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亦铭急喊的同时,电话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欧亦铭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怎么?心疼了吗?我就说嘛,天海大人不会出错,关于你和方俊宇,大人他看得很清楚呢,你对哥哥是真心的,可是你太虚伪了,不敢承认这种禁断之爱,更害怕被人知道你和男孩子上床……” 这时,负责跟踪的同事终于向欧亦铭比了个OK的手势。 欧亦铭顾不得再听路西法分析自己,忙探到电脑屏幕前,看到卫星地图上显示,信号发射位置是稚内市的一家生物研究院,他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另一组监控跟踪器信号的电脑。 植入顾清哲身上的四枚芯片当中,藏在肛.门里的那枚芯片传出的信号,正在向那家生物研究院移动。 欧亦铭皱紧眉头,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思绪却又极不清晰。 他来不及细想,脑海里快速计算赶往目标地点的时间,却在这时听到路西法的声音:“看来,你们已经定位到我的位置了。” 狡猾的路西法,通过电话中传递的细微声响,就断定了欧亦铭这边的动态。 “你们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后赶到,哦别急啊欧警官,我说过了,虐杀什么的,才不会发生呢。 “我啊,还要留着哥哥的命,向所有人证明——尤其是向纠结的哥哥,还有虚伪的你证明——天海大人,永远都不会错呢。”
第67章 笼子 啪嗒一声,电话挂断,所有人都愣住,来不及做出反应。 静默了几秒后,欧亦铭突然清醒,他疾声发令,当务之急,是赶快调动警力前往信号追踪到的地点。 当然,也是藏在顾清哲身上的第四枚芯片显示的地点。 坐在疾速行驶的警车里,欧亦铭紧张的神经才稍放松了一些,继而便能集中精神,思考那个一直漂浮在脑中的疑问。 自路西法及其党羽从养牛场离开后,四枚跟踪器就被分散开了,而且连续几天都在不同的区域做不规则移动。 警方有理由相信,歹徒在藏身养牛场当晚,自顾清哲身上拆除了跟踪器,并把跟踪器交给不同的人,故意分散移动,借以迷惑警方,并分散侦查警力。 既然是与警方兜圈子,那么跟踪器想必已经与顾清哲、方俊宇和路西法分离了,可是警方没有别的侦查线索,只得继续监测跟踪信号。 可是现在,为什么有一个信号,正在向警方将要赶往的地点移动? 路西法为什么要抓顾清哲?一定是因为顾清哲与他想要做的事密切相关! 路西法留着顾清哲,就是为了向欧亦铭报仇,布他所谓的令欧亦铭更痛苦的局! 路西法以破釜沉舟的气势,把欧亦铭引到那个地点,那么,他就一定会把顾清哲带去,把他用在这场终极“秀场”里! 也就是说,第四个跟踪器、正在向生物研究院移动的跟踪器,还在顾清哲身上! 可是路西法清晰地复述了顾清哲被虐待和侵犯的过程,既然他们自顾清哲身上取出跟踪器,为什么偏偏第四枚芯片——藏在最隐秘也是最能诱发伤害的部位——还在顾清哲身上? 欧亦铭当然不会想到,方俊宇费了多少心思,才勉强阻止了路西法对顾清哲下手。 好在方俊宇成功地操控了八个信徒,诱导他们对路西法的权威产生怀疑; 他又充分利用了信徒们想要自警方的监控下逃亡的迫切心理,先是暗示最好的办法是把携带跟踪器的顾清哲放了,他知道路西法不可能接受,但路西法的拒绝,也使得信徒们的质疑更近了一层; 这时,方俊宇再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路西法迫于信徒们的压力,就不得不接受了。 方俊宇所谓折中的办法,是为了保护顾清哲,同时为欧亦铭留下追踪线索,不得已而为之:自顾清哲身上拆下确认位置的三枚跟踪器,分别交给三组信徒,令他们分散游移,借以迷惑警方; 至于“未知”的跟踪器,既然不能确定位置,甚至不能确定顾清哲身上还有几枚“未知”跟踪器,大家又都忙着逃亡,索性就让跟踪器留在顾清哲身上; 就像警方顾忌被分散押制的养牛场员工,而迟迟不敢抓捕歹徒,现在跟踪器的信号也是分散的,警方一定不敢轻举妄动。 方俊宇又在信徒面前重塑了顾清哲的身份:虽然是异教徒,但也是信徒亲属。所以他说服信徒们,为表示对异教徒亲属的宽容,不要给顾清哲施加痛苦,让他自己把确定位置的跟踪器取出来。 于是,警方接收到的是四处游荡的信号,他们不会想到,第四枚跟踪器虽然也在四处游荡,却是仍在顾清哲身上(歹徒们带着顾清哲四处游荡)。 现在,顾清哲已经被带到了“终极秀场”。 路西法利用跟踪器与警方周旋的这几天里,封锁了这家位于山区隐蔽处的生物研究院,控制所有工作人员,为他的终极行动做准备。 顾清哲被带进一间像是实验室的大屋子,当中一个大型玻璃笼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 那是个大型实验笼,圆柱体,透明玻璃制成,高3.5米,半径2.5米,用来观察诸如大猩猩之类的巨型猛兽。 顾清哲看到笼子里并排立着两座十字铁架,而在十字铁架之间的正中位置,自笼顶垂下一条塑料软管,软管末端连接着一个氧气罩。 顾清哲下意识看向塑料软管的另一端,发现这条软管自笼子顶端探出,像一条粗大的藤蔓,一直延伸到笼子左侧的一个医用氧气罐的端口。 顾清哲皱起眉头,看来这是个输氧设备,再一想就吓出一身冷汗,那两座挂着铁链的十字架一定是为他和方俊宇准备的,而那个实验笼又是密封的空间…… 这样一个极富宗教仪式感的布局,路西法到底要干什么? 稚内市位于日本最北部,气候本就寒冷,顾清哲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衣,加之惊恐至极,他禁不住全身颤抖。 