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可均两指轻轻抵着太阳穴和额头,他还沉浸在一种轻微眩晕的心情当中。“她是什么时候想起我来的?” “她一直没有忘记你。”乔衡镜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在你孤独的那些年,她只会比你更加难过。” 他又道:“这次让你拍宣传片也是你妈妈的主意,她想让你也成为公众人物,因为只有在这个领域,她的影响力才能成为保护你的筹码。” “幼稚。” “谁说不是呢,毕竟她也是头一回当妈妈。” 话题在虞冰卿回来以后便打住了,气氛再次陷入了凝固。 无法解释的不是因果,无法弥合的不是伤痕,而是逝去的无数光阴,那是无数由失望的涟漪汇聚而成的平静无波的大海。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能解释的部分都解释清楚了,但彼此的情绪还得各自慢慢消化。破镜重圆的故事只会发生在戏剧里,因为在真实的人生中,每一道伤痕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即使再努力去修补,往往也只落得一声徒劳的唏嘘。 错过了太久的人生,连平和而短暂的交流都成了奢望。 就在尴尬之际,温白凡贴心地扮演起了网瘾青年,捧着手机念起了新闻,适时打断了三人诡异的沉默。 “游戏论坛上说,下周EG游戏要举行内部测试和交流酒会,据说邀请了不少社会名流去参加,伯母您有接到邀请函么?”
虞冰卿笑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入场呀。” 温白凡憨笑挠头:“可惜我不能走红毯什么的啦,工作特殊,不能太张扬。” “没关系,听说这次酒会是向媒体保密的,你作为我的工作人员入场就行。”虞冰卿小心翼翼地瞄了乔可均的方向一眼,“你也可以带上别的朋友。” “那我就带上这位朋友吧。”温白凡眼神发亮地看着乔可均,迭声道,“去吧去吧?参与酒会的人都有机会被选中现场体验他们那款新型游戏机,据说他们那个头盔特别神奇,戴上了会让人产生很奇妙的体验。” 言及此处,温白凡想起郁羡鱼也有在玩《梦之光》这款游戏,“说起来,那个编剧到底为什么要突然将箫导演带到郊外去?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要说两人旧怨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为什么他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 “对啊,我一开始也很奇怪。”虞冰卿托着腮叹了口气,“按理说,渊哥这些年一直拒绝和阿韶见面,那天却不知道为何,竟然主动找到了他。后来我听说,他一直饱受抑郁症的煎熬,又因为长期用药不当加重了心理障碍,才会采取了极端的行动。” 在停车场告别的时候,虞冰卿朝着温白凡飞快眨了一下眼睛,轻声道:“谢谢你的赠票,我的贴心小浆糊。这还是我第一次像这样坐在电影院里看自己演的戏。” 温白凡无辜地抿了抿嘴,转过身,只见乔可均倚在车子边上,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温白凡愣在原地,干干地笑了好一会儿,这才伸手揉了揉笑僵了的脸,向前几步走到乔可均身边,将额头轻轻砸在他的肩上,小声道:“生气了呀?” 乔可均晾了他一分钟,突然伸手揪住他的兜帽,将人提溜着塞进了副驾,微微躬下身,对着下唇轻轻啄咬了一口。 媳妇儿主动跟自己家人处好关系,就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啊,谁会有意见呢。 - 虞冰卿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年轻人的缠绵一吻,会心一笑,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乔衡镜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慢慢来吧。” “你不要劝我,没用。”虞冰卿抿嘴一笑,托着腮帮子歪着头,灵动的神态宛如少女,“你得哄我。” “哄什么哄,都老夫老妻了。”乔衡镜轻哼一声,酸溜溜地道,“该你哄我才对,每次我被拍到,总有些睁眼瞎的人说这是箫韶。” “那都是我故意让人带节奏的呀。”虞冰卿吐了吐舌头,“不然你以为就凭那些糊得跟B超似的偷拍照,大伙儿真能认得出来谁是谁呢?” 乔衡镜不依不挠,对着挡风玻璃小声抱怨:“我们哪里像了,他有我高么,有我帅么,有我会疼老婆么……” 与此同时,没他高也没他帅的箫韶正踟蹰在临渊的工作室门外,右手握紧又松开,抬起又放下,不安得仿佛年少时的初次告白。 就在他再一次鼓起勇气想要向前敲门的时候,门突然自己打开了,临渊带着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出现在了门后。 这里说是工作室,其实只是一个简陋的单人间,除去必要的生活用品和高高堆起的数不清的书籍,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甚至连一张待客的桌椅都没有。 “还是跟以前一样啊,多大的房子都不够你放书的,哎,不过这些书也太多了吧,我都没地方下脚了……啊!”箫韶话音未落,也不知道碰到了哪个地方,一本放在高处的书掉了下来,险些砸中了他的脑袋。他揉了揉被砸疼了的肩膀,龇牙咧嘴地抱怨:“下回我得先买了保险才敢进你屋了。” 临渊闻言冷笑一声,“是,我可是有精神病的人,你见我之前不得先买个人身保险么,否则死得不明不白的,多亏啊。” 箫韶早已习惯了他说话带刺,下意识地就回道:“反正受益人是你,没什么亏不亏的。” 临渊一时语塞。 箫韶见他两鬓生出了华发,脑海中刹那浮现起无数年少时光来,他不由得叹了口气:“阿渊,当年的事情我们都有错,但事到如今,我们还要继续互相折磨下去吗?” 见临渊沉默不语,箫韶又道,“现在我什么都有了,不再担心受人牵制,我只想和你像从前一样,一起去做真正喜欢的事情,你愿意吗?” 