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亦铭:“别他妈废话了!赶紧救人去啊!” 马涛极委屈:“这、这不等着您下命令……” 欧亦铭:“等什么等!我还能命令不让你们去吗?都五天了,人不知道怎么样了,快去救人!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欧亦铭告诉司机掉头出城,赶往圣明精神疗养院。 途中,他在脑海里回忆与李文谦的碰面,看起来自命不凡的一个人,还有几分傲娇,想不到还真有点本事。 *** 欧亦铭赶到圣明疗养院,已经是将近午夜了,疗养院门口停了几辆警车和一辆急救车,马涛站在门口等他,一看到他从出租车上下来,马涛就哭丧着脸迎过去。 “头儿,真是怪了!那孩子不肯出来!” “什么?” 马涛带欧亦铭前往囚禁顾思辰的地牢,一边把情况详细告知给他。 圣明精神疗养院,听起来挺高大上的名字,实际上是由当地村民集资民办,管理水平和医护条件可想而知,基本上就是被家人抛弃的精神病患者的收容所。 疗养院的建筑,是抗日时期日本侵略军修建的临时指挥部,二层高的板楼就是住院处,东西两层各有一排平房,东边是厨房、食堂以及病人活动室,西边是医护人员和行政管理人员的宿舍。 既然是战时修建的,必定有一些暴力管控场所,疗养院背山而建,住院楼西北角,相距几十米就是一处陡峭的山岩,因此那里很少有人涉足,一茬儿接一茬儿的杂草在那里生发又枯萎,渐渐的就将隐蔽在那里的地牢入口给遮掩住了。 而这天晚上,地牢入口大开,四周围满了提着探照灯的警察,和围观的精神病人及医护人员。 顾思辰就在地牢里面,可是,无论谁去劝说,他都不肯出来。 据马涛复述,地牢的入口并没有上锁,侦查员们沿着阶梯走下去,里面是两进的空间,外间是审讯室,里屋是监狱。 从审讯室的陈设和满地血迹来看,顾思辰受了不少的虐待,马涛他们都提心吊胆,荷枪走到里屋监狱门口。正准备撞门,才发现监狱竟然也没上锁! 推门,开灯,墙角忽然传来一声悲凄的哭喊。 原来是顾思辰蜷缩在那里,没穿衣服,全身都是血污和淤青。 可他身上没有任何束缚,也就是说,如果他愿意,即使身体伤得不轻,他也能凭自己的意愿走出这个地牢,再向人求救。 可是,陈凯扔下他三天了,他显然一直蜷缩在这里,不知道在惧怕什么,竟然就不敢走出这间屋子。 而在警察闯进来救他的时候,他竟吓得大声哭叫起来,像是受惊的猫一样,不停地抓挠墙壁。 凌乱的头发遮挡着眼睛,却还是能依稀看到,那双惊恐的眼睛里不停地涌出泪水,像是生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欧亦铭越听越觉奇怪,径直走进监狱,看到顾思辰的状态,才相信马涛的描述绝无夸张。 欧亦铭不信邪,推开挡在前面的同事,直冲冲走到顾思辰身边,还没说话,顾思辰就又大哭了出来:“不!不要打我!求你……别再打我了!” 欧亦铭:“别怕,我是警察,也是你哥哥的好朋友!你哥叫顾清哲对吗?是他让我来接你的!他在家等你呢!” 一听到哥哥的名字,顾思辰迷离的眼睛登时闪过一层光亮,紧接着又失声痛哭起来,哽咽着嗫嚅:“哥……我想回家,哥,我、我疼……我饿……我好害怕……” 欧亦铭不禁皱起眉头,既然想回家,为什么不跑呢?若是害怕陈凯在暗处埋伏,可都过去三天了,他难道就没有一次试探着往外走吗? 欧亦铭耐心劝道:“没事了,现在没人再欺负你,我们是警察,可以保护你的,跟我走,我带你回家!”说着便将双手伸过去,做出要抱他的动作。 却不曾想再度引起顾思辰撕心裂肺的哭嚎:“啊!别、别过来!不要碰我!他、他说过,我不能出去!你不要带我出去!我怕……” 欧亦铭心里一惊,继而明白了,一定是陈凯的虐待和囚禁,导致顾思辰形成了应激障碍。 就像从小就被调.教的大象,即使长大了,能够轻而易举地挣断拴在腿上的绳子,却在潜意识里认为,自己逃不出主人的奴役。 陈凯一定是在虐待时,一句句地警告,没有他的允许,顾思辰不准走出这间屋子,于是顾思辰在极度无助和恐惧的状态下,就形成了极端的条件反射。 没有陈凯的命令,他决不能出去,否则,就会遭受更残酷的虐待! “好孩子,听我的话,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他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你跟我走吧,你哥哥还在家等你呢!他给你做了牛肉馅儿的饺子,你最爱吃的,对吗?” 顾思辰不禁舔了舔嘴唇,他至少三天没吃没喝了,固然是饥渴至极,可他听了欧亦铭的话,反而更绝望地大哭:“哥,我出不去……我饿……怎么办……我出不去……” 哪里是出不去?分明是心理上的偏激!欧亦铭心想干脆强行把这孩子带出去,再找个心理医生给他治疗。 下定决心,正准备上前去抓顾思辰,这时背后有人大喊:“住手!”
