脏出了问题,连经期不调都有。他当做玩笑,问了下约翰。 约翰告诉他:“中国人管这叫心动,我女朋友说过,如果是第一次,就是初恋。” 他转笔的手顿在桌子上,笔滚落在地上,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第158章 他的记忆在不断破碎,糅合成团,没有需要承担的痛苦,全身反倒放松。身体恢复意识,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后背上来,眼睛还没睁开,人开始剧烈的咳嗽。 方周映入眼帘是游戏关卡里的街道,位置是个锁定的死角,眼前坐着胳膊受过伤的白家军,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见他醒来也没有什么话要说。 方周迅速得到白家军相关的记忆。 白家军和赵繁的感情是超出了友情范围的,赵繁是勇敢承认了自己的情感,但白家军内心一直是不相信出柜的事实,直到赵繁死了没多久,他心灰意冷在第二关就死掉了。 在所提供的信息里,白家军和他是有过一段交情,但不深。白家军是个讲义气的人,他的义气在别人眼里是可笑的存在,但出于信任,方周对他是带有信任的。
白家军的胳膊上有两个洞,一个上面没有血,周围齐了黑疤;另一个是刚打的,血流不止。他正在靠在墙角抽烟,平静望着天空。 “你知道,当我发现我背负使命,却不想活了是什么感觉吗?”他幽幽地回答,“很茫然,只有人告诉我,我们需要活下去,活下去散布一种完全不存在的东西。” 他眯起眼,望向方周:“神灯。” 方周从他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来,用他的打火机照上,整个人靠在墙上,熟练地吹起烟苗。 “什么时候的事?”方周问,“在这里死的?” 白家军举着烟没说话,又狠狠抽了一口烟,歪着头笑出来:“是这儿。” 他们靠在墙上抽烟,眼圈吐了一圈又一圈,这是好烟,方周很喜欢这种口感,自从接纳了未来的自己。 他浑身上下的习惯也紧跟而来。 “我死的时候,我没有挣扎。”白家军说,“我想着我可以见到他了,却发现灵魂还能在这里游荡,我以为我灵魂和其他游戏里的特殊NPC一样被困住了。” “结果我他妈发现我居然还有任务,哈哈哈哈哈。”他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系统告诉我,我只完成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完成,我就想啊想,想了很久,才知道是什么。” 方周还真不知道:“是什么?” “Wish,神灯,玩家们挤破脑袋也想得到的东西。”他又笑起来,“我才知道,我和赵繁早死了,系统把我们激活后,让我们成为任务者,散播wish存在的消息给全部的玩家。” “我确实这么干了,我激活后也忘了这段任务,还是我和谭糖无意聊天提到的,她说着不感兴趣,结果后来为了要其他消息,居然要杀了我。”白家军说,“我不信这些,一直,不信,直到我遇见你和裴远,我想起了这些记忆。” 方周脑子里没有这段事情,他完全不知情这么做的目的,不过他脑子一转,瞬间明白了,或许就是让他俩做引导者,换个方向进行这场游戏。 游戏因为裴远复活了自己,交换人生,而让原本游戏世界逐渐颠倒,原本玩家人生被更改也是可能存在的。 白家军:“你记起来了吗?” “嗯。”方周冲他点头,“都记起来了。” 白家军之所以能持续呆在这场游戏里,是因为没有完成任务,他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激活方周的记忆,如果不激活,那么这一切无法完成到结尾。 方周抹掉烟蒂,身体素质不好,抽了两根就咳得差点没缓过来。他拍了拍身板,接过了白家军递过来的糖。 “我是不是应该躲过那场死亡。”方周说,“这一切就会真正结束?” “你会死?” “在未来吧。”方周说,“估计也就明年的时候。” 白家军:“什么关卡?” “明镜。” 白家军听说过,明镜是所有游戏的最高层,一般来讲,每个人都要去,通过明镜玩家可以挂上无敌称谓了,那关卡防不胜防,千奇百怪,没什么玩家真完成过。 他看不见那个场面:“我希望你活着,朋友。” 方周笑了笑:“你完成了任务以后,还会在这个空间吗?” “不知道。”白家军说,“系统没有告诉我,我也懒得问,无所谓了。” 两个人又在墙角聊天,仿佛这里就是现实生活里的街道,没有星星的夜晚,只有满地的烟蒂和风吹过来吹过去。 “你玩过这关吧。”白家军胳膊肘碰了碰他,“路灯怎么通过,你也清楚吧。” 方周点了下头。 白家军拍了拍他的肩:“那你收拾出去吧,别再这关浪费时间。” “兄弟。”方周喊他,“这关,我陪你玩玩吧。” 他想好好送送白家军。 白家军正要叼着的烟即可放下,怒拍大腿:“可以啊。” 上辈子没真成兄弟,这辈子就当真正的兄弟。
第159章 路灯确实和打工妹说得一致,主人公博多驱赶了太阳,让这里陷入无尽的黑暗,这关每一个NPC都不是辅助角色,为了利益达到目的。 白家军哈了口气:“我记得这是家快餐店。” 透过窗可见店内装潢,灰墙水泥地板,桌子不是少腿就是缺个角,原本的牌匾是黑色,周围裹了一圈的小灯,现在全城都靠蜡烛度日,它显得又十分多余。 快餐店内是白蜡烛,老板是年龄接近七八十,员工是一男一女,估计是老板的亲戚。白家军望了一圈,正好对上了老人家的目光,那视线带着深深的怨念。 白家军问:“你打算在这里干吗?” “这里挺好的。”方周说,“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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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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