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会和星星倒是相映成趣。 不过他不是来看这些的。 高处不胜寒。 他只是要提醒自己,在这个位置上有多寒冷。 他是一个怕冷的人。 这里冷得很,他一个人留在这儿,耳边的风猎猎作响。 他出门不爱让人跟着,也没人敢来跟着,这会儿,身旁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他自己也不发出声音,只看见满城的热闹,唯他一人,清冷孤寂。 抚摸着冰冷的栏杆,来回踱步。 望向偌大皇城的西北角,一处小小宅院。 其实隔的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楚。 但他心里想着住在那里的人,想着那个勉强能被称作家的地方,想着在那儿听到的夜晚的声音,就会觉得格外安心。 什么也看不见,但也常来看。 他一边吹着冷风,一边提醒自己。如此冷,没必要把祁燕陵也带来感受身居高处的寒。 感觉时候差不多了,才回了寝宫。 他住的是以前舅舅住的地方。 那时候皇帝找了个尊师重道的由头,特地建了宫殿,把舅舅关在这个地方。 这儿的大太监也是当年照顾过舅舅的,真的回来了,感紧上前来。 “哎哟,祖宗,你怎么又去那摘星台了?”大概是如今也只有他还敢说钟鸣两句不是。 “摘星台冷的很,之前你去,回来就得了风寒。别看现在年轻,要是落了病根,老了,有你难受的……” 他啰啰嗦嗦的,钟鸣也由着他啰嗦。 “明明都是夏天了。” “承俞啊,我看着你长大,我年纪也大了,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我怎么能放心走啊!”他这样说,钟鸣也不意外。 自从舅舅去世,他就不太清醒了。 又过了几天,各部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钟鸣带着队伍,出发去了江南。 二皇子还是怕他得很,不情不愿的跟着,自请把他的马车排在了队伍的最后头。 钟鸣也懒得管他。 还想着自己就这么走了,也没去和祁燕陵道个别。 祁燕陵确实是舍不得他的。 但是他也知道,钟鸣在的时候,实在不好动手。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钟鸣虽然没告诉他,但他其实一直很清楚自己到底该坐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开始的那个时间点,只是我认为是写故事最合适的切入点,并不是攻受来这个世界的时间点。 他们是真正的在这个世界生活成长,而不是一般穿越那样,代替了什么人。或许安上去的那个身份,是一个本来存在的人,但是他已经死了。 总之,至少在这个世界, 他们是真正的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然后攻动心了 。 还有就是,攻受都不记得他们以前是什么人。 攻会有一小会儿记得,这一小会儿不会影响他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行为。这个故事里你们都可以当他没醒过,主要是为了现实世界的发展铺垫一下。 小剧场———————————————————— 二皇子:我好惨,爹不疼妈不爱,还不配拥有姓名! 皇后:我好坏,我怕……我快凉了。 皇帝:我快凉了,也没有姓名,内心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第21章 权臣3 夏季暴雨连绵。 南方多发水灾。 钟鸣十六岁时,正赶上一场大洪灾。 那时,他上任御史不久,正是需要功绩的时候。 当他前往江南的时候,本意是收笼那一片的势力;可当他真正到了那个地方的时候,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挣扎在死亡边缘的黎民百姓。 回朝之后又立马开始编撰《防洪令》,要求沿河设立督水监,督巡河官等官员协商解决抢险问题,设置‘水报’凡遇水灾加急上报朝廷,安置水则碑观测水位。 甚至专门设置了官员针对河水状况进行观测和分析。 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那样水中漂浮着泛白的尸体,却毫无余力去打捞,饿殍遍地的场景。 死了太多的人,尸体又无法及时处理,所以又发了瘟疫。 那一段惨淡无光的岁月,被永远的深深的烙印在了钟鸣的心里。 所以回来之后,雷厉风行的编撰了新的法令,皇帝毫无异义,立马通过了。 之后几年,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钟鸣坐在一摇一晃的马车里,前几日连绵的大雨使得道路非常泥泞,队伍行进困难。 天色阴郁的很,最多坚持到傍晚时分,又有一场大雨。所以即使步履艰难,也丝毫不敢休息,打算赶在雨落下来之前,赶到下一个站点。 这一次水灾,其实问题也并不严重。 主要是上游部分,几个小官合谋勾结,贪污了银两,筑了劣质的河堤。 今年雨水格外的多,雨势大了之后河水决堤,淹没了大部分农田。 但因为防洪工作做得好,百姓及时进行了避难。并没有死多少人。 那几个小官立马就被革了职,抢险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主要是近几年风调雨顺,突然发生了这样的水灾,需要安抚民心。 也需要调几灾银,粮食来维持灾民的生计。 本来这样的工作交给二皇子也不是不行,即使他什么也不会,随行所带的官员和当地相关的部门也会处理好事情。 简单点说,他也就是个吉祥物。 但是钟鸣印象中的场景太惨了,他实在不敢大意,怕当地的官员因为害怕责罚,就不敢据实报告灾情。 他得来看看。 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外面又传来了通报的声音。 “大人,雨已经开始下了,里下一个站点大概还有二十里路,您看?” 