双手还被反绑着,身后两个看押他的在不断催促他往笼子方向走,稍有迟疑,肩膀上就会挨上一记蛮力的推搡。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向着那可怕的笼子靠近,心中默默呼喊:亦铭哥,你快来啊! 等到再靠近些,顾清哲又注意到笼子右侧底部也有一条塑料软管,比悬在中间的那条输氧管粗了好几倍,被放在地面上,末端没有氧气罩,只是黑洞洞地敞着,另一端同样通向笼外,连接着笼子右侧的一个大铁罐。 顾清哲猜测,是不是这位于笼子右侧底部的粗大软管,是用来向笼子里输送大铁罐里的气体? 想到这里,顾清哲惊怔失色,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气体……是什么气体?氧气罐已经有了,那个大铁罐里存放的……还会是氧气吗? “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顾清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音,听起来凄惨绝望。 没有人回答,只是身后的看守又狠推了他一下。 “不!我不进去!放我走……”顾清哲拼命挣扎,他知道那些人即将把他关进笼子,用铁链锁在十字架上。 身后的两人都是外国人,他们听不懂顾清哲的话,也不想和顾清哲交流,只是用蛮力压制着顾清哲,一左一右架起他,把他拖向笼子。 顾清哲撕心裂肺地喊叫,用尽全身力气做着徒劳的反抗,挣动中,他感受到一股阴险的目光自暗处投射过来,转头看去,路西法正坐在角落里,脸上带着狞笑,心情极好地欣赏着发生的一切。 顾清哲刚要破口大骂,眼睛再一瞥,看到躺在地上,被路西法踩在脚下的一个人。 “大哥!”顾清哲嘶声大喊。 那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人,就是方俊宇。
第68章 吻别 顾清哲没想到,一直在保护他的方俊宇,竟然没能保护自己,被路西法如此残忍地对待。 再一想,等他被拖进笼子也是凶多吉少了,于是他索性抛开恐惧和不安,临死前要骂个痛快: “路西法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这样对他?你在他身边那么久,难道就没有感情吗?你没人性是吗?他做错了什么?还有小辰,我的弟弟,他是无辜的……他那么单纯,都是你……” 顾清哲想到弟弟,就心疼地哭了出来,这时他已经被拖进笼子,惊恐之余更是悲愤,咒骂的话也更难听: “你一定会下地狱的!你这么残忍,就算当上了首领,也不会有人顺服你!你不会再遇到真心对你的人了!路西法,你不得好死!” 路西法一直在欣赏猎物垂死的挣扎,享受着操控别人命运的威仪,顾清哲的话却越来越不堪入耳,他本不想在信徒面前发飙,可是怒火越压越旺,路西法的眼里终于放射出狠戾的光芒。 他猛然从椅子上起身,边走向笼子边大声呼喝:“我的兄弟们啊!这个人本来罪孽深重,我看在他是信徒亲人的份上饶恕了他,他现在却对我出言不逊,我是继承天海大人教义的人,他侮辱我就是侮辱天海大人!兄弟们……” “小初……”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声音虚弱而颤抖,路西法却像被这股声线贯穿了全身,触电一样愣住,眼睛里嗜虐的光芒骤然消失,神情变得温柔,又透着悲伤和怀念,整个人像是陶醉在某段温馨的记忆里。 小初,他在世俗世界里的名字,妈妈死后,只有哥哥这样叫他…… 哥哥! 方俊宇…… 明大人! 路西法骤然清醒,倏地转身,看向趴在地上挣扎的方俊宇:“谁让你叫这个名字的?!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
“小初,”方俊宇又唤了他,声音比刚才还要温柔,“过来,扶我起来。” 路西法目瞪口呆,眼前的方俊宇遍体鳞伤,却用温柔的声音叫他过去,搀扶被他打伤的身体,就像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日子里,方俊宇动用哥哥的特权,温柔却不容反抗地使唤他做些居家琐事。 路西法当然不会走过去,于是方俊宇吃力地移动身体,靠着椅子在地上坐起来,看向路西法,无奈又很是宠溺地笑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路西法的心猛地抽紧,他在对他做极其残忍的事啊!他在摧毁他的尊严、折磨他的身体啊!可是他怎么能…… 就像每次任性妄为,制造恶作剧,想要看方俊宇发怒的样子,可是方俊宇总会笑着看他胡作非为,直到他变得不像话,方俊宇才会说上一句:小初啊,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的时间不多了吧?”方俊宇背靠椅子坐在地上,身体有些佝偻,因为伤口的疼痛而粗重地喘息,路西法身体一颤,竟然不敢直视方俊宇的眼睛。 这便是默认了,他将会处死方俊宇。 “快过来,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可是方俊宇,竟然这样温柔地呼唤他。 那一刻,路西法的心突然感受到一阵久违的疼,看着方俊宇死撑的样子,看他全身的伤和脸上温柔的笑,他突然感到眼眶发热,竟差一点流出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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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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