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不到一秒，小时煜就选定了角度，敲下确定按钮。
堂哥们在一旁笑了一声，时间这么赶，一看就知道这小孩是胡乱下爪的，百分百抓不到。
他们没有再看谢时煜，因为失败的结果显而易见。只有小楚枫聚精会神地盯着娃娃机，他看见泛着银光的机器爪子缓慢地伸下去，抓住了一只皮卡丘！
爪子慢慢晃悠着提起来……
小楚枫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小时煜平静地站在娃娃机面前，对他来说，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他没有看娃娃机，侧眸去看旁边的楚枫，这家伙非常紧张，小馒头手攥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翘着，连眼睛都不敢眨。
机器爪抓着娃娃，逐渐提到了最上方，小楚枫心跳的越来越快，他知道这个时候爪子会摇摆一下，堂哥们抓娃娃时总在这里失败，娃娃全都掉下去了。
滴滴叮叮，娃娃机还在唱欢快的歌，小楚枫看见那只机器爪摆起来了！
皮卡丘却牢牢粘在爪子里。
小楚枫再仔细一看，是皮卡丘闪电状凸起的尾巴卡在了爪子里！所以怎么晃都不会掉下来。
“哇——”
小楚枫难以遏制地欢呼了一声，堂哥们也跟着看过来，看到机器爪十分稳定地移动到洞口上方，松开——
砰咚！皮卡丘掉进了洞口！
娃娃机爆发出哒哒啦啦的欢呼声，小楚枫很开心，要来拿他的皮卡丘，堂哥们也震惊了：
“我靠！还真抓到了啊！”
二堂哥大步一迈就要来抢娃娃，谢时煜先行一步，从机器下方取出来，他一手捏着皮卡丘的犄角，冷冷道：
“我不免费帮人抓。”
二堂哥愣住，靠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元硬币，打发乞丐似的要扔过去。
“十块。”
小时煜伸出小手，天真无邪地笑着：“毕竟，皮卡丘更抢手嘛。”
二堂哥：“…你！！”
小楚枫把小脸缩进围巾里，偷偷笑了一下。
“嘿你这小孩不讲道理。”二堂哥站到谢时煜面前，利用大孩子的身高施压：“你是用我的游戏币抓的，我又没叫你帮忙！拿来！”
小时煜重复了一遍：
“你的游戏币？”
端着游戏币盘子的小楚枫正站在娃娃机旁边。
堂哥们顿时不吱声了。
“这个给你。”
小时煜把皮卡丘交给楚枫。
小楚枫开心地摸了摸毛绒绒的皮卡丘，忽然想起了什么，伸向口袋要掏钱……
小时煜伸手握住楚枫的小馒头手：
“不用，帮你免费。”
“喔。”小楚枫：“谢…谢你。”
小时煜：“嗯。”
他松开小楚枫的手：“你来玩一次。”
终于轮到自己玩了，小楚枫很兴奋地拿出一枚游戏币，当啷，投进去——
被无视的堂哥们在一旁自讨没趣：
“楚枫，那你自己先在这玩，我们去那边玩赛车了。”
小楚枫嗯了一声，头也没回。
二堂哥说完没舍得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枫的游戏币盘子，想去摸几枚。
小楚枫站在娃娃机前，他不够高，轻轻踮起脚，一手抓着摇杆，一手端着游戏币盘子，抬起头仰望机器的爪子，努力对好角度，十分吃力的样子。
二堂哥长手一伸，伸向堆满银币的盘子……
“我帮你拿吧。”
这时，小时煜十分顺手地帮小楚枫拿过游戏币盘子，他一手端着，一手伸开五指，非常自然地往盘子上一盖，像守卫宝藏的小龙，不让任何人接近。
“切！”
二堂哥气愤地直咬牙，大堂哥拍了他一下：“走啦，自个儿去买币吧！”
、
又一只黄澄澄的皮卡丘被抓了上来。
小楚枫一手抱着一只，十分雀跃，小时煜默默推来一只小手推车：“走吧，带你去那边，那个黑猫娃娃机更好抓。”
“好！”小楚枫像雪团子一样跟着小时煜。
哒哒啦啦！游戏厅里的娃娃机接二连三地爆发出恭喜的提示音。
游戏厅里的人全都侧目看过来，只见两个小孩一起推着一只小推车，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被抓上来的玩偶！
时钟指到五点的时候，游戏厅外走来一位年轻漂亮的阿姨，她四处看了看。
小楚枫从娃娃机玻璃的倒影看到了妈妈！他咻地蹲下来，躲到小推车后面去。
小时煜：“怎么了？”
小楚枫：“我…我妈妈来了。”
小时煜：“哦，你要回去了？”
“嗯。”小楚枫有些不舍，但他没有办法。
小时煜松开小推车的手把，点点头：“那这些你带回家吧。”
“等一下…”小楚枫抓住小时煜的黑兜帽，“这个……”
小楚枫从小推车里抱出一只小黑猫玩偶。
这只小猫是他自己抓到的娃娃，没有任何人的帮助，自己独立抓到的。
“这个送给你。”
小楚枫把小黑猫往小时煜怀里一塞：
“今天，谢谢你！”
“楚枫——楚枫——”那边，妈妈在叫他了。
小楚枫来不及去看对方是什么表情，他推着小推车，急急地挥了挥手：
“我回去了，Byebye～”
、
小时煜低头，一只毛绒绒的小黑猫趴在他臂弯里，睁着可爱的眼睛望着他。
谢时煜笑了笑，他朝小楚枫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轻声跟自己说：
“拜拜。”
、
游戏厅外
“天哪，你抓了这么多娃娃！”楚枫妈妈惊叹，“是堂哥帮你抓的吗？”
“才不是呢！”小楚枫骄傲地笑着：“是隔壁班的……”
…糟了！忘记问他名字了。
小楚枫努努嘴，说不出来，这时堂哥们也走出游戏厅，笑着道阿姨好！楚枫妈妈也没再多问。
