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葡萄吗？”叶兰锦看着阎九君手里的紫色果子，说：“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嗯，我尝过了，非常甜，阿锦尝尝。”
“好啊。”叶兰锦强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阎九君连忙在他身后垫了个靠枕，让他的腰能舒服些。
叶兰锦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漆黑的眼睛亮了亮，说：“确实很甜！阿君，这葡萄哪买的，应该很贵吧。”
“不贵，阿锦放心吃就行。”
“你们都不工作，我们家还有钱吗？菜地里的菜浇水了吗？”
“阿锦放心，我们家有很多很多钱，阿锦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有很多钱吗？”叶兰锦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说：“咦，阿君这紫色的果子是什么？”
阎九君见状心脏一揪一揪地疼，却笑着说：“是葡萄，很甜的葡萄。我刚买回来的，阿锦要不要尝尝。”
“嗯嗯，我还没吃过，当然要尝尝。”叶兰锦伸手又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吃了起来，说：“这就是葡萄啊，真的很甜，多少钱一斤，贵吗？”
“不贵，阿锦如果爱吃，以后我天天去给你买。”
“这么好吃的水果，一定很贵，我们怎么吃得起。对了，菜园今天浇水了吗？”
“浇了，阿锦放心，菜园里的菜长得很好，再过两天萝卜就能吃了。”
“是吗？那我们快去看看，等萝卜熟了，我给你做……”叶兰锦顿住，眉头紧紧皱着，他已经忘了想说什么。
阎九君笑着说：“等萝卜熟了，我给阿锦做萝卜鸡蛋疙瘩汤。”
“嗯，这个汤好喝，还解腻。”叶兰锦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说：“已经十二点了，中午吃什么？”
“阿锦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想吃鱼。”叶兰锦想了想，说：“我们家还有鱼吗？”
“有，什么鱼都有，阿锦想吃麻辣鱼，还是清蒸鱼？”
“清蒸吧，清蒸简单，好操作。”
“好，我现在就去做。”
叶兰锦看着阎九君手里的葡萄，说：“阿君，你手里这是什么，看上去很漂亮，能吃吗？”
阎九君耐心地说：“这是我刚买的葡萄，很甜很甜，阿锦尝尝吧。”
叶兰锦笑着说：“这就是葡萄啊，那我得尝尝。白虎伯伯，你也吃，阿君刚买来的，他说甜，就一定很甜。”
“好，我也尝尝。”
……
作者有话说：
把自己虐哭了……
第85章
叶兰锦每天所承受的痛苦, 是阎九君无法体会的，但看着叶他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却还要为了让自己放心而勉强微笑的时候, 阎九君的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阿锦,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不会！”
阎九君毅然决然地站起身，盘膝坐在叶兰锦身边。
而就在此时, 白虎突然出现, 说:“你别忘了, 你答应过阿锦，不做蠢事！”
阎九君挥挥手, 设置了隔音结界, 激动地说:“可他快死了！”
“他熬了这么久，明明疼得死去活来，却为了让你放心，努力微笑，就是不想你成为千古罪人，你难道不懂吗？”
“我懂！我怎么会不懂！”阎九君红了眼眶, 两眼含泪地看着叶兰锦，“就是因为什么都明白，所以我才要这么做，我宁愿成为千古罪人，也不会让他离开我！”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修了魔, 很快就会丧失本性, 到时你对他的爱也会被忘之脑后, 他将成为你的阻碍, 说不准第一个伤害他的人，就是你自己！”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伤害他，绝对不可能！”
“阎九君，你好歹是地府的阎君，难道不清楚那些魔修的本性？他们嗜杀成性，阴邪至极，那么多人都无法自控，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死吗？”阎九君痛苦地握紧双拳，眼泪不自觉地涌出眼眶。
白虎深吸一口气，缓声说道:“虽然只和你们待了一年的时光，却是这万年来，我过得最舒心的一年，谢谢你们。”
“前辈……”阎九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怔怔地看着白虎。
“熬了一万年，我早就熬不下去了，能撑到现在，就是凭着心里那口怨气，现在厉九的分神被你杀了，他没个几千年恢复不了，也就是他最少还要在十九狱待上几千年。”
白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一想到这个，我心里的怨气也就消了一半，再加上和你们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心境也发生了转变，怨气也就消了。我不想再这么熬下去，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成全你们。但阿锦就算活了下来，也会和我一样，被囚禁在这里，永远无法出去。”
“前辈……”阎九君看着白虎，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白虎明白阎九君的心情，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说：“你什么也不用说，我和他原本就是一体的，他活着也就相当于我活着。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先出去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前辈。”阎九君回神，说：“您就让我试试吧，如果我控制不住……”
“小子，没有如果，为了阿锦，你也不能做蠢事！”
“可我也不能让您……”阎九君的眼泪滑落。
“我都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你怎么还不明白，与我而言，那不是死亡，而是解脱。”白虎推搡着阎九君，说：“少废话，赶紧出去，这事宜早不宜迟。”
