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刚倒掉的垃圾桶,只要一个课间,垃圾桶就会被重新填满。他如果不及时出现更换垃圾袋,那么垃圾桶边上就会有食物残渣和包装袋散落一地。 熊孩子已经很难搞了,辣鸡领导跟更难搞。总是闲的蛋疼跑出来视察工作,看到走廊上有一张废纸、一个铅笔头,就把连乔叫过来一顿训,全然不管那东西是某个倒霉孩子三秒钟前刚刚从窗户里扔出来的。 连乔被气得够呛,但领导以辞退相威胁,连乔为了留在忍冬身边,只好忍辱负重。 忍辱负重——当然是有回报的。 有了清洁工的身份,连乔每天都可以自由出入校门。于是,午休时候,他就去小吃店里买来忍冬爱吃的小笼包、小馄饨,热腾腾地送到忍冬面前。 初中的学业远比小学紧张。为了考一个好高中,忍冬需要付出更多时间在学习上。因此即便是短暂的午休,忍冬都要抓紧时间背书。 通往学校天台的楼梯原本是常年封锁的,但扫地工连乔手握钥匙,轻而易举就能上来。连乔让忍冬枕着他的大腿,躺下来歇一会儿。忍冬就把手里的书递给他,说:“帮我背书。” 连乔看了一眼,是语文书,翻开在《桃花源记》那一页。只见忍冬闭着眼睛,很快地低声背诵道: “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嗯……还家……” 连乔笑道:“邀请他回家,然后呢?” 忍冬得了提醒,立刻回忆起来:“嗯……便要还家,设酒杀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嗯……” 背到这里,他又卡住。 连乔道:“桃花源人与世隔绝,不知今夕何夕。难得见到一个外人,他们会问什么?” 忍冬恍然大悟:“问年代!”这才又顺利地背了下去。 磕磕绊绊地背完一遍,忍冬又捧着书,把那《桃花源记》反复读了几遍。然后叹道:“唉,年纪大了,记性到底不如小孩子。这么短的文章都背不下来……” 连乔抚着他的发丝,柔声道:“你才读了几遍,就背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何况你要一口气背完整个初中古文考试大纲,换成谁都很难做到。” “可是我必须做到。”忍冬眼里闪过一丝疲惫,却强行打起精神,再次把书本举起来。 连乔按下他的书:“你累了,歇一会儿吧。这样背书没效率。”说着,他抬手覆上忍冬的眼,“我给你按摩,你闭上眼睛。” 忍冬闻言闭眼,只觉连乔掌心热烘烘的,盖在眼睛上很是舒服。 连乔一手给他遮去正午的太阳光,一手在他头部穴位上按摩。其实连乔也没有专门学过这个,只是爸妈去认识的老中医那儿按摩推拿的时候,他跟着旁观过几次。 显然,偷学的技巧卓有成效。小忍冬紧绷的身体明显软了下来,呼吸频率也变得缓慢。 连乔低头看着神态放松的小忍冬,忍不住叹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念书?” 忍冬已经快要睡着,听了这话,迷迷糊糊地答道:“我想考我的母校,学金融,方便赚钱……养你……” 连乔哑然失笑,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不是说不早恋吗?” 小忍冬翻了个身。不知是不是因为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他把小脸埋进了连乔的衣服里。含糊不清地说:“上了大学就不算早恋了……” 连乔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然后轻轻勾住他的后颈,怕他从腿上滑下去。 这姿势对连乔来说是有些费劲的,很容易腰酸。但连乔却甘之如饴。 他望向天空,看到晴空万里,碧蓝如洗。阳光照在脸上,懒洋洋的,让他也有些想睡了。 然而午休毕竟只有半个小时。很快的,忍冬就从熟睡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又要回教室了。 连乔也收拾好心情,去做他清洁工的工作。 他毕竟是聪明,这份工作干了两天,他已经总结出套路,摸出了熊孩子糟蹋他劳动成果的时间规律,以及沙雕领导的巡查路线。 因此,这一会,领导都快拿着放大镜趴到地上了,却愣是没找到一丁点儿灰尘。 领导哼了一声,从地砖上爬起来,然后掏出一张纸钞。 连乔:“!”居然还有奖金的吗! 他高高兴兴地接过纸钞,正要感谢领导,却见领导推了推眼镜,用一口官腔命令道:“去,给我买包烟去。” 连乔:“……”狗领导毕竟是狗领导,学校里不是不准抽烟的吗! 连乔老老实实地接下任务,在心里把狗领导骂了一万遍。 学校里没有小卖部,但文具店老板娘和校长是亲戚,因此后门就开在学校里,方便学生们随时过来买点心。连乔来到文具店后面,却被告知领导要的那种烟断货了。 他只好走出校门。 老板娘说隔壁OO中学对面的小巷子里有一家烟酒店,那边肯定有。于是连乔揣着现金来到隔壁街区,果然在小巷深处找到了那家店。 当他买了香烟打算回学校时,忽然听到一阵放肆张狂的笑声。 听声音像是年纪很轻的女孩子。笑声之中夹杂着“贱人”、“骚货”等等不堪入耳的辱骂声。连乔一时兴奋,心想难道被他撞上个隐藏任务? 他悄咪咪地摸过去,发现是一群化着浓妆打扮妖异的女孩子,正在围殴一个穿校服的清纯女孩。 咦?校园霸凌? 按照套路,此刻如果出手救下那朵清纯小白花,应该会触发什么特殊剧情。连乔瞬间摩拳擦掌,苍蝇搓手般兴奋地上前。 正要开口呵斥,他忽然注意到,说话声音最大的那个女孩子,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 大脑深处忽然传来过电般的剧烈灼痛! “唔!……” 连乔痛得低呼出声,捂着后脑勺蹲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 连乔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眼皮上黏糊糊的。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到了满手鲜红。
