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我就锁上了杂货间的门,但是我们完全可以探讨一下,我如果没有这样做,你们能不能排除这个危险。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因为小屋里头还有一把能够锁上门的,且不在我手中的钥匙。” “假设12月12日的晚上你们通过同伴的死亡,和床底下的骨头碎片将夜晚离开客房和我划入警惕的对象。 “第二天早上,我被血手印引走的时候你们同储物柜里头的骸骨对话——我相信她一定没说我的好话,那之后你们加深了对我的怀疑。书房里头的笔记出自储物柜尸体手下,她想必指引了你们这本笔记的位置,阅读完笔记后你们差不多也坐实了我杀人魔的身份。 “雪还要下很多天,于是想要活着离开这里的话,你们必须想办法在我杀死你们之前杀掉我。我不太清楚你们身体素质怎么样,但是不客气地说在你们满员的情况下,我即便不能一次性杀死你们,你们也无法对我造成实质性的损伤,借助外物就成了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能对我造成伤害的武器有很多,其中最优选择是保险箱里的猎.枪。想要拿到猎.枪无疑比获得其他武器困难,就以此为例讲一讲那复杂的流程吧。” “首先你们要想办法在晚上出门,中午的时候钟声是不会敲响的,它只会在夜晚响起。即便你们通过拨快自鸣钟的方式使钟声提前敲响,也没有办法在白天避开我取到纸团。 “夜晚杂货间里的尸体对你们虎视眈眈,但只要获得储物柜里头的钥匙,就可以锁上杂货间的门不让尸体出来。储物柜柜门原先确实是锁上的,但是在我清理掉里面的尸体后,我不会锁上在我看来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储物柜的门,你们只要找一个我不在厨房的时间检查一下储物柜,就可以取得这把能够锁上杂货间,也能打开我卧室的钥匙。” “锁好杂货间后,你们只要等待午夜钟声敲响就好,在乌鸦飞出小房子的时候回拨指针,钟声便会停止,写着保险箱密码的纸团也会从乌鸦嘴里掉出来。 “由于时间已晚,你们不必担心这会惊醒我,甚至还能够顺便进入我的房间。打开保险箱拿到猎.枪后有一个问题摆在你们面前,那就是你们枪法够不够好。 “我晚上确实睡得很沉,但是靠近我一定距离我还是能够醒来的,不会惊醒我的射击距离可能会因为你们枪法不够好无法致命而给了我反击的机会。如果有这个问题的话,那一晚你们的最佳选择是先拿床头柜里头的糖,然后再拖一天。 “这种易融化的糖加进我的茶里或是食物里都可以,只要你们成功了,那么随时可以杀死我。之后你们唯一要面对的危险就是冻尸,我活着的时候尚能威慑冻尸,但是我死后,冻尸们一定会进来。 “但是那把令冻尸恐惧的钥匙就在我身上,只要你们取走它,冻尸就无法伤害你们。” 钥匙! 玩家们目光尽是一凝,不动声色地交流着视线。 陆先生垂着眼帘没有察觉,他轻轻叹了一声:“如果第一个晚上你们没有开门的话,杂货间里也不会有会伤害你们的尸体。如果第二个晚上你们好好待在客房的话,你们都能平安地等待雪停后离开。” 陆先生像是在问客人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第20章 HE 从未发生过前一天死去的旅人在第二个夜晚归来的情况,但是在陆先生打开房门,又一次看见熟悉的四位客人出现在门外,说着与前一晚几乎一字不差的请求借宿的话时,他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 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早就知道他们回来。 陆先生想起了挂在楼梯间墙上的日历,想起了那七日的轮回。 七日中的最后一天是雪停的时候,但是再撕下一页后,又是新一个轮回的开始。 陆先生不知道今夜过后待他的客人们离开这里,会不会又下起一场封山的大雪,又有四个人敲响他的家门。这个冬天似乎没有尽头,如同一个永无止境的游戏。 不知道哪个词触碰了不可言说的秘密,陆先生怔怔出神,手上不自觉卸了力,高脚杯跌落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被同时响起的钟声掩盖了,陆先生这才发觉他们竟然在餐桌上消磨了这么长的时光。午夜降临,十二道钟声以固定的频率依次响起,窗前的蜡烛将要燃尽,屋外的雪花如同天公偶尔从手缝漏下一点的莹白玉屑,似是下一秒就要雪停。 陆先生定了定神。 他的客人们仿佛都成了哑巴,陆先生能从他们脸上看到惊愕的神情,仿佛他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陆先生没有多做询问,他起身离开了餐厅。他没有离开很久,回来的时候抱着一大叠御寒的衣物。 他将这些衣物在一只空凳子上一放,那只凳子恰好在白逐身边。走神中的白逐被吓了一跳,无措地从椅子上站起。 陆先生拍了拍这些衣物:“雪就要停了,你们现在就离开吧。一直往东南方向走,遇到山壁就沿着山壁,大约一个小时后能看到一间值班亭,附近就是下山的山路。现在山路可能被雪盖住了,你们往南走,脚底下就是路。” 他说罢,又将三个指南针放在了桌上。 “门边的架子上有照明灯,底下的旋钮是开关,记得提走。” 玩家们真真正正受到了惊吓。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做了什么,怎么BOSS这就送他们离开了?总不会打算趁他们走远了然后一枪一个吧? 玩家们认真思考,NPC刚才好像把通关方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如果真的是那么通关的话,那他们……他们的路好像都被NPC走掉了。 这个NPC绝对有问题吧,这个游戏想想也很可疑啊! 陆先生看玩家们一个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有些不解:“你们不想走吗?” 