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之后他不敢在家里待着了,一到店门口,就能看见廖志刚躺到在地脑浆迸裂的画面在眼前重现,给尸体盖单子也是怕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他说自从出逃之后,不敢去住宾馆,不敢去火车站汽车站,怕被警察发现,每天就睡在立交桥下面的绿化带里。身上的钱不多,买水吃饭,几天就花光了,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想着半夜摸黑回家拿点钱,结果被警察摁住了。 “我没想……没想杀他……”越说,吕晨光哭的越惨,“我就想给他一教训……谁知道……谁知道那花盆那么沉啊……给他砸的……砸的脑浆子都出来了……” 这套说辞陈飞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进这屋的至少有一半说“我没想杀TA”。哦,您不想杀人,不想杀人您没事儿老往天台跑什么啊?一大学生,还是学工科的,能不知道一装满了土的花盆自由落体下去能砸死人? 大头儿审完了,剩下就是确认具体的作案细节。一口气审到上午九点,不管是被审的还是审人的都困得七荤八素,签完字画完押,陈飞和赵平生出来转头扎休息室里就睡过去了。中间付立新喊他俩吃午饭,结果进屋看这俩头对头睡的还挺香,没忍心弄醒,打完饭搁桌上等他们睡醒了再吃。 陈飞一觉睡到下午四点,睁眼坐起来,却看赵平生已经不在床上了。就手摸出烟叼上,想说抽一根醒醒觉,结果火机刚弹开就听见贾迎春和别人打招呼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立刻条件反射的掐下烟,回手塞进枕头底下。 贾迎春推门进屋,看陈飞顶着一脑袋睡乱的糟毛冲自己笑出十二颗白牙,不由疑心这孙子没安好屁:“你跟这干嘛呢?” “我跟这还能干嘛,睡觉啊。”陈飞故作无辜状,“这不刚起你就来了。” 多年刑侦生涯使得老贾同志落下了职业病,坚持靠事实说话。他抽了抽鼻子,没闻见烟味,还算满意的点点头:“不许跟这屋里抽烟啊,再让我逮着一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你说的,我是那不守规矩的人么?” 陈飞面上挂笑,实则心里念叨:你走了我就抽,看你能拿我怎么着! 白楞了他一眼,贾迎春正要走,忽觉空气里飘起丝异样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的…… “我艹!陈飞!你后面冒烟了!” 他这一嗓子嚎的,给陈飞吓得蹭一下从床上窜起,鞋都没来得及穿。也就一两秒的功夫,就看床铺上浓烟滚滚而起,他一下懵了。而老贾同志不愧为后勤顶梁柱,防灾意识抗灾手段皆属上称,遇到险情迅速反应,身手矫健的抄起置于门后的灭火器—— 噗! 灭火干粉霎时奔涌而出,兜头喷了陈飞一脸黏糊糊的白沫。 — 眼瞅着陈飞跟个雪人似的被贾迎春拖过走廊,付立新和曹翰群笑得都没人形了。事后查明,是陈飞顺手塞枕头底下的烟烫透了枕套,引燃了枕头内部的化纤填充物。他以为自己没点着,其实卷烟纸已经着了,再被枕头一闷,暗火弥漫导致浓烟滚滚。 这回贾迎春可算是逮着了,跟局长办公室里上蹿下跳的,慷慨激昂的控诉陈飞种种罪行。那口沫横飞的阵仗堪称前所未见,生生给齐耀祖洗了遍脸。 “禁闭?三天?”陈飞一听大老板的决断立马窜了,回手朝端着杯子补充口水的贾迎春一指,义愤填膺的:“要不是他突然进来,我能给烟塞枕头底下去么!?” 他一边说话,脑袋上还一边“噗噗”往下掉干粉渣。 “别废话啊,那就不是让抽烟的地方!” 齐耀祖也想一碗水端平,奈何陈飞实在是不争气。要不是刚破了个案子,今儿怎么着也得给陈飞停职了。别人也偷着摸着跟休息室抽烟,也给枕套床单烫的大窟窿小眼的,可没一个跟你陈飞似的火烧阿房宫啊! 回头看着一脸得意的贾迎春一眼,陈飞牙根一错,跨步走到对方身边,“咔”的一躬身,对着人家喝水的杯子就往里胡撸干粉渣。 贾迎春被这堪称幼稚的举动弄得一怔,随即跳着脚喊道:“齐局!您看呐!他挟私报复!给我下毒!” 回手扣住脸,齐耀祖万般无奈的喘出口濒死般的叹息——也就这特么是在九楼,要二楼,我给你俩一块儿从窗户扔出去! 既然是要关禁闭,陈飞晚上就不可能回家睡了。听到消息,赵平生气得直撸袖子,恨不能冲后勤办公室找老贾干一架——能不能行?好不容易结案了!老子憋他妈一礼拜了连亲都没亲上一口,就指着晚上回家舒坦舒坦,你丫居然给我对象关禁闭室去了!