阎九君看看白虎，又看看叶兰锦，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下了床，他到底是自私的，如果他们中只能活一个，他希望那个人是叶兰锦。可他的心为什么这么难过？
看着阎九君离开的背影，白虎叹了口气，他明白阎九君的心情，内心的痛苦丝毫不比叶兰锦少，但现在就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保住叶兰锦的命。他不怪阎九君自私，如果他们易地而处，他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况且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喵~”
小奶猫不知何时来到了床上，来到白虎的身边，抬头仰望着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哀伤。
白虎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有些不舍地说：“小家伙，别难过，我们本是一体，只是回归原本的模样罢了。”
“喵~”
小奶猫蹭了蹭白虎的掌心，又抱住了他的大手。
白虎见状忍不住湿了眼眶，将它抱进了怀里，说：“傻孩子，阿锦在，我就在，你好好跟着他，就是跟着我，明白吗？”
小奶猫挣扎了许久，才回应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白虎的手掌。
“乖，去找阎小子。”白虎将它放下，伸手推了推它的身子。
小奶猫不舍地看着白虎，希望他能改变主意。可白虎已经打定主意，挥挥手将小奶猫送了出去，说：“小子，帮我照看好它。”
“好。”阎九君接住小奶猫，将它抱进怀里，哽咽地应声。
“喵~”小奶猫朝着房门的方向叫了一声，又转过头看向阎九君，最后哀伤地缩起了身子，轻轻叫了两声。
阎九君紧紧抱着它，煎熬地等在门外，感受着房间内的能量波动，即便他不看，也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直到白虎的身影消失，进入叶兰锦体内，两股能量彻底融合，他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喵~”小奶猫挣脱阎九君的怀抱，一下跳上了床，在床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它熟悉的身影，它趴在白虎之前所在的位置，圆溜溜的眼睛落下一颗眼泪。
床上的叶兰锦恢复了成人的模样，脸色也不似之前那般憔悴，只是他的头发也变成了花白的颜色，就和白虎一模一样。
阎九君来到床前，伸手握住叶兰锦的手，轻声唤道：“阿锦。”
叶兰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一万年前，他、青龙、朱雀、玄武是三界的守护神兽，他们分别镇守着四个方向，虽然天各一方，却心有灵犀，有着情同手足的感情。
魔族突然大举进犯，仙魔两界发生大规模混战，他们四个也参与其中，却被魔族的八大魔王缠住，那场大战不知持续了多久，原本占据优势的仙界，因为出现叛徒，而功亏一篑，他们四个相继被打成重伤，自顾不暇，仙界仙尊仙帝境界的仙官几乎消耗殆尽。他被厉九暗算，在他体内种下魔种，为了避免走火入魔，自我囚禁在苍山之中，一呆就是一万年。
叶兰锦就像看电影一样，将白虎所经历的，全部看了一遍，而他也终于恢复了之前的记忆。
他睁开双眼，茫然地看着房顶，过了好一会儿，脑袋才恢复运转，转头看向床边阎九君，往日丰神俊朗的男人，两眼通红，满脸憔悴，眼底不再是自信和骄傲，而是被忐忑和紧张所取代。
“阿君。”
熟悉的轻唤让阎九君湿了眼眶，他颤抖着双唇，忐忑地问:“阿锦……是你吗？”
叶兰锦看着他点点头，笑着说:“阿君，我回来了，抱歉，这段日子让你担心了。”
阎九君走上前，紧紧抱住叶兰锦，哽咽地呢喃着他的名字，以发泄心中的惶恐和不安。
叶兰锦也跟着红了眼眶，回抱着阎九君，轻抚着他的后背，一遍一遍地说:“阿君，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叶兰锦全都记了起来，包括他在昏迷时，阎九君为他做的所有事。为他和白虎前辈大打出手，受厉九威胁；为他拼尽全力，创造小世界；为他洗手作羹汤，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为他甘愿堕入魔道，宁愿背负千古骂名。
他何德何能，能被他这样深刻地爱着，又该拿什么来回报？
发泄了好一会儿，阎九君才稍稍松开怀抱，紧张地问:“阿锦，你真的恢复记忆了？”
“嗯。”叶兰锦点点头，眼底闪过浓浓的哀伤，说:“白虎伯伯的记忆与我的融合，他所经历的，我也都看过了。”
“阿锦，你可怪我？”
“我为何要怪你？”
“我没拦着前辈，你可怪我？”
“那是白虎伯伯做的决定，跟你没有关系，更何况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我为何要怪你？”
叶兰锦轻抚着阎九君的脸颊，他明白他此时的感受，有对白虎的愧疚，有对自己的厌恶，这些负面情绪深深折磨着他善良的内心。
“阿君，我回来了，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不要自己一个人扛，可好？”
阎九君握住他的手，含泪点点头，说：“好。”
叶兰锦看向一旁的小奶猫，伸手抱了起来。它抬头看了看，又蔫蔫地垂下了头。
叶兰锦轻抚着它的小脑袋，学着白虎的动作，安慰地说:“伯伯让我好好照顾你，他说只要我在，他就在，所以别伤心。”
熟悉的动作让它再一次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叶兰锦，好半晌才叫了一声，亲昵地蹭了蹭叶兰锦的掌心。
叶兰锦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已经天光大亮，他深吸一口气，说:“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今天的早饭就让我来做吧，阿君帮我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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