原本是打算一鼓作气赶过去,没想到雨来得这么快。 “传令下去,找个空旷的地方扎营。” 好在早有准备,帐篷与防雨布都足够。 前面不远处就有个合适的地方,一边是树林,一边是坪地。这片树林长得葱葱郁郁,山体牢固,不用担心滑坡的问题。旁边有坪地,不用躲进树林担心打雷触电的问题。 队伍停下后,大部分随行人员都前去安营。 感觉到车队停下了,二皇子祁东昀忙问自己的侍从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二皇子话,下雨了,今晚要在此歇息。”他说。 听他这么说,祁东昀也没上心。 再有三四天的路程,就要到灾区了。这一路上安安稳稳,没出过什么事情,他隐隐有些松了口气。 没听出,侍从的声音有什么问题。 等到一把刀劈砍进来的时候。 吓得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还丝毫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生存的本能,还是让他躲避了起来。 大概因为皇后经常打他,他躲避的动作略显娴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救了他一命。 他看向前面的“侍卫”,穿的衣服倒是没错,是他侍卫这几日穿的衣服。 但人却不是熟悉的人。 他没有蒙脸,被看到全貌,显然是并不介意。大概觉得祁东昀必死无疑。 刺客眼神冷得像一把刀,也不废话,只不停的朝祁东昀砍下去。 冰冷的雨水打在祁东昀的脸上,散乱的发丝缠在了一起,不知道是因为眼睛进了雨水,还是因为害怕。 到最后,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情,想到自己悲惨的童年,自己唯唯诺诺的性格,还没有做成任何一件事,就要这样死去。 整个队伍都乱起来,说是树林里藏了劫道的山贼,侍卫正疲于应对。 钟鸣听见车外的惨叫声,赶紧探头出来。 周围的刺客似乎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他似乎想到什么,赶紧拉了一些人朝祁东昀的方向赶去。 祁东昀怕他,车子一直坠在队伍的最后位。 等他赶到的时候。 祁东昀已经被划破了腿,倒在泥泞的地里。明明痛的不得了,已经站不起来了,还是挣扎着往前爬去。 看见钟鸣,好像终于看见了救星,随即又好像想到什么,没有张口呼叫。 钟鸣没管他想些什么。 身旁的人很快将刺客制服。 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刺客已经就咬毒自尽。 刺客人数不多,事情不一会就解决了。 钟鸣赶紧让人来给二皇子包扎。 就去查看队伍现在的情形。 总体来说损失不大。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决定冒着雨赶一赶,去下一个站点休息。 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在天黑之前赶到了。 到了夜间,钟鸣终于腾出时间来仔细思考这件事情。 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山贼,这群人训练有素,穿着统一,失败之后一个个都咬毒自尽,一个被俘的都没有。 齿里藏毒,多是家族死士。 看见刺客,他第一反应以为是皇后的手笔,毕竟这些年,皇后对二皇子如何,他都看在眼里。 牺牲一个不放在心上的儿子,杀了钟鸣这个眼中刺肉中钉,对她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就算查起来,她还可以倒打一耙。 毕竟京中盛传,丞相大人想取二皇子而代之。万一是他杀人不成,反倒是连累了自己呢。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的不对。 他仔细查看了,自己这边几乎没什么人,主力反倒都是集中在了祁东昀那里。 皇后还不至于这么想不开,杀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就只会栽赃一下钟鸣。 况且临时出了问题的,是祁东昀的侍卫,摆明是冲着他去的。 那个侍卫钟鸣今天还见过,所以不可能是早就被换了人。 穿的衣服也是这两天才穿的衣服,不是离京的时候穿的样式。 他们是一只独行队伍,道路狭窄,不可能一直尾随在后面,不被发现。只能比他们更早出发,在树林里伏击。 那这支队伍里就一定有奸细。 皇后还没本事把手伸到他这里。 那就很值得深思了。 皇帝还活着的,除了废太子,就只有这么个儿子。 太子被关起来多年,又早就染上了寒食散的瘾,若真还有本事谋划这些东西,也不用这些年钟鸣这么费劲,倒还要说上一句佩服。 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这些年,也都被钟鸣扫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皇后的母家陈家,故意留着看它苟延残喘。 这个时候又杀了二皇子,到底是谁得利? 钟鸣想到了祁燕陵。 那个他养着的孩子,那个看起来温顺善良的少年,那个笑起来有点可爱,行事作风充满了孩子气的人。 会是他吗? 钟鸣不敢断定。 但是现在推断出来的线索都指向他,而且自己谁都防备着,唯独没有防备他。 他不敢信,也不敢不信。 叫了自己培养的探子,照着已有的线索去查明。
又去取出今天上午拿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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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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