一行人准备离开，小楚枫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想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去问一下名字……
“楚枫，你还愣着做什么，走了啊。”
妈妈催促着，小楚枫只能转过头，不再看了。
他想，没关系，等开学去幼儿园再去问吧。
、
小时煜走出百货大楼时，仰头看了看铅灰色的天空，风刮的很冷。
他径直走出去，穿过小巷子，原路返回。
道两边，鞭炮的红穗子逶迤一地。
长街尽头，谢时煜妈妈撑着伞，正在等他。
“妈妈——”
吱吱鞋发出由远及近的响动，五岁的小时煜朝妈妈跑过去。
她看了一眼小时煜他怀里的小黑猫，笑着问：
“你抓到的娃娃？”
小时煜摇摇头，骄傲地说：“是楚枫抓到送给我的！”
“隔壁班的那个…楚枫？”
谢时煜妈妈有些讶异，她听过楚枫这个名字，很有名，太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会跟自家儿子玩到一块的人。
而且…她从来没看到谢时煜跟别的小朋友玩耍，幼儿园老师也说他不合群，有点自闭倾向。
妈妈没有太深想，她转而道：
“对了，煜煜，妈妈跟你说个事。”
小时煜抬头，看见妈妈犹豫片刻，终于说出：
“过完年后，你可能，不能去幼儿园了……”
家里没有钱了。
、
这一刻，小时煜脸上很平静，他一点也不惊讶，他早就知道了。
放寒假前，其他小朋友都空空手回家，只有他，老师叮嘱他要把留在幼儿园的东西都带回家去，别落下了。
再结合家里的钱，很容易猜出来，他不能再去上学了。
小时煜沉默了一秒，接着又一脸天真地欢呼起来：“哇，太好了！不用去上学啦。”
谢时煜妈妈怔住了，欲言又止，最后只好无奈地笑一笑。
小时煜一手牵着妈妈，一手捏了捏毛绒绒的黑猫爪子，他想，今天，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跟小楚枫一起玩了。
不过没关系，他有了一只小黑猫，这也算一种纪念，算不上什么遗憾。
吱、吱、吱、吱
小小的他牵着小黑猫走过长长的街，吱吱鞋踩在水里，溅起点点水花，过年的鞭炮声在远处响起，噼里啪啦。
*
“铛铛——！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
张灯结彩的万达金街正在播放《好日子》，欢庆新春的大海报在每家店门口展示着，穿梭的人群里满是新衣和笑脸，偶尔会见到穿着汉服或lo裙的姑娘，新年战袍漂亮得夺目，她们三三两两结伴地走过去，小孩子嬉笑打闹地跑过来，到处热闹非凡，洋溢着过年的欢声笑语。
谢时煜和楚枫戴着严实的黑口罩，杵在街边一台黑猫娃娃机面前。
路过的几个小朋友也想玩，他们怔怔地看着两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娃娃机，只好默默在后面排队。
楚枫低下头，看见五岁小朋友水灵灵的大眼睛，心中一虚，伸手拉了一下谢时煜的袖子：
“让他们先玩吧。”
谢时煜才不爱护幼小：“我们先来的，干嘛让他们先玩，小孩子不能惯着。”
楚枫靠过来，小声提醒：“咱们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在抓娃娃，旁边的小朋友都在看你。”
“让他们看去。”谢时煜才不理会，他伸手动了动摇杆，稍微一操作，哒哒啦啦！娃娃机就爆发出一声欢呼——
抓到了一只小黑猫！
楚枫蹲下去，从机器下方拿出黑猫玩偶，笑了笑：
“不赖嘛，宝刀未老。”
谢时煜把摇杆换给楚枫：“试一把？”
身后的小朋友们没有耐心再等，已经跑去对面的娃娃机玩了。
“行啊。”楚枫握上摇杆，一顿操作……
啪嗒，小黑猫掉回娃娃堆，娃娃机咋咋乎乎地发出了无情的音乐嘲讽：
“L-O-S-E-R！”
楚枫：“……”
他拍了拍谢时煜：“再去买点游戏币。”
谢时煜靠在他耳边，轻声笑道：
“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对抓娃娃上头？”
楚枫：“去-买-币。”
谢时煜哈哈笑了几声，很快端回满满一盆游戏币：
“给，不过瘾咱过两天就把这家游戏厅买下来。”
试了两把之后，楚枫找回了童年玩娃娃机的手感，第三次：
哒哒啦啦！一阵欢乐的音乐，机器爪松开，小黑猫精准地掉进洞口，抓到了！
谢时煜蹲下去，把楚枫抓到的娃娃拿出来。
毛绒绒的小黑猫，很小一只，躺在谢时煜宽大的手心里。
小黑猫睁着可爱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谢时煜怔了怔。
楚枫：“怎么了？”
“没什么。”谢时煜笑一笑，起身把这只小黑猫也放进楚枫怀里：
“突然想起来，小时候你也抓过一只一样的小黑猫。”
不过，不一样的是，他们不会再说拜拜了。
天色晚，华灯初上，新年的烟花在他们身后响起，砰哩啪啦，在天空绽开流璨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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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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