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我？我还没想好。」苏仰平淡地说，「先把婚结了再说吧。」
何军放下杯子，眼皮憔悴地耷拉着：「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都很想问你。」
「你问。」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苏仰慢慢地站起来：「我从来都没有信过你，既然找不到把柄，只好让你自己露出马脚了。」
何军脸色一僵：「那天你们在咖啡厅里……」
「你以为是齐笙告诉我的，」苏仰眯了眯眼，「你要这么想的话也没错，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吗？」
何军摇摇头。
「你不该告诉他吴越还没死，你想借刀杀人的心思太明显了。但你也不确定齐笙的立场，你担心他会把你捅出去，又担心他会反手给你一刀，你想试齐笙，但反倒被我们试出来了。」苏仰点点桌子，「那天你从咖啡厅走后，给两个保护我的便衣一人买了一杯咖啡，这个举动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合情合理，可实际上你是想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虽然便衣说他们第一时间跟了上去，但这当中始终存在几秒钟的偏差……几秒钟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下楼前我就跟雪诚说过，假如我失踪了，他一定要去找那两个便衣问问，看你有没有接触过他们，只要有，那整个案子都跟你脱不了关系。」
「何队长，你太会演戏了，到底什么时候真心什么时候假意，连我也看不清。」
何军垂下眼睛，盯着灰色的桌子问：「是你开的枪吗？」
苏仰一勾嘴角：「忘了。」
……
市局门口。
这是孟雪诚第十五次看手机。
五分钟！整整迟到了五分钟！
「孟队长，别看手机了，快上车吧。」苏仰拉开车门，轻车熟路地坐进去，见孟雪诚半天没有动作，又探出半个脑袋，「待会儿小瓷又要生气了。」
孟雪诚呼一口气，满脸写着不开心：「现在我生气了。」
苏仰觉得好笑：「你气什么啊？」
「五分钟！」孟雪诚立即抗议。
苏仰耸耸肩：「哦，是何军说要见我，不是我想迟到的，要生气找他生气去。」
孟雪诚：「……」
苏仰乖乖缩回脑袋，孟雪诚最近似乎越来越粘人了。
但挺好的，这样的日子可以把内心欠缺的部分全部填满，谁都不是天性坚强，总要找到什么东西做支撑。
现在他找到了，所以很满足。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把心切开来看，大抵人人都是混沌的灰，没有必要去惧怕另一个自己。
那才是最真实、最完美的我。
余烬被吹散，只要心还滚烫，仍然有燃起星火的希望。
「嗡嗡——」
苏仰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
「喂？」
「问号准备在P国边界跟老板交易，这个蠢货上钩了。」
苏仰清了清嗓子，正色问：「请问你是？」
「我！你师兄！ICPO的周遥！」周遥气得肺疼，「你故意的吧？」
「没有。哦对了，最近有点忙，差点忘了告诉你……」
「啥？」
「ICPO前几天联系了墨杉，他昨天上了飞机，估计今天就能———」
「嘟嘟嘟。」周遥果断挂了电话。
孟雪诚看见苏仰眼底的光，心一下子就暖了，他不想苏仰成为谁，只想苏仰永远成为他眼里的中央。
永远。
（正文完）
第202章 婚礼番外——见月色（一）
「小傅啊，加班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傅文叶假笑着跟项目领导握了个手，嘴角绷得死死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敢太大声，生怕嘴部做出多余动作，那这个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慈眉善目」就会直接垮掉。
「嗯，那我们明天继续。」领导挥一挥衣袖，端起桌上82年的誉茶，飘飘然离开。
傅文叶叹一口气，看着一个个步伐不稳，脸色跟僵尸似的同事，忽然有些怀念在SST的日子。虽然逃不过加班，但至少有活人气息，也不用搞这些有的没的，比如应酬上司，跟应酬上司的上司。
等所有人走后，傅文叶把抽屉锁好，关灯离开办公室。
正值七月，闷热的潮气浸润过每一颗粒子，带着雨后特有的草青味扑面而来。傅文叶熟练地走过一个拐角，然后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到那辆深色的Sedan旁，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气若游丝地说：「……这都快十一点了，你等了几个小时？」
江玄青放下手机：「没多久，要吃点东西么？给你买了煎饺。」
「下次别等了，我又不是小孩儿，自己能回去……」傅文叶懒懒地扬起嘴角，口不对心地接过还热乎着的煎饺。他拆开筷子，持续了一整天的疲累和无聊也在此刻烟消云散，他自问自己是有那么一点小私心，希望每个夜晚都这样。尽管傅文叶嘴上说着不用江玄青过来，但他总会期待他来，坦然地享受这平凡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温柔。
傅文叶把筷子戳进煎饺里，拖着些尾音问：「对了，市局最近怎么样了？」
「老样子，不过包副坐正了，现在是包局长……」说到这里，江玄青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不禁带着些笑意说：「对了，雪诚他们准备结婚了。」
「咳咳咳咳咳咳——」
江玄青一惊，连忙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上前：「没事吧？」
傅文叶捂着嘴巴，咳得满脸通红，他艰难地把卡在喉咙里的玉米吞下去，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结、结婚？真的假的？」
