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开推门而入,房子有股霉味,踏入其中,地面阴湿,东西乱七八糟地堆放着。 对面有个南方少见的炕,炕上躺着个老人,旁边是个小婴孩。 看来那便是死者顾西的母亲与孩子了。可怜一老一幼,全失了依靠。 那老人似乎听到有人来,慢慢张开眼,巍巍颤颤地问,“你是谁?” 张小乙连忙上前去,道,“老人家,这是滨洲的父母官,楚大人。” “大人……老身给你行礼……”老人挣扎着要起来,楚江开忙扶住她,道,“老人家不必多礼,你身体是怎么回事?” 老人咳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老身身体一直不好,拖累得家里这么穷。” 楚大人为她顺被,听着她继续说,“老身就一个孩子,那冤家又死得早,我一人将儿子拉扯大,如今做了顾老爷家的护院,倒是很体面,咳咳,哪知我的这身病,每月都要交不少钱给大夫,硬生生将家里一点底子都磨光。老身的儿媳也苦,去年秋天生孙儿的时候,血崩……唉……咳咳……”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楚江开耐心地听着,不时回应一两声,待她说完,才问老人,“老人家,您儿子可是顾西?” “是,这名字还是他的死鬼老爹给他起的。“ “他平日可有与人结仇?” “没有,没有,我儿子性子虽然烈,人却很好,什么事情都是过去就算,很少与人结仇。” “这样……” 老人拉住楚大人的衣袖,道,“大人啊,是不是我儿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这……”被老人一问,楚江开顿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怎么了?”老人见楚江开欲言又止,急忙追问。 楚江开实在是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又看那老人虚弱的身子,不由得说,“他很好……很好……” 但是老人不依不饶,道,“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您说,老身受得住,受得住。” 楚大人当真是有口难言,张小乙在一边看着,开口道,“老人家,顾西他……昨晚……被杀了。”他说的很慢,也很柔和,但是对于老人来说却犹如一个突然炸响的雷霆,将她的希望全部击破。 奇怪的是,老人并没有哭,她脸上浮现出像是哀,又似喜得表情,“难怪……难怪……”老人说,“我昨晚梦见孩子他死鬼老爹来接他,还问我什么时候去,没想到原来却不是梦。” 老人抱住孙儿,道,“可怜我年幼的孙儿,她又看看楚江开,突然将小婴孩塞到他怀中,“他就拜托你了,大人。” 话语尽,老人突然往墙上一撞,竟是自尽。 “老人家!”楚江开要拦已经迟了。 老人的血将将墙壁染成血红,仿佛是开在墙壁上的,巨大的花。
料理完老人后事,楚大人这下真正苦恼了。那个孩子怎么办呀! 张小乙逗着小孩子,说,“老人说孩子托付给你。” “这这这……这算什么啊!托付给我?”差大人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 “大人你认命吧,好好照顾你儿子。” “我怎么知道怎么照顾小孩子啊!”楚大人话音未落,那孩子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吓得楚大人差点失手将孩子掉下去。 “哇哇哇……”哭声有些微弱。 “怎么回事啊这是。”楚江开怕又失手,将孩子紧紧抱着。 “大人你太大声把他吵醒了吧?”虽然是问话,张小乙却说得斩钉截铁。 “不是吧……”虽然不相信,但仍然是放轻了语气。 “哇哇哇……” “这到底要怎么样啊!!”楚大人连尖叫都很小声。 “是饿了吧!!”小张衙役终于说出了重点中的重点。 楚大人擦擦汗接过奶娘将喂完奶的孩子,“原来是饿了啊……” 那奶娘说,“大人,您家小公子脏兮兮的,我给他洗个澡吧。” 楚大人求之不得,连忙递给奶娘。又让张小乙去买些新的幼儿衣物来。 小婴孩本来生的就漂亮,只是因父亲忙碌,祖母又卧床,没法照顾周到,所以总是脏脏的样子,而今洗了澡换了新衣,整个人也不一样起来,十分惹人喜爱,他窝在奶娘怀中被逗得咯咯笑。 楚江开不免又是一阵惆怅,孩子年纪实在太小,什么都不懂,在几个时辰内,父亲祖母接连过世,成了孤儿 想到顾西,楚江开心中突然一动,似乎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何人觉会遇袭。 何人觉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断不至于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再者他个性虽冷淡,但并不是难相处的人,应该不会与人结仇,那为什么,凶手要对他下手? 那剩下只有一个可能了,他看到凶手的脸,并且,那个人是他认识的人,所以,必须杀他灭口。 思及此,楚江开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幸好凶手力气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说来他何人觉的亲人朋友什么都不了解,若要知道这一方面,大概还要去问孙斯见。 想到哪混蛋孙斯见,楚大人真想狠狠咬他一口以泄心头之恨。 “大人大人。”张小乙叫了两声,楚大人才回过神来,问,“什么事情。” “你不会真的不要小公子吧?”张小乙已经自动自发地叫上小公子,楚江开刚想发作,却见奶娘已经抱着小婴孩正递给他,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你不能这样,既然已经答应人家的事情,就一定要守信!” 楚大人委曲得,“我没答应啊!” “沉默代表默认!” “有这么赶鸭子上架的吗?”楚大人万分无奈地抱过小婴孩,见他一双漆黑的圆圆的大眼看着他,顿时心中一片柔软……
奶爹之路漫漫,楚大人将上下而求索。
【再者他(何人觉)个性虽冷淡,但并不是难相处的人】 张小乙:会这样认为只为你吧楚大人! 【有这么赶鸭子上架的吗?】 张小乙:我是赶大人上架! 【见他一双漆黑的圆圆的大眼看着他,顿时心中一片柔软……】 张小乙:大人你是恋童癖啊! 楚大人:不吐槽你会死吗? 张小乙(斩钉截铁):会!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放在后面,因为写的时候真的很想吐槽啊,于是便借小张衙役的嘴说出来了··囧 明天有更,大概是晚上吧啊哈哈·····
第29章 卷二十六 问仇怨医者讲旧事 衙役甲:“这难道是私生子?” 衙役乙:“我觉得大人没有背叛何先生的勇气。” 衙役甲:“所以这是……” 衙役乙:“男男生子?” 衙役甲:“还是大人生的?” 衙役乙:“=口=!!!逆西皮了啊混蛋!”
