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房间布局完全变了,原本是沙发书架的地方,替换成了两个巨型的婴儿床,沙发旁边有一只大熊玩偶,房里数不尽的桶装奶粉和奶瓶。 裴远波澜不惊:“你们要和我们一起住下?” “不会的,”黄色女仆摇头,开始调制奶粉,“我们不能住下,孩子我也很想陪你,但是先生不会允许的。” 方周被紫色女仆推进房间,一把瘫倒在裴远旁边,忍不住接话:“为什么?” 黄色女仆摇了摇头:“这不是你该问的。” 从他们去高礼先生那里到现在,虽然没有查到裴远好奇的那三个问题,但还是有收获的。莫莉提过“夫人们”,这栋别墅除了她们七个优雅的女仆外,没有人能配得上夫人两个字。 她们七个确定了是高礼先生的妻子,不过可能都是有名无份,毕竟红色女仆的日记提过,高礼没有兑现娶她的承诺。 裴远想尝试向黄色女仆套话,机会难得,唯一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全都回答。机会面前不可松懈,只能硬着头皮上。 “那你可以告诉我吗?”裴远抬起眼眸,用一种‘我是孩子’的目光看过去,满满地哀求,“我可以知道吗?母亲。” 他喊出母亲两个字,整个场景都安静了下来,黄色女仆调制奶粉的手僵在勺子上,她有些惊讶,眼睛瞪得很大,慢慢看向裴远,眼睛瞬间湿润成一片。 方周惊了:“你喊她什么?你怎么回事?” 黄色女仆的反应起了效果,她脸上表情恢复成正常女人的色调,可爱又乖巧站在原地,像是裴远真正母亲般,欣慰地抹了抹眼泪。 “孩子你想知道什么?”黄色女仆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们可以出去玩吗?”裴远不带犹豫地问,“我想看看……” “不能!”黄色女仆摆手,冲到裴远面前,双手捏紧他的手背,“先生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他会指责我们。” 裴远问:“会怎么指责?” “他会把我们绑在架子上,用皮鞭狠狠抽我们的身体,会用滚烫的水给我们洗澡,会让我们三天三夜都不能穿衣服。”黄色女仆害怕着颤抖,“他已经这么对我们了,我不想他那么对待你,孩子答应我,不要离开别墅。” “如果执意要离开?”裴远笑了笑,语气放了很低,“他会怎样呢?” 黄色女仆摇头,跪坐在地上:“不可以,真的不可以,他会把我们都抓回来,像塔维那样。”她眼露伤悲,“我们只有听话,才会过上幸福的生活,知道吗?” 黄色女仆越说越卑微,随时能会哭起来的样子,她身后的紫色女仆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把扫了一眼方周,留下稍纵即逝的垂眼,坐到了沙发上去。
黄色女仆告诉方周,她是第三个来到城堡里的人,他的父亲是城里赫赫有名的上校,母亲是出了名的大小姐。她被高礼先生虚伪的外壳所吸引,被高礼先生次次上门而动容,她说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么优秀的男人。 她迫不及待想嫁给高礼先生,迫不及待收拾行李住进了别墅,直到她发现了前面两个夫人,她们和自己一样,都是以嫁给高礼先生住进别墅。 别墅是个巨大的牢笼,所有的蓬蓬裙女仆都是他从各个国家带回来的,更有些是他一手养大的。高礼先生没有传授知识给那些孩子,只是以人体构造来撒谎,骗取她们的信任。 黄色女仆说高礼先生的女人很多,最爱的只有一个,叫塔维。 她对塔维的记忆犹新,更忘不了她是第一个反抗高礼先生的夫人,可是莫莉老师不喜欢教不听话的人,她切断了塔维美丽的头发作为了警告。 再后来发生了,黄色女仆也不知道了,她唯一清楚的是,塔维自那以后就不见了。 她们七个夫人想过逃走,但是很难,莫莉犹如无处不在的空气,死死瞪着她的死鱼眼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困的时间久了,人的心就会麻木,她们几乎找不到最开始的天真和单纯,心里爱的那个高礼先生一夜之间变成了恶魔。 黄夫人捂住脸:“我已经忘记了,我有多久没有回家了。” 她们七个人被困到别墅里,已经有数不清的日子,她们的爱被高礼先生反复践踏,被高礼先生的冷漠踩得粉碎。 她们虽然看着年轻,但是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裴远不知道她们的青春,在煎熬的日子怎么变得满目疮痍,变得失去颜色。 黄夫人很快结束了话题,抹掉脸上未干的泪痕,匆匆往门外走:“我明天再来看你,我的孩子。” 紫夫人从进屋就没说过话,全程当作一个旁观者,她只是眼睛瞄在一动不动的方周身上,很快抬起她的裙子,替他们关好了门。 “她们这是什么情况?”方周见人走了,弹跳式起来,“母爱泛滥?” “一个女人常时间在一个地方呆久了,过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富贵生活,就会向往外边的世界,就算是一颗小草,都是她们值得羡慕的,何况她自己家庭就是这样的。”裴远看他,“她们嫁给高礼,却要平分七分爱,她们要承受高礼对她们身体的折磨,也要承受被高礼冷落的日子。报着爱结婚的人,都会有一个微不足道的想法,给他生孩子。” “给他生孩子?”方周有点没明白,“那怎么不生,看上了我们?” “生不了。”裴远接话,“七个夫人如果不是他的初恋,不是他最爱的那个女人,根本不会认真上心,更不会认真对待对方,何况是生孩子这种事。” “这个高礼先生也是强。”方周无语,“他批发伟哥的?这么丧心病狂。” 裴远笑了笑:“没办法,每一个人的思想都不一样,他可能把女人当‘玩具’,特意爱收集‘玩具’。” 