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哥,你们不打算跟我一起吗?”阮小水可怜巴巴地看看我又看看叶昭。 “你傻啊,要是被找到不是像抓小龙虾一样,一个带出一串吗?”我不由分说将阮小水推了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我跟你一起。”叶昭转头看我。 “好。” 两人很快下了三楼,然后顺着二楼的连廊来到双子楼的另一边,沈阔的歌声越来越近,我几乎已经能猜到他躲哪儿了,可是我不能阻止他,否则他一定会哭得很吓人,同样会被找到。 我们没有在这里停留,继续沿着楼梯往下,很快回到一楼大厅,丽兹已经开始唱第五遍童谣。 大厅西面有个侧门,那里通往A区的种植园,我和叶昭要去的就是那里。 丽兹说这次的游戏范围是整栋别墅,但谁家的别墅还没个小花园呢? 深夜的种植园已经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湿冷的空气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天气太诡异了,白天热得像火炉,晚上冷得能冻死人,叶昭带路,我搓着手臂跟在后面。 除了我们下午采摘的大马士革玫瑰以外,种植园里还种了不少其他的经济作物,主要是蓝莓,覆盆子等小灌木,然而这些灌木都太过矮小,并不适合躲藏,我们的目的地是最东面那片茂密的冷松林。 我料得不错,夜晚的疯人院同样存在这样一片松林,而且似乎比白日里的更加繁盛。 这里似乎是种植园的边界了,以往我从未涉足,只远远地张望过,一是如果没有任务分配,病人们是不被允许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的,二是那时候我还没有逃离疯人院的想法。 雾气越来越浓,等到进入冷松林的时候,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我在叶昭的帮助下艰难地爬上其中一棵松树。 这时,丽兹的童谣停了——很奇怪,隔了老远的距离,我们还是能听到小姑娘的歌声,这歌声仿佛不是响在耳边,而是响在我们的脑子里,不过此刻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在意这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没有戴手表,只能根据心跳和脉搏数进行大致的估算,但这会谁的心跳都快得吓人,根本不准,所以只好放弃。 这一小时仿佛格外漫长,很快我的手臂就开始酸软,腿脚开始麻木,白雾打湿了我的病号服,冰冷地贴在身上,我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我知道这是体力不支的表现。 我眨了眨眼,赶走睫毛上的小水珠,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不远处另一棵树上的叶昭,然而除了浓重的雾气我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地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轻缓地踩在针叶上,除了不可避免的脚步声,那东西没有再弄出更多动静。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那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它好像在围着我所在的这棵树打转。 我竭力稳住心神,死死抱着树干,下面的动静消失了,但我心里的不安却扩大了——我没听到它离开的声音,它还等在下面! 果然,大概是对方的耐心率先耗尽,伴随着嘶哑的野兽嚎叫,那东西居然一跃离地数尺,扒上了树干,然后掉了下去,我能感觉到整棵树一阵抖动,让原本就抱不太牢的我一下子往下滑了半米。 这东西不会爬树! 认识到这一点我心下微松,咽了口唾沫,手脚并用地还想往上挪一挪,然而那东西却改变了策略,它开始一下一下地撞击树干。 很快,随着不间断的砰砰声我开始半米半米地往下掉,我心中暗叫不好,这样下去肯定撑不了多久。 那东西没一会就停下了撞击,反而像第一次那样,一跃而起,我感觉一阵带着腥臭的风迎面扑来,紧接着是长满尖牙快咧到耳后的血盆大口,一双泛着红光的噬人的眼睛,还有脑袋上硕大的肉瘤。 这是一个长得像人的畸形怪物!
第49章 飞越疯人院(五) 这是一个长得像人的畸形怪物! 天啊, 疯人院里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我差点被吓得灵魂出窍, 双脚蹬着树干拼命往上蹭,树皮扑簌簌地落下去掉在怪物的肉瘤上,似乎把它激怒了, 大声嘶吼,然后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拖住了我的裤腿,把我整个从树上扯了下来, 一屁股摔在地上。 手掌擦过粗糙的树皮,火辣辣的疼,我敢肯定一定流血了。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让怪物变得更加兴奋,整个趴在我身上,嘴里呼出腥臭的气息, 我觉得快吐了, 顾不得手上的伤,撑着地面一个劲往后躲。 然而我哪里躲得过,眼看血盆大口就要咬上脖子, 我只好用手死命推着怪物的脑袋, 然后只听咔嚓一声, 尖利的牙齿与手指亲密接触,我的食指与手掌分了家。 剧痛和满眼的鲜血让我一下子怔住了,几乎忘记了反抗,直到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陡然一轻, 我才回过神。 叶昭如天神降临,一脚把那怪物踹翻,然后拖着它抵在树上,发狠似的一下一下用拳头砸它的脑袋,连上面的肉瘤都砸烂了。 失去肉瘤的怪物很快化作光点消散在白雾中。 叶昭看着我还在不住往外冒血的断指,简直心疼坏了,麻利地撕下一片干净的內衫把伤口处包扎起来。 “手指被它吃掉了。”我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胃里却很难受,就像上午吃土豆的那种感觉。 “没事,不会有事的,手指会再长出来的。”叶昭像哄小孩一样地轻拍我的背,又在我的断指上亲了亲,“对不起,是我不好,刚刚雾太重了,我找不到你。” 我知道叶昭一定是在安慰我,我又不是壁虎,断了尾巴还能再长出来,我以后就是个九个指头的残废了,还是个精神病,我感觉很忧伤。 “时间到了!”叶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距离约定的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三分钟,浓雾散去,天还没亮,看来必须等丽兹宣布结果这场游戏才会结束。 我们重新回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了,王文头朝下吊在天花板上,那个位置原本是用来悬挂水晶大吊灯的。 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小小的斧子,黏腻的血液顺着额头一滴一滴打在地板上,已经积了不小的一滩。 “天哥,叶哥,你们可算来了,我快被吓死了!”阮小水见到我们立马像见了亲人一般,一把握住我的手,正好抓在断指上。 “!” 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天哥,你的手怎么了?”阮小水看到我一手的血顿时傻眼了。 “等会再说。”我捂着手,扫了一圈其他人。 沈阔还在凄凉地哼唱着哀乐,悲伤的调子仿佛在给王文哀悼。 “别唱了!”我朝他大吼一声,傻大个顿时哭得像个猫头鹰,我瞪了他一眼,他马上捂住嘴,呜呜咽咽的,可怜又可悲。 “客人们终于到齐了。”丽兹华丽的衣裙上沾了不少血迹,身边还是没看到院长,她冷冷看着我和叶昭,“丽兹最想找的是这两位客人,可是你们居然跑到花园里去了,果然大人们都是这么狡猾的吗?” “所以你这次是找到了王文,然后杀了他吗?”这个认为全世界都处于颠倒状态的大个子,终于在死亡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彻底反转。 “丽兹并没有杀他,只是淘汰了他。”小姑娘无辜地眨着大眼睛,看得人心里一阵发寒。 我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地接着问道:“那么,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是王文?而不是……沈阔?” 傻大个听到自己的名字哭得更大声了,李莫东,马佳洋看向我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我没有理会他们:“照理说,沈阔一直哼着哀乐,应该更容易被找到才对,可是你淘汰的为什么是王文?” 丽兹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咯咯笑起来:“你猜!” 白天听了想打人! “这次的游戏是丽兹赢了哦,按照约定,游戏结束,夜晚的时刻马上就要过去,亲爱的客人们,我们明晚再见啦,下一次,丽兹一定会找到你们哦!” 随着丽兹念台词一般的话语,整幢双子楼都震动起来,种着小雏菊的盆栽掉到地上,摔成瓦砾,雪白的墙壁纷纷开裂,天花板从中间豁出一个大洞,地板像浸了水又被快速烘干一样四处翘起,我下意识地抱住脑袋,等剧变过去,眼前的一切再次变为废墟。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变得柔和,我缓缓睁开眼,依旧躺在疯人院A区二层206号病房01病床上。 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怪诞的梦,梦里和其他人一起跟一个叫丽兹的小恶魔玩捉迷藏,最后小恶魔赢了游戏,她找到了王文。 对,王文!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掌撑在身侧,顿时一阵剧痛传入脑神经。 我抬起手,看到右手食指断了一大截,血迹透过粗略的包扎渗出来。 那不是梦境,王文死了。 叶昭被我的动静吵醒,他捏了捏眉心,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视线落在我抬起的手上,顿时清醒了。 “居然真的断了!”过度惊愕让他看起来有些憨傻,他皱起眉叮嘱道,“你待着别动,我去找医生。” 我乖顺地点点头,却没打算听他的,我要去找王文。 我换掉沾了血迹的病号服,穿上一身新的,推开门,外面已经有早起的病人在跟护工聊天了,我过去问他们知不知道王文住哪。 病人说不知道,护工说没听说过王文。 我认为这个护工一定是新来的,所有医护人员对整个霍德尔疯人 院里的一百多号病人不说了如指掌,却也都能混个脸熟,怎么会没听说过王文呢? 我不死心地又拉住一个护工,他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我,仿佛在看一个精神病。 我接连问了几个护工,他们都说没听说疯人院里有一个叫王文的病人。 我继续往前走,见到人就问,我不信好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最后我遇上了那个昨天上午抓住我和阮小水的黑人大兄弟,他二话不说扛起我就跑,一直跑到李莫东的办公室。 叶昭也在那儿,他看到我松了口气,眼里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李莫东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面,我上前探身对他说:“王文不见了,他消失了,而且疯人院里没人记得他。” “我知道。”李莫东被我刻意压低的声音弄得有些紧张,他搓了搓手,替我和叶昭倒了两杯水,又从不锈钢盒子里拿出消过毒的手术剪和镊子,然后示意黑人护工可以离开了。 “我早上醒来就去查了王文的病例和档案。”李莫东抖着手,将我手上已经被血染红的破布条轻轻剪开,我真害怕他一个哆嗦会把我另外四个指头剪了,声音里带着丝惶恐,“里面全是白纸,连名字都没留下。” “怎么会这样?!难道在夜里死去,这个人的存在就会被彻底抹除吗?”碘酒的刺激让我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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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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