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的搜寻一刻也没有落下,A先生没有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他怕还有其他的卧底,或者是等着接头的警察,他只是想安安静静把黎英润给弄死于是只带了三个信得过的手下。其实找宋正时干这事,倒不是因为自己手下没人,而是宋正时不是隶属于他们,不会在他们的这个圈子里搅起什么风浪,而且他总感觉自己看人很准,宋正时迟早会为他所用。 那边逃跑的一家三口,尤其是蓝微,她有先天性的哮喘,现在更是喘气都很困难了,头发被大雨打的凌乱,胡乱地贴在脸颊旁。 她忽然停了脚步,拉住黎月白的手,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月白,还有英润,你们先往前跑,跑的越远越好,我这样下去恐怕是会拖累你们。” “胡说什么呢?”黎英润和着雨声一声爆呵。 “妈,别说这些话,你扶着我,不要放弃。” 蓝微一时间觉得特别对不起黎月白,她抹了把脸,眼泪裹着雨水,一个劲地往下流。 又徒步了一段距离,三个人早已狼狈不堪,雨势也丝毫没有减弱。就在所有人筋疲力竭的时候,黎英润竟从雨声里听到了人声,他倒吸一口凉气,那些人追上来了,追过来的是A先生和他手下的几个马仔。 “快走,他们追上来了。” “英润!”蓝微一把抓住黎英润的胳膊,黎英润抬头对上她的眼神时,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嘴唇白的怕人。 “快走啊,还在等什么?”黎月白看两个人愣在原地,他显得有些焦急。 “我先去引开他们,月白,月白,你带着妈妈赶紧往前跑。”黎英润搭在黎月白肩头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去引开他们?你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么多人?” “相信我,我是一名警察,还当了这么多年卧底,这种事情我在行的,听爸爸的话,赶紧先带着妈妈先走。” “可是他们有枪啊!”黎月白低吼着。 雨势转小,马仔的攀谈声在这山林间显得有些突兀。 “来不及了,快点走,我们三个人是没法一起跑掉的,月白听我,先把妈妈带去安全的地方,等我甩开这些人,我就去找你们。” 黎月白可能到现在都不能相信,这句话是他爸这辈子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蓝微用尽浑身力气将黎月白拽往另一个方向,随后蓝微转头朝黎英润做了个“等我”的口型。 他俩走后没多久,几个马仔就追了过来,黎英润将他们往另一个方向引。马仔们跟在后面疯狂开枪,道路泥泞,纵使黎英润再能跑也没法与那些人拉开差距,最终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小腿。 他终于再也跑不动了,血痕拉了一路,他拖着小腿在地上匍匐着,几个小马仔从后面追了上来并通知A先生,人已经逮到了。 没过几分钟A先生就出现在了黎英润面前,黎英润躺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粗气,小腿的伤口血流不止。 A先生在他面前站定,一脚踹在了黎英润的胸口上,“让我一顿好找啊黎警官。” 黎英润被他踹倒在地,他按着泥水,勉强将身子支撑起来,也不抬头看他,只是垂着眼皮大口地喘气。 “说吧,都从我这传出去了些什么?上次光头被杀,是不是你搞得鬼?” “是,都是我干的。”黎英润深知这次是插翅难逃了,索性保留了最后的血性。 “操。”又是一脚,这次黎英润是再也爬不起来,他的半个脸都埋在泥水里,口鼻里充满了泥水。 宋正时也在这个时候赶过来了。 A先生朝他睨了一眼,“宋先生,你的五百万可能拿不到了,我的人先找到了他。” 宋正时低头看了眼黎英润,“没关系,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只是想看看值五百万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而已。” 宋正时的话刚说完,A先生就拔出了手|枪对准了地上的黎英润:“见上帝去吧。” “嘭” 枪声响起时,蓝微拽着黎月白狠狠摔了一跤。 “妈,快起来。”嘈杂的枪声让黎月白异常的不安。 前面正巧有个背着的坡子,坡子上有一块岩石正巧给下面营造了一方淋不到雨的空间,黎月白搀着他妈暂时在那块岩石下面坐下。 蓝微的表情有些怔怔地,黎月白握住她的手,“妈,你在这坐会儿,我去那边看看。” “你站住。”蓝微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很绝望,她缓缓站起身,“你留下,我去。” “你这个样子怎么去?我还会点防身术什么的,我去多少能帮我爸点忙。” “你以为那是些什么人,东南亚出了名的大毒枭,杀人不眨眼,听我的,我就去看看,如果你爸.......”蓝微开始止不住的哽咽,她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如果你爸不幸身亡,我就躲在远处见他最后一眼,看完我就回来,如果他还有幸活着,我们就一起回来找你。”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去?” “你爸拼死让我们先跑,他做这一切总要有意义,你能活下去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慰藉。”
“那我们就不要去,就在这等他来找我们。”黎月白握着蓝微的手,几乎要哭出声。 蓝微比谁都清楚,黎英润凶多吉少,她走这一趟只是对自己对黎英润的一个交代而已,但是她独独没为黎月白着想,这一切终归有始有终。 她到最后都没有告诉黎月白,他不是他们亲生的。黎月白其实是黎英润一个战友的遗孤,同样的场景,当卧底被发现,当时黎月白的生父为了保全黎英润,做出了自我牺牲,黎月白是黎英润夫妇拼了命救回来的,这么多年来两人一直对黎月白视如己出,从没有在任何方面亏待过他,甚至两个人没有要属于自己的孩子,而现在这一切又要重新上演一遍了,唯一的变化就是三岁的黎月白长成了十五岁的少年。 黎月白从一而终都是一个人罢了。
