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橱柜的门被推开,陈津的脑袋探了出来,他四下张望,一副鬼祟模样。 钟长雅有点无语:“BOSS走了。” 陈津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听到什么伤害我幼小心灵的事了。” 一个有着不良青年形象的人说自己有一颗幼小的心灵。 钟长雅觉得有点恶心。 陈津爬出了橱柜,捡起地上的刀给钟长雅把绳子隔开了。钟长雅不得不承认此时这位有着幼小心灵的同志还是有点用的,至少给她省了不少力气。 钟长雅被绑得四肢发麻,原地活动了一下才舒服一点。 “BOSS怎么突然间就走了?”陈津问。 “不知道。”钟长雅摇了摇头,她那会儿死里逃生整个人都傻了,压根没注意图伦夫人说了什么。 她只知道图伦夫人的声音是那般的痛苦,她听到时自己的心都颤了一下。 “先走吧。”钟长雅道,“免得图伦夫人一会儿就回来了。” 自己的性命都堪忧呢,她现在哪有精力管BOSS的事。 “诶,我也要走吗?”陈津惊讶地指着自己。 “废话。”钟长雅没好气道,“图伦夫人回来发现我跑了,可能不搜索厨房吗?走走走,赶紧找下一个藏身的地方!” ……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失了以往的风度,几次踩到裙裾险些绊倒自己,陆管家光是听声音就能听出图伦夫人此时的惊慌失措。 拐过一个弯,她看见了倚着窗台的陆管家。闭合着的窗户尽数打开了,月光照射在抱着女孩的男人身上。 月光是那般的柔和,他们畏惧着太阳,却不会害怕月亮。可为什么那些水一般的清辉此时还没照到身上,只不过落到了眼睛里,眼睛就刀割一般的疼痛? “洛莎……我的洛莎,”图伦夫人凄厉喊道,“还给我!” 她几乎是扑上来的,陆管家忍下了撞击,在图伦夫人的手碰上洛莎时将手松开,任由她将自己的女儿抱走。 将她女儿的尸体抱走。 “啊——”女人痛苦地哭喊。 她跌坐在地上,泪水砸在女孩的脸上。一大一小相似的两张脸上,一张狰狞,一张恬静。 “别怕洛莎……妈妈会救你,妈妈会救你的!”图伦夫人死死抱住女孩,“这一次,这一次一定也能救活你!” 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钥匙,她划开自己的手腕,让那把钥匙沾满了她的血。 图伦夫人喉咙中吐出陆管家听不懂的音节,在洛莎的身上绘着奇诡的符文。 陆管家只默默看着她们,仅在看见钥匙的那一刻,神情有了一刹的波动。 一切都是徒劳。 不管她念了几遍咒语,画下多少符文,死去的女孩都没有睁开她的眼睛。 图伦夫人呆呆地看着洛莎的脸,她的灵魂仿佛被抽走了。 “她不想活过来,”陆管家漠然道,“她不愿意那样‘活’下去。” 这声音似乎唤回了图伦夫人的灵魂。 她僵硬地扭动着脖子,用几乎要溢出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管家:“是你害死了我的洛莎。” 陆管家没有否认。 他也是忘记了过去的人,至少从他目前拥有的记忆来说,确实是他害死了洛莎。 但导致洛莎死去的凶手绝不止有他。 “为什么!”图伦夫人凄声道,“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一切!你夺走我的爱情,夺走我的自由,你还要夺走我的女儿!” 她恶狠狠地盯着他,好像要从他的身上咬一块肉下来:“我不会放过你!” 她从地上爬起,抱着毫无声息的女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在她快要经过那个拐角的时候—— 陆管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什么时候夺走了你的自由?” 那声音疑惑不解,是轻飘飘的,仿佛在自问自答的音量,却沉甸甸地落在她的心上。 “呵。”图伦夫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嘲讽的笑声。 “你忘记了啊……你既然想不起来,为什么不想不起来一切?”她冷冷道,“你为什么只记得自己的不幸,却想不起来别人的痛苦!” 她回过头。 “你以为自己很无辜吗?”图伦夫人一字一顿道,“你就是一个出尔反尔,怯懦的小人!” 那张被灼伤了的血肉模糊的脸上,好像出现了癫狂的笑。 陆管家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他抬头去看天边的月亮。 孤高的,静默着注视人间悲欢的月亮。 他仿佛也被月光割伤了,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悲伤就这么溢出来。 远处传来女人凄切的声音。 那么悲伤的声音,被用来念一首诉说相思,倾述爱意的短诗。 /静谧的夜,你走入我的梦中/ /牵着我的手,跨上一匹骏马,逃离那牢笼一般的森林/ /森林之外,没有高床软枕,没有珠宝华裙/ /只有广阔无垠的原野/ ——你夺走我的爱情,夺走我的自由! 那声音仿佛回荡在耳畔。 陆管家垂下眼眸。 /而我愿用一生陪你流浪/ …… 今天的古堡安静得过分。 “奇怪,陆管家去哪里了?”白逐在古堡里寻找着。 昨晚陆管家把小女孩带走后,白逐总担心小女孩会杀回来。虽然他相信陆管家,但他也知道知道陆管家不可能坚持一晚不睡,未免陆管家因不可控力睡着后小女孩跑出来,白逐索性转移了一个房间。 就在书房隔壁的隔壁,那应该是小女孩的玩具室。玩具室里面有一个两米多高的毛茸熊,白逐把熊掏空后钻了进去,只拉下背后一截拉链供自己呼吸,掏出来的棉花则被白逐塞到了柜子与墙的缝隙里。 一晚上都没有人进入这个房间,白逐甚至在天亮后睡了半个小时。 