白逐整个人都木了:“……走的。” 他拎起最上面一件大衣穿上,这些衣服显然都是陆先生的,陆先生穿上刚巧合适但是给他穿就大了好几号。白逐自觉已经穿好了,陆先生却伸出手来给他扣上了最上面的帽子,又把帽子给他扣上了:“虽然雪已经停了,但外面风还是很大的,把自己遮严实一点。” 白逐一动都不敢动,心里有些异样,感觉自己这样有点像不会穿衣服被家长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帮忙的小孩子。 那双可能杀过很多人的手离他的脖子极近,白逐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 陆先生看了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白逐,心里颇为满意。他的手绕道自己颈后解下了串着钥匙的绳子,将它塞进了白逐的衣袋里。 白逐震惊地睁大了眼。 陆先生隔着帽子拍了拍白逐的脑袋,对钟长雅和许延道:“记得走得近一些,小心冻尸。” 他催促道:“早点离开。” 白逐想要去拉陆先生的胳膊,却拉了个空:“您……” “我还有事。”陆先生拎着枪离开时道。 陆先生是真的有事,他非常忙。 冻尸没法把拥有钥匙的客人们怎么样,但是它们一定很想对他怎么样。 雪停后的这段时间是冻尸们最疯狂的时候,于它们而言雪停意味着它们又要回到冰冷的山缝中,直到下一个冬天才能出来。这时候它们一定会疯狂地袭击过路的旅人,而它们发现旅人被钥匙保护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小屋这边赶。 陆先生的脑回路这会儿和玩家们同步了,那就是死在冻尸手里实在不是很好看。 他得快点在冻尸们过来前做好准备。 陆先生正要上楼,却被追出餐厅的白逐拉住了。 陆先生回头看时还愣了一下,穿着他的衣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白逐乍一看几乎认不出这是一个女孩子,他微微喘着气说话时,声音也有点雌雄莫辨。 白逐问:“陆先生,您把钥匙给了我们后您怎么办?” 陆先生说:“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白逐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怎么解释陆先生的行为都解释不通,他下意识问:“那些人不是您杀的对吗?” 陆先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记忆告诉他不是。 于是他答道:“是我杀的。” 白逐抓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过去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这锅扣得相当死,陆先生有些随意地点头:“是真的。” 白逐的力气对他来说真的有点小,陆先生轻轻松松就把他的手拉下去了。 白逐默然停留在原地,陆先生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楼梯间,脚步声也远去了。 钟长雅拉着许延从餐厅里跑出来,喊道:“走吧走吧,迟则生变!” 他们视野里左上角都浮现出了一行红字:【您以获得通关道具“来自倒影之城的钥匙”,钥匙可被夺走,请尽快离开任务场景!】 白逐任由自己被钟长雅拽走,但脑子里依旧企图为陆先生的行为找一个逻辑,从设身处地的分析到打算离开后去游戏公司翻游戏的文案。 大门打开又合上,凛冽的寒风刀子般挂在脸上,最后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副本的结局将会是什么。 …… 陆先生脚步匆匆上了三楼,打开锁着的杂物间,开门的瞬间就来了一枪。 被打断了膝盖的尸体朝着他栽倒,却被陆先生踹到一边。抬手用猎.枪将另一具扑上来的尸体抡倒后,又是几声枪响,四具半尸体转眼间只能在地上慢吞吞地蠕动。 陆先生看也不看它们一样,一边填上了新的子弹,一边走到几桶柴油边,拎起其中一桶就四处泼。 柴油储备很充足,小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陆先生都不打算放过。 屋顶传来悉悉簌簌的轻响,陆先生并不理睬,只是在给走廊泼上柴油的时候顺便锁上了两间客房的房门,没一会儿窗户破了个大冻的那间客房就传来撞门的声音。 陆先生对自家的房门的坚固程度很有信心,冻尸的力气再大一时半会儿也别想撞开,换了新的柴油桶后他就往楼下走。 楼梯间抬头可见的天窗上,紧密挨着几个皮肤青白的脑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倒下柴油的人。 陆先生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说实在的就这光线他也看不清什么。陆先生在这些怨毒的视线下神色自若地按着自己的节奏做事,动作很快却不慌张。他只在柴油泼到书房的藏书上时可惜了一下,此外就没有停下过动作。 陆先生扯下墙上的日历本就扔在了浸过柴油的地上。来到餐厅时,蜡烛已经燃到了底,快要熄灭的烛火照出了屋外幢幢人影。 简直是冻尸总动员。 陆先生面不改色。他回了三楼一趟,然后将最后一桶柴油用在了客厅。 陆先生点燃了壁炉。 就像每一个寻常的夜晚,陆先生坐在自己最喜欢的,紧挨着壁炉的沙发上,一手端着一杯红茶,膝盖上放着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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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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