楚大人抱着小孩子走进滨洲府衙的时候,门口的两个衙役瞬间掉到地上。 “大……大人,你儿子?”其中一个指着小婴孩颤抖地说。 “什么啊,这是这是……”楚大人“这是”了半天,啥都没说出,抱着小婴孩直冲冲走进滨洲府衙中。 留下两个不明真相的衙役交流八卦,具体八卦内容请参见上面的小剧场。 正好这个时候张小乙走过来,两名守门的衙役连忙凑上来问—— “小乙,刚刚那个大人抱的那个小孩是什么身份?” “不会真的是楚大人的私生子吧?” 做为掌握独家秘辛的小张衙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道出真相?只见他暧昧暧昧地一笑,“佛曾经曰过,不可说,不可说!” 说罢连忙带着奶娘,追上楚大人的脚步。 小婴孩来到滨洲府衙,楚大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对府衙内众人称这小少爷,是过继来的养子,但是任何人不得乱传谣言,只当他是楚大人亲出。本来在世上再无亲人的孤儿,一下成了府尹大人的公子。 而深知此事始末的小张衙役,被楚大人警告了无数次,不许泄露任何信息,不然…… 虽然不知道“不然”后面到底是什么,但是小张衙役还是守住了承诺,当然不是因为大人“无聊的毫无魄力的威胁”(—小张衙役原话),只是出自一份善心而已。 养子事件渐渐落下帷幕,不过楚大人依然在苦恼着,到底要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呢? 这真的是个大问题啊大问题。
这事刚了,孙斯见那边又传来消息说——大人,来喂药。 楚大人一听,什么案子养子名字全部暂缓,先往孙斯见的药房赶过去。
孙大夫早就备好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楚江开一看那碗药,顿时垮了一张俊脸。 这药一定很苦很苦,意淫中口对口喂药什么的…… 不知是大发慈悲还是心有歹意的孙斯见递给楚大人一杆中空的麦秆,说,“你只要如此这般按着麦秆一头,到我师兄口中就能很容易地给师兄喂药了。” 楚江开接过麦秆,心中不知是何感受,末了,又听孙斯见孙大夫说,“千万不要嘴对嘴那样喂啊,那样的喂法完全是不正确的,很容易染上不干净的东西而使药效降低的!” 楚江呆看见自己的幻想轰然一声倒塌了,徒留一地尸块。 给何人觉着喂药的时候,楚江开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在一旁研药的孙斯见,说“斯见,你可知道何人觉有没有与什么人结过仇?” “嗯?”孙斯见听到这莫名其妙的一问,停下手上的动作。 楚江开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猜测对何人觉下毒手的,应该是熟悉的人,所以……但是你说何人觉人这么好处,怎么会与什么结仇结怨的呢?” 孙斯见听到这句话,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楚大人,一张脸憋得透红,然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你在笑什么?”楚大人还云里雾里。 孙大夫捧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哇哈哈哈……哈哈哈……何人觉……好相处……噗哈哈……这大概是我今年听到的……哈哈哈……最好笑的笑话了……” “……难道不是吗?”楚大人天真地扬起脸。 “难道是吗?”孙斯见好容易止了笑,喘着气,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去当仵作吗?” “呃?”这个楚江开真不知道,于是楚江开问孙斯见,“为什么?” 孙斯见说,“你问过他吗?” 楚大人歪头想了想,说,“好像曾经问起,但是被他一句带过。” “他当然不会跟你说,”孙斯见终于缓过气来,又用回平日里那种慢吞吞的语气,道,“那大概是他一生的污点吧。” 楚江开睁大了眼睛,有些不信。 “其实,师兄他是开过药庐的。一开始是不错,但是,在他一张冷面吓哭所有小孩,吓跑一切女性之后,药庐的生意便冷下来了,来找他看病的都是些登徒子,你知道的,他全身上下最大的优点就是那张脸了,现在还好,少年时候才叫……” 孙大夫硬是被楚大人凶神恶煞的眼神逼得吞下口中几个形容词,佯装咳了几声,继续说,“可惜大人您没看到啊,少年时候的师兄,不然您一定会更对他死心塌地……”嗯,不要怀疑,这是孙大夫的报复,看看楚大人那无限惋惜,一心想穿越到何仵作十八岁青葱岁月的神情就知道了。 “那些登徒子假借看病名义,实际上是……你明白的。那时候师兄道行尚浅,不像现在一个眼神就能杀人,幸好有凤师叔……”说到这里,孙斯见似乎是陷入往昔回忆之中,面上露出一种十分怀念的神情,但是却再也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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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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