过了许久,临渊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一直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 二十年来,箫韶一直在暗地里密切注意着他,总是在恰当的时候给予他帮助,无论是郑伟胜的盛情照应,生病时医院刚好多出一张的病床,雨天的屋檐下莫名出现的伞,或是情人节收到的没有署名的花束,无不一一彰显着箫韶的难以忘怀和用心良苦。人心凉了,就很难再热起来了,他的心始终未凉,约莫还是因为始终有人在给予温暖。 箫韶所做的一切,临渊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很清楚的。他气恼的只有一点,箫韶一直不愿意彻底退出他的生活,却也不肯亲自来找他。明知道他绝不可能先低头,两人一个倔一个憋,就这样苦苦蹉跎了许多年。往事如烟,他无法谅解的早已不是变节的情谊,而是那些本应很好却被彼此错过的岁月。 “不,我不需要你的感激!”箫韶对临渊将要说出的话有些不好的预感,慌乱地打断道,“我只是,只是想邀请你,和我再拍一部电影……是一个关于black hero的故事。” 临渊果然眼神一亮,脱口而出:“就像‘神之手’那样的black hero?” “你知道这个名字?”箫韶有些诧异,毕竟神之手的存在,可是一向连警方都讳莫如深的。可是最近不知怎地,风声有点变了,关于这个名字的讨论似乎渐渐变得明朗化,甚至还有人砸下大笔资金让他来拍摄这部电影,让他将“神之手”这个隐晦的灰色存在塑造成可以被大众追捧的偶像符号。 箫韶迟疑地问:“那你愿意和我一起……” “当然。”临渊爽快回答。 窗外,夜色沉沉降下,璀璨的人造之光从都市之中冉冉升起。 第七话 幻真的游戏
第55章 一、苏醒 天光乍亮,床上沉睡的人悠悠转醒,被单上的褶皱如同静止的涟漪。突然一阵大风刮过,掀起海浪,伴随着绵长而压抑的声息,海浪越来越剧烈,良久才重又归于平息。 温白凡将被单一掀,透出了被汗液浸湿的面孔来,就像在水底憋久了才终于冒出头的溺水者,猛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只听见耳畔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闷笑:“爸爸厉害吗?” 已进入贤者时间的温白凡狠狠翻了个白眼,他实在不懂为什么那人会对这种耻度爆表的dirty talk乐此不疲,但还是假装配合地敷衍应道,“厉害了哦,我的老父亲。” “你嫌我老?” 在乔可均假装受伤的可怜语气里,温白凡愣是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的直觉向来灵敏得如同犬类动物,此刻连忙冷静地转移话题:“唉,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什么了?”乔可均侧着身子伸手揽住了他,阖上眼睛,随口问道。 温白凡微微扬起的嘴角泄露了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装模作样的受伤,“我梦见你了,但在梦里你根本就不记得我是谁,像个陌生人。” “那该是美梦才对。”乔可均不紧不慢地反驳,“在梦里你和我素不相识,醒来却发现我们亲密无间,试问这世间又有谁如你这般幸运,能平白拥有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呢。” 在说到“亲密无间”四个字的时候,暧昧的声响再次从层层叠叠的被子之下响起。 “等等!”沉沦之前,温白凡奋力抓住最后一丝理智的稻草,挣扎着大喊,“今天是周一,再来可是要迟到了的。” “恭喜你再次拥有失而复得的喜悦,这是一个不用上班的周一,公众假期呢,开心吗?”乔可均耐心解释道,一本正经的语气与他正在实施的下流勾当大相径庭…… 半小时后,两人才终于相继从床上爬起,洗漱妥当。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机会很难得的哦。”温白凡对着手机一阵絮絮叨叨,“我们也是托你女神的福才得到入场票的。再说了,你不是最喜欢这些高科技的东西吗?” “不了不了。”电话里的罗飞不为所动,“今天我约了网友面基呢。” EG游戏公司举办的酒会将在今天中午举行,温白凡原本是想让罗飞也一道参加的,没想这小子居然不领情。“面基?和谁?那种啾咪比心的小萝莉吗?”温白凡叹了口气,“贤侄啊,别怪叔没提醒你,那种通常都是抠脚大汉假扮的哦。”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那网友就是男的,天才程序员,我和他神交已久,现在终于有机会见面了。”罗飞雀跃地道,“不跟你瞎聊了,我得先去挑衣服,初次见面我一定要留下好印象,886。” “这凑小纸。”温白凡嘀咕挂掉电话,回头一看,只见沙发上的乔可均居然靠在胖达君身上又睡着了。 温白凡蹑手蹑脚地绕到他身后,低下头,吧嗒亲了一口,然后才将人戳醒,“喂大叔,你行不行啊,最近怎么老打瞌睡?” “节前加班太频繁了吧。”乔可均应声睁开眼。他的目光清澈,语气也不似刚从睡梦中清醒的样子,如果不是刚才亲了他一口没反应,温白凡都要怀疑这人是在装睡的了。 “你加班,小新哥哥可不加班吧,他小人家天天十点不到就准时睡觉,也成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温白凡瞟了一眼身后小孩儿紧闭的房门,又顺手打开了电视,“他们班主任都在家庭手册上说了,乔新最近上课也老打瞌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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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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