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亦铭无奈耸肩,吐槽这家酒店不识时务,当该安排几个会说中文的高级管家。 这时,一直缩在水里的顾清哲在身后怯生生地翻译:“管家说,他们是山冢组的成员,他们的人每次来,都要在这个浴汤里沐浴,不准被外人占用。酒店管理人员一时疏忽,今天晚上忘记在这里挂上停用的牌子,我们就进来泡了,所以,现在他们生气了。” 欧亦铭笑笑,说道:“好啊,看来是得好好聊聊了,可是裸.聊犯法,咱先把衣服穿上。” 经过顾清哲及管家的翻译,三个男人默许了欧亦铭的提议。 欧亦铭慢条斯理地穿上浴袍,拿起顾清哲的那件,转身走向一直躲在水里的男孩。 顾清哲从欧亦铭手里接过浴袍的时候,欧亦铭小声说道:“待会儿一动起手来你就跑。” 顾清哲惊怔抬头,欧亦铭向他挤了挤眼睛,然后懒洋洋地转过身,朝那三个已经披上浴袍的家伙走去。 “听着,我是中国警察,我不想惹麻烦,你们也不想惹麻烦,对吗?”欧亦铭说完,顾清哲就用英文向管家翻译,管家再译成日语向那三个男人说明。 虽然交流起来很麻烦,但是欧亦铭心里清楚,这三个人就是来找麻烦的,如果这样的交流不能解决问题,那么就只能动手了。 果然,三个男人仍然盛气凌人,胖男人用生硬的英文说道:“Listen, Chinese kid, this is our place, you are here, you are wrong, we punish you.(听着,中国小子,这是我们的地方,你们在这儿,你们错了,我们要惩罚你们。)” 欧亦铭撇嘴痞笑:“怎么惩罚?” 三个男人讪笑,相互递着眼色,胖男人的目光投向欧亦铭身后,冲着已经穿好浴袍的顾清哲吹了声口哨,又看回欧亦铭,指着顾清哲说道:“We want him.(我们要他。)” 欧亦铭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呼,他知道顾清哲一定很怕,但是他没有回头,伸出右手向后面指了指,说道:“你们想要惩罚他对吧?那我呢,你们怎么惩罚我?” 三个男人露出惊讶之色,欧亦铭猜得出他们在想什么:帮派来找麻烦,谁不是想尽办法脱身?现在混混们摆明了放过他,他倒反过来要求惩罚了。 三个男人惊讶之余,便似看到白痴一样嗤笑了一阵,胖男人摆出戏谑的嘴脸,指着顾清哲,说道: “He belong you, we punish him, we punish you.[他是你的(所有物),我们惩罚他,(也就等于)惩罚你。]”(这句话语法错误,因为男人的英文不好。)
“I don’t belong to anybody!(我不属于任何人!)”顾清哲突然大喊,声音颤抖得厉害。 而他的声讨,对于拿欺凌当消遣的帮会二流货色而言,简直就是一味兴奋剂,三个男人浮夸地大笑,胖男人朝顾清哲摆了摆手,两个瘦的就绕过欧亦铭,向顾清哲走去。 “站住!”欧亦铭低吼。 三个人置若罔闻。 “你、你们干什么?”顾清哲惊呼,见那两个男人继续向他逼近,他急忙转身逃跑,却是来不及,其中一个男人扑上来,自身后把他抱住。 “啊……放、放开!” 欧亦铭怒火喷张,握紧拳头便要冲过去。却听耳边一声脆响,不用回头,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管家惊叫一声就跪倒在地,顾清哲也不敢再挣扎,瞪着欧亦铭身后的胖子,面色惨白。 欧亦铭无奈,慢慢回过头去,看向用枪指着自己的胖子,微笑着用中文说道:“狗日的,说你丫二流货色都抬举你了,还他妈没到保命的时候就掏枪,不是给你们山冢老板丢脸么?” 他笑得一脸无害,实际上又用中文问候了胖男人的祖宗十八代,胖男人满意地点头,还以为欧亦铭服软在说讨好的话。 而欧亦铭正欲趁他放松警惕,抬脚踢飞他手中的枪,眼看时机到了,欧亦铭歪嘴偷笑。 可是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像被点穴一样定在那里。 ——“我传给你们的东西,老板看到了吗?” ——“劳驾您,代我向老板求个情!” ——“多谢多谢!你是不知道这边的形势……” 那次跟踪李文谦,听李文谦打电话给幕后金主,口口声声称呼“老板”。 金主,帮派头目,奴役人,实验,杀人灭口; 小樽,浅见家,电话号码,北仙温泉,帮派打手…… “啊!放开我!” 顾清哲的惊呼打断了欧亦铭的思绪,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抓住顾清哲的手腕,强行将他向胖男人身后拉扯。而胖男人狞笑着端枪死钉欧亦铭,防止他上前营救。 顾清哲被强行拉到欧亦铭近身处,当他看清指着欧亦铭的那把枪,他不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向欧亦铭方向冲。 这时其中一个钳制他的男人突然抬脚踢在他的肚子上,顾清哲大声呻.吟,腿一软跪倒在地,两个男人各抓住他的一只胳膊,用力向他身后扳。 顾清哲痛得连连大叫,欧亦铭情急之下就要冲过去,无奈胖男人及时用枪口顶住了他的头。 管家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不停地用英文劝诫,大意是:山冢组的人我们惹不起,这位英俊的先生就委屈一下吧;这位警察先生也别冲动,就让三位先生把英俊的先生带走吧,三位先生得偿所愿,就不会为难你了! 管家这一串英文太复杂,欧亦铭听不懂,可是顾清哲听懂了。 他不再挣扎反抗,看向欧亦铭,颤声劝道:“哥,别管我了,不要紧的。” 又看向胖男人,说道:“Please, I will do anything you want, only if you let him go.”(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放过他。) 胖男人听了便猖狂大笑,示意一个瘦子过来,把枪交给他,让他继续牵制欧亦铭。 胖男人则走到顾清哲身边,把他打横抱在胸前,顾清哲本能地惊呼一声,又看了欧亦铭一眼,就低下头紧闭起眼睛。 那一刻,欧亦铭再次惊骇失色,顾清哲隐忍羞耻的样子,再次与他记忆中的一个片断对接相连。 ——“你说过你是我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卖了你?我卖了你就能把事情摆平了啊!我为什么不可以?你不是说你是我的人么?” 十五岁的自己,那个混账的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一字字,一声声,像刀子一样凌迟他的心。 胖男人抱着顾清哲转身走了,用枪指着欧亦铭的男人见他面色惨白不再反抗,以为他见势头不好就此认怂,于是保持着拿枪瞄准他的姿势,也慢慢后退着离开。 就在这时,欧亦铭想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