……血? 连乔拈了拈那粘稠发腥的液体,有些嫌恶地皱起眉。 大脑深处残余着灼烧后的隐痛。他揉着后脑勺,在看清四周的景象后,整个人瞬间呆住。 尸体——好多——尸体! 小巷深处,乱七八糟地躺了一地尸体。看打扮,正是他方才见过的不良少女。那个穿校服的清纯姑娘也在其中。 只是此刻,无论是化妆的还是没化妆的,脸上齐刷刷的都是惨白颜色。鲜血和刀疤成了她们脸上触目惊心的唯一装饰。身上也是,无数道刀伤,深可见骨。动手的人对她们一定有深仇大恨,否则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空气中弥漫着浓到刺鼻的血腥味。连乔下意识地捂着嘴往后退,不小心踩到血泊,滑得跌了一跤。 他无比惊恐,手忙脚乱地从血泊里怕起来,却猛然发现,自己手里,竟然握着一把刀! 西瓜刀! 连乔愣愣地看着那把染满鲜血的西瓜刀。刀锋已经砍得翻刃,看来曾经很用力地反复砍在某种坚硬的东西上。 很坚硬的……比方说骨头…… 哐当一声。西瓜刀落地。 连乔颤抖地看着自己血红的双手,想破脑袋,却仍旧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杀了人吗?她们是我杀的吗……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就算她们挑衅我,我应该也不至于当场杀光他们,而且还是这么凶残,近乎泄愤的虐杀…… 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连乔痛苦地捂住脸。手掌上黏腻发冷的血弄脏了他的脸,他被这血腥气熏得直想哭。 胸口隐隐发烫。 他恍惚地摸向颈间,顺着红绳,勾出一柄黄铜钥匙。
第163章 1992-2020 和往常不同,这一天,徐忍冬下课之后,连乔并没有来接他。 徐忍冬回到住所一看,其他人都还没回来,但大门没锁。他直奔二楼连乔和他的房间,推门进去,就看到连乔好好地躺在床上。 “呼……”忍冬松了口气,随手把书包甩在椅子上,边朝连乔走去边问,“你下午干什么去了,怎么不等我放学?” 然而走到床边时,他却发现连乔不大对劲。他脸上有两片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微翕动,呼吸急促。忍冬伸手一摸,发觉他额头烫得要命,赶紧去找了体温计来,往他嘴巴里一塞。然后去找退烧药。 等他找来毛巾和药,体温计恰好到时间。他拿出来一看:四十度! “连乔?连乔?”他试着推了推连乔,连乔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忍冬当下便有些慌。以连乔的体质不可能莫名其妙生病,而且烧这么高,恐怕是遭遇了什么。他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挤了块凉毛巾盖在连乔额头上,然后拆出退烧药。 “连乔,吃药,来,把嘴张开。”徐忍冬此时不过十三四岁,要扶起连乔一个一米八五的成年人,非常费劲。 可是连乔已经烧得晕过去,浑身软绵绵地,根本没有反应。他索性让连乔靠在自己怀里,伸手去掰连乔的嘴。 “连乔,醒醒,吃了药就好了……”他一边呼唤着,一边试图喂药。可是根本不行,药片虽然塞了进去,可是连乔根本不会吞咽。 即便往连乔嘴里灌水,那水也只是从嘴角溢出。他完全咽不下去! 怎么办?! 怀中的人躺得像块火山石。徐忍冬一咬牙,把他从床上抱起来。 “连乔你快醒醒,我带你去医院——唔!” 徐忍冬刚把人抱到床沿,连乔就沉沉地往前倒去。忍冬怕他摔了,急忙挡在他身前。没想到两人体型差距太大,连乔直接把他给压塌了。 “呜……”徐忍冬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这具身体太小了,根本使不上劲。徐忍冬拼命挣扎着,可是失去意识的连乔沉重得像座大山,死死压在他胸膛上,让他连呼吸都费劲。 “连……乔……”细瘦的胳膊努力想推开他,可是无论怎么推,连乔都一动不动。 徐忍冬心脏狂跳,眼前发黑。他从未痛恨过自己为何如此瘦小,难道竟要死在这里? 此时走廊上忽然响起脚步声。徐忍冬求助地望向门口,正对上小苹果诧异的眼神。 “你们房门怎么开着……咦?”待小苹果看清房间里的场景,登时变了脸色。 “卧槽!”她冲过来,一把掀翻连乔,赶紧把徐忍冬扶起来,“你没事吧!” 徐忍冬脸都憋紫了,却顾不上喘息,扭头去拉连乔,一边对小苹果道:“帮我把他弄到床上去!” 小苹果照做了。 连乔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平常看着高高瘦瘦,真要抱起来才知道这人死沉死沉的。一大一小好不容易把连乔搬回到床上,已是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小苹果问:“怎么回事?” 忍冬:“不知道,他在发高烧。我想带他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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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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