第4章 诱供 来人竟然是李文谦。 他快步走到欧亦铭面前,毫不客气地甩开他伸向顾思辰的手,喝斥道:“你要是用蛮力把他带出去,只会让他的精神彻底崩溃!” 欧亦铭站起身面对李文谦,虽有些不服气,却无语反驳。 “我来劝他!”说完,李文谦在离顾思辰几米的距离半跪了下来。 先是轻轻笑了笑,又脱下自己的大衣,放在了地上,温柔地说:“很冷的,要是你愿意,可以披上我的衣服。” 顾思辰偏着头思考,李文谦补充说:“他没有命令你不许穿衣服,对吗?” 顾思辰的眼睛瞪大了片刻,像是想通了什么,接着急迫地捡起衣服,包裹住身体,蜷缩在大衣里瑟瑟发抖。 “拿些吃的来。”李文谦小声吩咐,侦查员里有人马上递过一块面包。 欧亦铭在一边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做呢? 李文谦接过面包,故技重施:“他也没命令你不许吃东西,对吧?” 顾思辰接过面包,大口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委屈地哽咽。 饥寒交迫的时候,如果有人提供衣服和食物,这便很容易建立起信任和依赖。 果然,顾思辰吃完面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文谦,目光灼灼,像是看着赐福的神明。 李文谦满意地点头:“再告诉你个好消息,那个人啊,已经被我关起来了,我还揍了他一顿,命令他以后不许再欺负你。” 顾思辰歪着头,困惑地看着他。 “你不信吗?那,给你看这个!”李文谦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欧亦铭瞥眼看去,是一张陈凯被锁在审讯椅上的照片,想来定是李文谦在与陈凯对质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的陈凯被揍了个乌眼青,明明是欧亦铭打的,李文谦此刻却拿来卖弄。 有照片为证,就比欧亦铭大喊大叫着宣称陈凯被抓,要可信得多了。 果然,顾思辰在看到照片的时候,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 “他那么残暴的人,都能被我揍成那副德性,还被我锁了起来,你说,是不是我比他更厉害?”李文谦像哄小孩一样说着。 顾思辰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你听他的命令,而我又比他厉害,你说,我的命令,你该不该听?” 顾思辰又点了点头。 “好!”李文谦忽然板起脸,用军官命令士兵的口吻说道,“顾思辰,跟我走!” 顾思辰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却是双腿发软又摔倒了下去,欧亦铭忙上前想要抱住他,却被李文谦拦了。 “别过去,让他自己来。” 那一刻,欧亦铭不禁打量起李文谦:冷酷的语调,胸有成竹的表情,嘴角噙着一抹自负的微笑。 欧亦铭心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李文谦对顾思辰的所作所为,除了人道主义的帮助,好像更多的是对自我能力的验证,和一些……
这时,陈凯似是咆哮一般打断欧亦铭:“我说你这个臭警察,怎么成天琢磨这种事?什么外力能阻止我?我就是这几天不想干,怎么?这也犯法?” *** 慈宁安定医院,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精神病专科医院,欧亦铭费了好一番周折,才预约到了李文谦医生。 李文谦已入美国国籍,工作重心不在国内,却在这家医院里设有自己的办公室和研究所,据说他正在主持一项心理研究课题。 下午两点,欧亦铭准时拜访,助理把他带进李文谦的办公室。两人客套地握手,欧亦铭很识实务地说了些溢美之词。 李文谦却无所谓地笑笑,说道:“欧警官不必这么客气,我只希望,下次您再听我说话的时候,能够更耐心些。” 欧亦铭一怔,继而别扭地笑笑。 原来初次见面时,心里对李文谦的些许不懈,他自以为掩藏得挺好,实则根本瞒不过这个敏感的心理专家。 真是能钻进别人心里去的厉害家伙,欧亦铭不禁这样评价。 李文谦示意欧亦铭坐在办公桌一侧的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面,料事如神地问道:“欧警官,您是来询问我和陈凯的谈话的吧?” 开门见山,欧亦铭也不拐弯抹角。 “没错,李博士,我有很多问题想请教。” “不必客气,叫我李医生就好。” “李医生……” “不过我需要重申一下,关掉监控器后的事,你不要问,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 “……好吧,那我就问些别的,您对顾思辰怎么看?” “你是指,他不肯自己走出地牢?” “准确地说,是他不敢走出地牢吧!”欧亦铭的目光变得凌厉,“一个人经历过残酷的虐待,本来有求生的机会,却宁肯留在原地,即使忍饥挨饿也不敢逃生,李医生,您说,这是为什么?” “奴役,”李文谦话语轻松,似是在向一个门外汉讲解最浅显的心理学知识。 “人在极度恐惧和痛苦的状态下,心理上会很容易对某个外界事物产生依赖,即使这种依赖是有害的。比如,对某人的病态顺从,也就是奴役。可是,受害人精神恍惚,会误以为奴役的命令能确保他们安全。” 欧亦铭点点头,这些心理学机理,他也是懂得的。 李文谦继续道:“陈凯长年接受精神治疗,所以他很熟悉奴役心理的形成机制。他对顾思辰持续性地虐待和凌.辱,刻意在顾思辰心理上形成条件反射。” 欧亦铭压着怒火:“也就是说,他故意让那男孩对他病态盲从!” 欧亦铭义愤填膺,李文谦却轻松地耸耸肩,说话的口吻仍然像是讨论学术问题:“我的分析绝对正确,欧警官,我想你应该已经从陈凯那里问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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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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