第53章 又是一阵响彻这深山的枪响,蓝微低着头不由地颤动着肩膀,黎月白伏在她的肩头,止不住的抽泣着。蓝微的眼神透露着深深的绝望,她的一只手抚上了黎月白的后背,手上却握着一支细长的针管,趁黎月白不注意的时候,她将针管插入了黎月白洁白的后脖颈。 察觉异样的黎月白瞬间瞳孔放大,这是一支黎英润刚刚塞到蓝微手里的昏迷药,黎英润在天天在那样的环境里周旋,什么样的药物他都见过,这支药是他最常用的,对人体没什么副作用,但能保持中招者短暂的昏迷。 “妈,你做什么?” “月白,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但是我不能放任你爸就那样一个人走,他太孤单了。”说完,蓝微再次拥住了黎月白。 “别~丢下…..我。”药效来的很快,黎月白渐渐地软倒在蓝微的怀里,蓝微将他挪到淋不到雨的地方,转头就往回跑。 雨已经停了,山林间的鸟叫声愈发增多了,黎英润早已咽气,唯有那鲜红的血还在往外汩汩地冒着,混着泥水一直流到蓝微脚边。 蓝微的嘶吼声划破天际,“英润!” 她不顾旁边的A先生和宋正时,更不畏惧这些人手持的枪。她跪跌到黎英润的身旁,将他的半个身子从血水里扶起。 A先生转过头饶有兴致同宋正时说道:“一百万,你来?” 宋正时不禁笑出声:“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的枪法还是看我缺这一百万?” “哈哈哈哈”A先生自知有点贬低他了。蓝微是个手无寸铁的妇人,杀她小马仔就够了,但这A先生却指明让他来,“开个玩笑,宋先生何必当真。” A先生话才说完,“嘭”地一声,蓝微应声倒地,宋正时的枪口还残留着余温。 “这一百万,我也不要,帮老板杀个人而已,是我宋某的荣幸。”宋正时说完就带着两个手下转头走了。 A先生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宋正时这是在给他警告,在秘鲁的那个港湾,当时宋正时杀人的那个劲,他就应该明了宋正时是什么样的人,或许这个人比他更狠,更凶残。 前后不到十分钟,黎月白竟奇迹般的打破了药物的制约,他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就这十分钟,他却好像做了个冗长的梦,他梦见他们跌落在一个巨坑里,他的父母满手鲜血将他托着推出巨坑,直到很多年后,黎月白都感觉这一切很真实。 他用力的晃了晃脑袋,迫使自己清醒,随后就跌跌撞撞地朝那边跑去。 不远处,他就看见几个人围在那,地上躺着两个人,正是他的爸妈,他的脚步逐渐变得异常沉重,呼吸也变得局促不安,他发了疯似的想跑过去跟这些人拼命,脑子里最后却蹦出他妈之前的一句话:你爸做的这一切总要有意义,你能活下去,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慰藉。他挪着步子躲到一棵树的后面。 A先生站在正中间,周围围着四个马仔。 “老板,这两个人怎么处置?” “什么怎么处置?就扔在这山野间,供饿狼啃食吧。”A先生撂下这句话,转头就走了,几个小马仔也顺势跟上了。 黎月白狠狠地盯着为首的A先生,那个人离去的背影姿态,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直到他走远,黎月白才疯了似的跑了过去。 满地的血,两个人倒在血水里,黎月白的双手颤抖着举在半空中,他甚至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去触碰他们。喉咙好似失了声一般,怎么也喊不出爸妈两个字。眼泪水像是怎么也止不住,一滴滴的融进了地上的血水。 最终,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两个人扶起靠上树干。停了雨之后,就出了太阳,阳光透着树叶斑斑驳驳地洒了下来,洒在黎月白的身上,他没有大哭大叫,只是不停地流眼泪,流到喉咙失声,流到面色苍白。他将脸埋在两个人的肩头,一动不动。 分明今天上学前,一切还是那么的安静美好,脚上那双足球鞋早已狼狈不堪,混着泥水血水。 他沉寂了似乎有半个多小时,以至于被大雨淋湿的头发已经变干。 他缓缓地站起身,他要去找人,他要去报警,他要将那个刽子手碎尸万段。 他踉踉跄跄地往他们刚才停车的马路上跑,山林太大,他们停车的地方他已经找不到了,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到那条马路向路人求救。 淋过大雨又跋涉了这么久,黎月白不可避免的发起了高烧,加上刚蓝微给他的那一针,昏沉感很快就来袭,他靠着树干奋力地摇了摇头,迫使自己清醒。 终于,他出了林子,找到了那条马路,大马路上刚好停着一辆车,宋正时正从后备箱拎出一个装着长狙的箱子,他将箱子放在车子的引擎盖上,正准备打开。 林子里跌跌撞撞地跑出一个少年,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就这样逆着光朝宋正时跑来,宋正时一时看入了眼,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少年,他就好似一只受伤的小鹿于晨光中跑出,无助惹人怜爱,但他除了那张脸,身上的衣服鞋子都已经肮脏地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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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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