托那半个小时睡眠的服,现在白逐还不是很困倦,在通过手机确认了同伴全员存活后,还有空去寻找陆管家。 可白逐找遍了古堡都没找到人。 “总不会在图伦一家的房间里吧?”白逐挠了挠头,不经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 说起来古堡里窗户一直关得严严实实的,这条走廊的窗怎么大敞着? 花园里那把黑伞好像有点熟悉的样子…… 花园的三个坑不知怎么的填上了那个小的,此时有一个人坐在填上的坑边,撑着一把黑伞挡住了阳光。 伞下露出了燕尾服的一角。 白逐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眠不足出现了幻觉。 他又揉了揉眼睛,只见那把黑伞晃了一下,露出了伞下人的小半边身子。 即便没有看清他的脸,那身管家服也再熟悉不过。 不会吧? 白逐十分懵逼。 陆管家怎么跑大太阳底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没有六千字。 主要原因是这章断在这里刚刚好,不方便往下续了。 明天会补上1k字,至于写4k还是写6k看情况。 评论里有小可爱说看不太懂……唔再过几章应该就能看明白了。感觉也没有抛很多线索啦。
第35章 信 泥土被冻得僵硬, 几乎想象不到它春日时的松软。 黑伞的伞尖指着太阳,投下的阴影笼罩了伞下的男人。陆管家抱着伞,屈膝坐于其下。他合着眼, 不知不觉间又睡着了。 他的身边是一地的信纸与零落的纸玫瑰。微风掀起了信纸的一角, 在白逐走近的时候,那风忽而大了, 吹得信纸如书页般翻开, 挣脱了地面在空中纷飞。 白逐忙把快要飞到他脸上的信纸扯下来,又追逐着其他飞舞的纸蝶。有些信纸飞得高了,他不得不跳起来才能够到。等把所有信纸都收入怀中, 他不禁单手伏着膝盖喘气。 白逐走到陆管家身边坐下, 他发现陆管家已经睡着了,而且没有依靠的他睡得很不安稳,身体微微摇晃着, 白逐在三楼往窗外看时陆管家便是这样弄歪了伞的。 白逐又坐得近了点,让陆管家能靠在他的肩上, 好歹能睡得舒服些。 白逐低头翻着被他放在膝上的信纸。 那些信纸此时已然乱了顺序,好在每一封信的末尾都有落款时间。白逐按时间稍微整理了一下,时间久远的放在上面, 接近现在的搁在下面。 信上的字迹娟秀, 想必是一个女人写下的。 白逐还没有看信上的内容, 陆管家便睁开眼。他醒来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声音, 所以在出声时几乎吓了一跳:“要看看么?”
白逐身子一颤,险些没把信纸弄掉了。他偏过头去看陆管家:“你醒啦?” 陆管家不习惯别人靠他那么近,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后点了点头:“刚刚醒。” 白逐拾起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晃了晃,问道:“我看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陆管家说道。 然而那一叠信纸的内容, 恰好在证明陆管家的头顶有多绿。 那是图伦夫人写下的信,通信的对象是图伦先生。 …… 图伦先生原先才是这座古堡的管家,而陆管家是这座古堡的主人。 古堡的小主人在很小的时候就和远方一个古老家族的小姐定了亲,因为两地相隔很远,所以两家少有来往。陆管家成年后,那个姓氏为凯里的家族的小姐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本来是该由陆管家的父母前往凯里家商量履行婚约的事宜的,然而陆管家的父母早已去世,老图伦也在一年多前撒手人寡,最后前往凯里家的是同陆管家青梅竹马的图伦先生。 莫娅小姐只是在窗边看了一眼,便对那个高大挺拔的青年一见钟情。她不知道前来的是她未婚夫的管家,还以为是未婚夫亲自到访,便大胆地设计了一场偶遇。 【……我又一次前往了我们相遇的那个湖畔,碧绿的湖水让我想起了你的眼睛,在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为它着迷。 我可以再见你一面吗?你可记得后花园的白墙,今夜的午时我会在墙上等你,等你到月亮落下去,如果你没有在下面接住我,那我便只能落入墙外的玫瑰丛中。】 即便是通过文字,也可以感受到年轻时图伦夫人的美丽热情,与少女对爱情的憧憬。从信上可知,莫娅小姐本想与图伦先生来一场轻松愉悦的邂逅,可途中却由于荆棘惊了马。图伦先生跃上骏马,拥着惊慌失措的少女死死抓住了缰绳,等他制服因疼痛发狂的骏马后,他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湖畔。 他们在湖边只歇息了片刻,凯里家族的仆从便寻了过来。莫娅小姐为了维持在外人面前的矜持,不得不与图伦先生暂时告别。 重回湖畔的莫娅小姐难抑心中的情思,写下一封情意绵绵的信,让仆人将它送到了图伦先生的案上。 白墙之上的莫娅小姐最终等来了他的心上人,却得知了心上人并非她未婚夫的消息。 那一个夜晚并不愉快,莫娅小姐与图伦先生相顾无言,她几乎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回到房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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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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