陈飞边擦刚洗完的头边叮嘱他:“记着帮我写检讨啊,齐局说了,八千字,不算标点符号。” “我给齐局两万字的检讨,不算标点符号,抵禁闭!”赵平生打定主意复制粘贴两万字的“对不起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在休息室里抽烟了”给领导。 曹翰群跟旁边幸灾乐祸的:“人家是局长,说出去的话那就是泼出去的水,哪能说收回就收回,再说关禁闭挺好的,反正案子结了,就让老陈跟禁闭室睡三天觉呗。” 陈飞回手拿毛巾抽了他一下,恶狠狠的:“你怎么不去睡啊!那屋里蟑螂比特么脸都大!” “呦,你这么大人还怕蟑螂啊!哎哎!别抽!疼着呢!” 曹翰群在前头跑,陈飞在后面追,刚追进楼道里就看罗明哲沉着个表情迎面往过走。后面还跟着个人,陈飞定睛一看,呦呵!居然是柯建国! 这俩人赶紧原地立定——当着外人不好追跑打闹,丢老大的脸。 罗明哲皱眉扫了他俩一眼,错身而过。路过他们身边时,柯建国点了下头算打招呼。目送那俩人进了电梯,曹翰群抬胳膊肘撞了下陈飞,暗搓搓的问:“诶,你说柯副总队来干嘛来了,霍军那案子不是已经移交检察院了么?” “不知道啊,师父没跟我提过老柯要来。”陈飞推了把曹翰群的后背,“你过去看一眼,电梯是不是去九层。” 曹翰群跑过去看了看,又折回来,点点头:“对,停九层了,是去找齐局。” “又有案子?”陈飞说着,嘴角挂起丝笑意,“要有就太好了,我这禁闭不用蹲了!” 赵平生跟屋里听他俩在那嘀咕,心里憋屈的想骂人——没完没了了是怎么着?我特么想跟对象踏踏实实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 作者有话要说:看标题想歪了的举手我看看…… 感谢订阅,欢迎唠嗑~ 感谢在2021-06-02 22:39:18~2021-06-03 01:4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水河畔卿卿、冉冉、XuannieS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七章 “金山?谁啊?” 付立新听都没听说过这人。就在五分钟之前, 罗明哲要求队员全体留守局内备勤,哪怕老婆生孩子也不许走。柯建国带来的消息,根据可靠线报, 一名外号“金山”的毒贩潜逃至本地,需要大量警力进行搜捕。 然而别说付立新了,陈飞、赵平生、曹翰群都没听说过这号人, 连罗明哲也仅仅是去云南办案时听当地同僚提起过一耳朵。金山在金三角地区制毒贩毒长达二十余年, 和许多臭名昭著的大毒枭都有着密切的合作, 却从不在国内活动。 那他为什么会被柯建国盯上呢?这就说来话长了。自以坤沙为首的金三角毒枭被缅甸政府特赦之后,曾经只能小打小闹的毒贩们后来者居上, 为争抢地盘和利益大肆争斗。凭着过人的头脑与手段,金山控制了多条运毒通路,最鼎盛时候, 金三角出产的海/洛/因有一半都是通过他的手流往世界各地。后来为了遏制愈加猖狂的走私贩毒活动,中缅两国联合打击毒贩,这个低调的毒枭才渐渐被纳入了中国警方的视野。 此人精明狡诈,行踪不定, 没人知道他的身世与真名, 有传闻说,除了自己他谁都不信。然而随着中缅两国的内外夹击,这老狐狸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家主的地位也岌岌可危。终于有一天,他被自己的老婆和昔日的部下联手出卖了, 为避杀身之祸,仓皇潜入中国境内。 消息是柯建国早年派去金三角的一名卧底传回的。那哥们一卧就是十七年, 传递回的消息曾帮助抓捕了大大小小上百个毒贩。所以他的消息一定是准确的,柯建国对此深信不疑。根据他们的判断, 金山的目的,是借道内地偷渡去美国欧洲等和缅甸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他知道自己的人头有多值钱,也知道中国警方一定会全力追捕自己,绝不会冒险留下。 时间紧迫,柯建国接到消息便立刻安排人手摸排金山的行踪。金山不是来旅游的,仓皇出逃身上也不可能携带大量现金,必然得找个至少明面上靠得住的人来帮自己安排退路。毒贩能找的人无非还是毒贩,柯建国手下的另一名卧底及时上报了线索,说有个疑似金山的人接触了自己的“老大”。然而就在他们组织抓捕时,金山和那名“老大”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不见了踪影。 最后一次接到卧底的消息是在前天,他说金山到这边来了,想要走水路偷渡。至于那名“老大”,已经失去利用价值被金山干掉了。而到现在为止,整整过去四十八小时了,柯建国再没收到那名卧底的丁点消息,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又牺牲了一名战友。 卧底没来得及给出更多的消息,所以迄今为止警方手里连张金山的照片都没有,只知道金山右手虎口处有一道陈年旧疤。茫茫人海,在常驻人口逾七百万的城市里寻找一个手上有疤、年约五十到六十岁的男性,可想而知有多么的艰难。 但再难也得迎头而上,不为别的,只为告慰同僚们的泣血英魂! 考虑金山在此该是人生地不熟,直接找蛇头没人信他,那肯定还是得走去云南时的老路,先接洽毒贩。缉毒处那边线人多,已经给消息都散下去了。可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备勤期间陈飞闲的没事儿就跟那琢磨,怎么能从其他渠道获得有用的信息和线索。 赵平生睡醒一觉看陈飞还靠坐在床头抽烟,伸手拍了把对方的腿:“睡会吧,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活儿了。” 还好贾妈妈不值夜班,要不逮着陈飞跟休息室里抽烟,那因紧急任务而暂不执行的三天禁闭又得加码。 余光瞄到赵平生那只拍上自己大腿就不挪开的手,陈飞咳了一声提醒他注意影响,随后低声道:“老赵,我刚琢磨出一事儿,你听听?” “嗯,说。” 要不是旁边还有其他人在,赵平生这会已经把脑袋枕陈飞腿上去了。今儿休息室里满员,他和陈飞挤一张下铺,看隔壁床上曹翰群拿付立新当抱枕的睡姿,他默默叹了口气——唉,有对象了还特么没公粮可交,简直没天理! “你说霍军会不会见过金山?他以前在缅甸做雇佣兵的,跑马帮,金山又掌管着那么多的运毒通道,保不齐打过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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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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