「真的。昨天早上雪诚去找包副请婚假，你又不是不知道包副那嗓门，基本全层楼都听见了。」江玄青抽出一张面纸轻轻擦着傅文叶的嘴角，「来，把水喝了。」
傅文叶匆匆喝了两口，他那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着，已经顾不上吃的了，满脑子都是结婚两个字。
结婚是什么？
拍婚纱照、办婚礼、喝喜酒、呃……大概还有洞房花烛夜。
傅文叶脑里闪过一连串奇奇怪怪的画面，他对结婚没什么概念，基本电视里怎么演的，他就怎么理解的。反正他没结过婚，长那么大，身边的熟人……也就孟雪诚第一个准备结婚，其余人别说结婚了，十有八九还是单身狗，所以「结婚」两个字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难道真要穿婚纱走红毯吗？
傅文叶被自己脑补出的片段吓了一跳，打了个鸡皮疙瘩纷纷起立的寒颤，就在他准备竖起耳朵继续八卦的时候，手机突然疯狂跳动起来。
SST解散之人走茶还热着群：
秦归：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你们真的可以一整天都不发一条消息啊？出了这么大的新闻你们居然这么安静？我看这茶多半是凉了。
秦归：爷的青春结束了
秦归：喂？你们不会都把群屏蔽了吧？
秦归：完了
张小文：也可能是把你一个人屏蔽了。
秦归：……
秦归：这不应该
徐小婧：刚学习完！恭喜队长贺喜队长！终于嫁出去了，泪目TT.TT
林修：恭喜恭喜
秦归：你们也太敷衍了吧，一点都不真诚！这茶啊……
孟雪诚：？
秦归：队长！！这不给大家发个红包的！！
徐小婧：吐了，这就是你的真诚？
孟雪诚：红包没有，但可以给你们发点别的
孟雪诚：请柬.jpg
秦归：糟糕
秦归：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二次伤害
徐小婧：苏医生呢！新人不该一起出场嘛？
孟雪诚：最后，我必须澄清一件事，是他jiageiwznmtyu%#
秦归：……
秦归：@傅文叶，干活了，速度解解密码
江玄青：他没空。
「你在笑什么？」苏仰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他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孟雪诚抱着手机傻愣愣地趴在床上笑。日天一个人……一个狗孤零零地蹲在门口，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直到苏仰出现，它吐了吐舌头，一脸朝气地冲向他脚边，汪汪叫了两声。
孟雪诚原本还在打字，听见苏仰声音后，他立马心虚地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正襟危坐地瞄了瞄日天，努力转移话题：「都胖成球了还想着吃，你是染了色的猪吗？」
最近日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从毛绒绒的虚胖发展成手感极佳的真胖，这项伟大的工程全由孟寻一人支撑起——日以继夜、孜孜不倦地投喂，终于把它从英俊潇洒的小伙子，改造成一坨土肥圆。
为了日天的健康着想，孟雪诚禁止孟寻带任何小饼干小零食来自己家，每日严格控制它的食量，直到体重恢复正常……这样才能做婚礼上最眉清目秀的狗。
苏仰走到床边，看见自己手机上弹出一堆未读消息，无奈地问：「你在群里说了些什么？」
他刚准备去拔充电线，手腕就被孟雪诚抓住了。
「……你头发没吹干，屋里还开着空调，别感冒了。」孟雪诚从床上下来，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坐下，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五分钟后。
头发吹干了，苏仰再次去摸充电线，又被孟雪诚眼疾手快拦了下来，他义正辞严地说：「不早了，该睡觉了。」
苏仰看了看时间，十一点零二分，而且明天孟雪诚不用上班……换作平时，孟雪诚最喜欢在这时候换着法子不让他早睡，什么「才十一点半，可以再来一次」、「反正明天不上班，咱们晚点睡」等等发言屡见不鲜。
并且屡试不爽。
苏仰把毛巾卷成条状，将孟雪诚双手捆在一起，打了个结。他要笑不笑地盯着孟雪诚，学着他的语气说：「哥，这才几点啊？」
孟雪诚：「……」
日天歪了歪脑袋：「汪汪汪！」
这两个人类在干嘛呢？
最后，日天还是被赶了出去。客厅里黑乎乎一片，唯有门缝处漏出几缕光，它委屈巴巴地钻进孟寻给他买的小房子里。窗外蛙鸣起此彼伏，日天动了动耳朵，似乎还听见了别的什么声音，它打了个哈欠，揣起小爪爪，在困意来袭的同时心想，人类真是好动啊……
……
其实所谓的婚礼也就是一个小仪式，顺便跟亲朋好友吃一顿饭。日期定在八月的第一个周六，地点是新宁市著名的灵云海滩。
一开始孟雪诚还担心苏仰会不会不同意，觉得办婚礼太多余，两个男人之间没必要搞些花里胡哨的……他旁敲侧击过两三次，然而苏仰没给出明确回应，这让孟雪诚一度以为自己的暗示是不是太过委婉了，以致于苏仰没领会到。
直到某天夜晚，电视里正在放电影预告，男主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捧着一簇玫瑰跪在地上跟穿着婚纱的女主说：「我爱你一辈子，这辈子不够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一百个辈子！」
孟雪诚被这台词雷到了，没忍住吐槽：「还一百个被子，在卖床上用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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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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