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明辉急的团团转,他顾不上探究为何有两个师尊,连声追问:“真的吗?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哪怕不能化解,只是分担都没有办法吗?我愿意和师尊一起承担反噬!” 梅涯九顿了顿,他抬起小徒弟的下巴,吻住小徒弟的嘴唇。 他无视丝毫不差的从本体传来的疼痛,紧紧抱住棠明辉,镇压他的所有反抗,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和他交换了一个深吻。 一直到把小徒弟吻得气喘吁吁,双目迷离后,梅涯九才用手指擦掉他唇边的水渍,哑声道:“没有。” 梅涯九目光幽深,这话自然是假的,无论是结束反噬,还是分担都有办法,只是他永远都不可能选择罢了。 结束反噬的办法暂且不论,分担却有办法,但他怎么可能舍得让糖糖也承受这样的酷刑? 梅涯九翻身将小徒弟压在墙上,他目光幽深,“糖糖不若继续和为师双修?十二个时辰很快就会过去,反噬也会自然结束。” 他对本体受刑的态度堪称冷漠,根本不以为意,这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态度把棠明辉气的够呛,他直推梅涯九,“这都什么时候了!” 梅涯九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颇为遗憾没能把小徒弟哄过去。 他怕小徒弟还惦记着分担一事,先发制人道:“那我把全部都告诉糖糖吧。”梅涯九执起棠明辉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他漆黑的眸子里深沉的情意一览无遗,“那些我的过去,我都会说与你听。” 棠明辉微微睁大眼,看着梅涯九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薄唇轻启道:“全部的全部,我都会展现在你面前,让你看到。”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梅涯九眼睑微阖,将自己的记忆传与棠明辉。 棠明辉被卷入绵长的记忆中,这样就好像他也参与了梅涯九的前半生一样。 距今两千年前,山野乡村里一对平凡的农民夫妇生下了一个不平凡的男孩。
第169章 天下第一(三十九) 诞下不平凡男孩的村庄就像这片大陆上、这个国家里的每一个村庄一样, 民风淳朴,地处偏僻封闭的山林,贫穷又落后, 以种植粮食为生, 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 生活在村子里的人们见识短浅, 家家户户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勤耕作, 彼此之间互相认识,还有一份或浓或淡的血缘相牵,细数下来人人都是亲戚。 男孩的父母也跟这个村庄里的其他人没有区别, 男的为人老实憨厚,从不与人起争执, 旁人都叫他刘老汉。他长的膀大腰圆, 手上布满常年干农活留下的厚茧,年纪不大但已两鬓斑白,脸上横着道道代表饱经风霜的皱纹。女的贤惠勤俭, 逢人便笑, 人称刘嫂。她皮肤粗糙黝黑,指关节粗大, 两只手掌上同样留有厚厚的茧子, 样貌说不上好看, 但有着一把子不逊于男人的力气。 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农民夫妇, 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特别, 无论是能力、样貌还是性格为人,都无一出彩之处。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两个人,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便格外的与众不同。 男孩刚一出生便十足可爱, 皮肤白白嫩嫩的可以掐出水来,初生便睁开的双眼深邃、漆黑,跟寻常的婴儿截然不同,也和这个村庄里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这个村里还没有哪个人有他这样雪白的皮肤,不论是男男女女还是老老少少,皮肤都发黄或是偏黑,以至于第一天看到男孩时都惊奇不已,各个拿看稀罕物的眼神看他。 男孩的不凡还不止于此,他出生后的第三天就学会了走路,出生后的第七天便说出了他人生的第一句话: “明天,你会死。” 当时村里人都知道刘老汉家生了个特漂亮的男娃,三天便会走路,生而不凡,在他出生的第七天刘老汉便请来了村里所有人,办了桌酒席庆祝。
来的村民们将男孩团团围住,想看看有什么不同,他们大声讨论着端坐的男孩,其中一个又黑又瘦的中年男人瘦猴嘟囔道:“看着也没什么不同……” 瘦猴说完就见原本安安静静呆坐着的男孩抬头看向了他,那双如望不见底的深渊般的黑眸神秘又玄奥,比绝大多数成人的眼神还要深不可测,此时正沉沉盯着他。 男孩在看着他,但又像在透过他看其他的东西,某种神秘的、可怕的、让他不寒而栗的未知东西。 瘦猴不禁打了个冷颤,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逃也似的避开男孩的目光,不敢再看。 畏惧如潮水涌上,狠狠扼住他的咽喉,男孩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眼也让他毛骨悚然,甚至觉得那根本不是属于人类的眼睛。 瘦猴刚刚避开男孩的视线,男孩抬起了白嫩细小的手直直指向了他,属于孩童特有的软糯声音响起:“明天,你会死。” 声音虽软,但咬字清晰。 原本热闹的宴会顿时为之一滞,所有人都听清了他的这句话。 他漆黑的双眸沉沉盯着瘦猴,声音平稳的说着可怖的话,面无表情的白嫩脸蛋上是令人畏惧的冷漠。 