他们没有在进行这个话题,互相喝掉了半瓶水,你坐你的沙发,我坐我我的床,开始脱掉衣服取出里面别扭的女仆装。 幸好黄夫人体贴,烧水调奶粉的时候,非常贴心准备一小半盆的水,方周使劲搓洗自己的脸颊,搓得粉嫩嫩,脸上还有点淡淡的痕迹。 “这么难洗,早知道你就应该别给我涂这么多了。”方周把水让给他,“洗完更不舒服了。” “我要是不给你涂厚点,刚刚摸大腿的人就不是那个女仆了。”裴远耸肩,“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美。” 方周砸给他一个枕头:“闭嘴吧。” 他们的精力有限,虽然没有苹果树那一关那么高度紧张,但也算有好处,这关卡有固定的睡觉地点,可以提供短暂的休息时间。 方周睡到迷迷糊糊,再次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还有细微的风钻进屋内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 方周忍不住松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在薄窗帘的窗户外,恍恍惚惚看见一个绝大的身影,它似乎弯下腰,对向一个矮胖的身影,再随着身影的极速掉落,和绝大身影结合在一起。 -周和和不认为自己是个胆小鬼,但是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讲,让他感到了最真实的恐慌。莫莉坐在黑色的单人沙发上,摸着自己羽毛扇,一刻不离地盯紧周和和。 周和和全身不适,仿佛莫莉的眼睛是机关枪,每看自己一次,都会狠狠往他身上打一枪。 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个疯女人,是个神经病。 莫莉脸色严肃又古板,像个高中生班主任,久久说了句:“你为什么想见高礼先生?” 周和和微颤的双腿,无法使他冷静,只能尽量忍住自己暴脾气,逼迫自己开口回答:“我崇拜他。” 莫莉马上问:“你崇拜他什么?” “还能崇拜什么?”周和和抬眼看了她一次,飞快撇开,“当然是有钱,能住到这么大的别墅里。” 莫莉看着他小表情和小动作,更是好奇了周和和说话的方式。她噗嗤一笑:“你好像很怕我。” “我没有。”周和和吞了吞口水,“我想见高礼先生。” “我为什么要带你去见他?”莫莉用手勾着自己的发丝,“我要是把你留在我这里呢?” “你不能这么做。”周和和说,“我们都是高礼先生请来的,我必须要给先生种花。” “你能种出来?”莫莉翘起二郎腿,“如果你不行呢?” “我行。”周和和捏紧拳头,“泉水浇三次,是我和朵朵发现的,我们都能种出幼苗,凭什么种不出花?” “朵朵?”莫莉歪着脑袋,又反应过来,“你那个小跟班吗?” “对。” 莫莉笑了笑,起身整理自己的裙摆,放下自己的羽毛扇,推了推刚刚粘好的假睫毛,随口说到:“她已经死了。呵,看在你这么诚恳为高礼先生种花,我破例带你去一次,但是我有条件。” 周和和没有反应到莫莉前一句话,稍稍有些出神:“什么…条件?” “别紧张。”莫莉说,“回来做我的儿子。” 莫莉带着周和和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他们经过长长走廊,前往高礼先生的住所。 周和和的长相非常吸引莫莉,虽然男孩子气的暴躁时不时浮现在脸上,但也不影响这个孩子浑身散发的独特气质。 周和和慢慢反应回来,朵朵死了。他清楚记得她和朵朵在上一层,因为不会玩,请教某个玩家,浪费了一次存档机会。 第二次是他和朵朵去日本风格的后院取水,为了追求新的线索,他们还擅自挑衅了保镖,结果被打死了。 第三次是接近晚饭,他们没有去吃饭,而是跟着别的玩家找到了花园,结果跟丢了,他和朵朵好半天都没有回去,直到周和和打听到了可以上高礼先生所在的走廊。 他一直以为朵朵会在楼梯里,或者出了事还能回档,但他不知道,朵朵没有那么幸运,回档的时候,她在走廊恰好碰上了门禁。 她没有来得及躲藏,人已经被保镖拖走了。 周和和捏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自以为是给朵朵带去了多大的伤害,也知道三次存档机会是玩家们的救命稻草,只能合理使用,不然绝对会死掉。 他没有想到,现实生活中打游戏有点技术的自己,会在一场赌命的游戏里,保护不了自己的女朋友。 他咬紧牙关跟莫莉进了门,眼里的富贵堂皇已经没什么兴趣。周和和木讷的走了过去,深深对着高礼先生弯腰:“您好。” 高礼先生吃了葡萄,一脸和蔼:“莫莉你怎么会带这个孩子过来,有什么事吗?” “这个孩子想见见你,他为了给你种花正在努力。”莫莉说,“我带他来看看你,希望不要见怪。” “呵呵,怎么会。”高礼先生笑了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和和稍稍走近高礼先生,保持自己表情平静,他讨厌真实游戏,尤其是这种谁死谁活都无法决定的游戏。他看着眼前和蔼的高礼先生,一时之间,起了很重的杀心。 朵朵那么年轻?朵朵只不过是个小女孩,凭什么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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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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