此时宴会内格外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银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目光怪异地看向瘦猴。 男孩说完就放下了手,但被他指过的瘦猴身上却冒出大量的虚汗,他胸膛剧烈起伏,目眦欲裂着用力推开身边的人,瘦猴跌跌撞撞朝外走,一边色厉内荏地道:“都是放屁!老子会活的好好的!” 只有瘦猴自己知道,男孩说的话他信了。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男孩说的是真的。 他不是信口胡说,也不是恶意诅咒,而是——预言! 瘦猴总感觉男孩看见了他的死,而后做出了预言,但他理智上怎么都无法相信这样乱来的猜测。 在他离场以后,剩下的人们用童言无忌打着圆场继续宴会,但私下各自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男孩在说过一句话后,又继续安安静静地坐着。 第二天,如男孩所说的,瘦猴死了。 ——是溺水,他在过桥时木桥因年久失修出了岔子,遂不慎跌落湍急的河流,他本人又不会水,等被其他村民发现并打捞上来以后人已经凉透了。 小村庄不藏事,再加上当日又是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瘦猴死后,其余村民看男孩的眼神都格外不对,不少人忌惮于他。 就连男孩的亲生父母都心情复杂,一时不敢直面男孩,他们连名字都一直没有给他取,只是给口饭吃,让他不至于饿死。 男孩也不以为意,他自那日的惊天一语之后又沉默了下来,每天坐在家中的院子里或是抬头默默仰望天空,或是观察自他身前而过的蚂蚁,或是看向……院子篱笆围栏外匆匆路过的村民。 男孩此后又开口数次,每次都只有寥寥几语,但无一例外都与他说话对象的未来有关,且……总会实现。 有人听了他的话逃过一劫,也有人听了他的话却没放心上,最终让他的话再次应验。 次数多了以后,村落里到处都是关于男孩的讨论,他们纷纷猜测争辩男孩的身份和神通,从村头到村尾都有窃窃私语响起,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声音: “神子……” “……神子?” “对!他一定是神子!” “是神仙转世!” “只有神仙才能预言未来!” “他的存在一定是为了指引我等而来!” “噢……原来如此……” “说得有道理……” “原来是神子!” 从忌惮到敬畏,只需一步。 在男孩不知道的时候神子之称被冠到了他的脑袋上,村民们自觉找到了真相,所有村民干脆组建起了一个教派,将他奉为至高无上的神子,他的父母两人也以长老居之。 待男孩尚懵懵懂懂时他就被捧到了高处,他们甚至为他打造了一座圣殿,和一把只有他能坐的奢华椅子。 男孩面容精致,玉雪可爱,他每天坐于圣殿的最高处,神色淡漠地接受他们献上的最上乘的料子、最奢侈的成衣、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他们称呼他为神子,恭敬地匍匐在他脚边聆听教诲,他们的神色狂热又痴迷,看向他的目光充满赤.裸.裸的渴望。 他们是忠诚的信徒,同时拥有永远不会知足的欲.望。 一开始他们只想从男孩这儿得到规避生命危险的预言,后来他们开始利用男孩预知未来的能力发展自身。 村子不断扩张,人越来越多,同时也越来越富足,村子原本的村民们过上了此前不敢想象的奢侈生活。 男孩逐渐长大,他面容越发精致,但神色是不变的淡漠,他一次都没有笑过,也从不曾哭过一次。 他一直没有名字,也一日未曾得到过亲情友情,他沉默的性格也没有改变,要么不开口,要么一开口就是和未来有关的预言。 黑发黑眸的神子负手而立,遥望虚空,他的一双黑眸越发神秘莫测,不经意的一个对视就会让人迷失在他深邃又玄奥的黑眸之中。 他曾看见有人一脚踢开上前讨食的野猫,那猫瘦骨嶙峋,还瘸了一条腿,被踢开后没多久就失去了生命。 他看见几个孩童嘻嘻哈哈凑在一块,一起揉碎开得正艳的鲜花,一起分解了一只活的螳螂;他还看见有一个男孩高高提起热水壶,嬉皮笑脸的用热水冲毁一处蚁穴…… 神子眼帘低垂,浓密的鸦色羽睫轻颤,他想起昔日的村长,现在的教主曾跪在他的脚边聆听完新的预言,他目光里充斥着失去自我的狂热,激动地道: “您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您至高无上,而我等卑贱如泥土。” “感谢您长久以来的垂怜,护佑我等。” 那一天里神子恍悟了,他和他们是不同的。 境界不同,地位不同。 这些人同那野猫、鲜花、螳螂和蚂蚁没有区别,而他——位于所有人之上。 这世上没有可以和他并肩的存在。 数年下来,他始终高高在上,淡漠地注视他人为生计而终日忙忙碌碌。 他与这熙攘的凡间格格不入,气质也越发出尘,越来越有神祇的样子。 只是时间久了以后,村落都发展成了一座小镇以后,神子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也厌倦了这场游戏。 于是他在看到小镇的毁灭以后保持了沉默,在小镇毁灭的这日,他静静看着同样高高在上的修士一跃而下,修士看着他一双虎目里精光大绽,连道:“好!好!好!” “天生剑体和一双能直接看到未来的眼睛,更重要的是还有一颗无垢道心!” “好小子,你是注定的成仙之资!” “随我修道去罢,登仙指日可待!” 神子神色不变,他一如既往的淡漠,但却有史以来第一次说出了预言以外的话:“好。” 修士闻言痛快地大笑,他袖袍一挥,便让神子同他一道立于云端之上。 随后修士长笑道:“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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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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