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了忍,还是在后背开始冒冷汗后壮着胆子和乌阿提议道:“哥,要不我们回昨晚呆的房子里去吧,这晚上太冷了,嫂……戴姐会冻坏的。” 乌阿说:“就你善良,你鞋子都给她了,不冷才怪。再说了,昨晚咱们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今天好不容易给她找了个替身能保一条命,这算是运气好再加上你哥我有本事。如果今天再住一晚又遇上一个,不是你身上被盖印子就是我,到时候咱们又去哪儿再找一个人偶回来用?” 想到这儿他又冷笑一声,“那群人也是傻子,都告诉他们村子里有东西潜伏,他们还不听。我倒要看看等这天一亮他们谁会出事,一个个拽得上天了都,正好让他们也遭一遭戴姝受过的罪。” 栗发低眉顺眼地捧脚,“是,都是哥厉害。” 乌阿更是心满意足,他想起刚才看戴姝的那副模样,再看看身旁模样清秀的青年,忽然起了些从未有过的歪心思,“脚冷吗?过来,坐哥腿上,给你热一热。” 他说这话时手已经伸了出去,直接拽到了栗发腰侧的衣服。 顺从了近两天的青年丝毫没有抗拒,受着那份力坐上了他的腿,一条手臂还十分配合地揽上了他的脖子,低垂的头窝在他肩上,藏去了所有羞怯的神色。 乌阿笑了几声,手顺着他的衣摆伸进去摸了摸,片刻后叹道:“你肌肉倒是结实,平常也喜欢健身?” 栗发低嗯了一声,身体微微发颤:“喜欢。” 明明答的是喜欢健身,但乌阿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告白而更得意了,幕天席地里也敢精虫上脑,一边喘着气一边去解他的裤链:“把手电打开,看看哥是怎么弄你的。” 栗发并着腿,听话地咔哒一声开了手电,在乌阿摸上他时忽然浑身一绷,惊唤了一句。 乌阿以为他害羞紧张,一边去分他的腿,一边嘴里哄着,“听话,让哥碰碰你。” “哥……戴姐她……戴姐被吃了……”栗发像是见到了什么让他极度恐惧的画面,挣着从乌阿怀里逃了出去,躲到他身前脸色发白地问:“哥,哥……怎么办,戴姐……唔……”话说到最后竟然是捂着嘴反起了胃。 乌阿的确在刚刚看戴姝时见她抖的幅度有些怪异,但是今天一天下来,戴姝的神志就有些不清,乌阿认为受刺激多了后也实属正常,便没多管她。所以在听见一些细小的声音时也以为是戴姝在抓身后的木板,也没多放在心上。现在听见栗发的话他才回想起来,那声音特别像是在咀嚼什么,做足了心理建设后猛的一回头,却只能看见被血喷溅染红的半边木板。 他再也无心去关照栗发,抢过他手中的电筒顺着木板一路向下照在了地上……戴姝就躺在他刚才坐着的位置后! 她一只手扒着他的座椅,另一只手还握着那只浸满了血的人偶娃娃。她的头被啃掉了一半,红白混在一起的脑浆沾染了剩下的半张脸,而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方向看,微微张开的嘴像是死前欲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发声。 乌阿顿时失了声,恐惧感侵蚀了他的全身。 他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替身给她找了,也离开了有危险的村子,那为什么还会这样? 栗发软着脚,像是没法从地上爬起来,淋在雨里伸手想要抱住乌阿的腿,却被乌阿慌乱中躲开了。他面上一诧,喃喃唤他,“……哥?” 乌阿吞咽着分泌过快的唾液,眼睁睁看着没了生息的戴姝身体一晃,一只惨白的小手像是戳皮球一般戳破了她的肚子,随后从她的皮肉下钻出来了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这个孩子生的诡异,少了同一侧的胳膊和腿,深陷的眼洞里正源源淌着血,不知是戴姝体内的血还是它自身携带的。 [饿——] 在乌阿脑子一阵空白期间,小鬼咯咯笑着从她渐失温度的身体中爬了出来,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靠来。栗发瘫在地上,哀求着伸出手:“哥……你救救我……” 乌阿想伸手拉他起来,却又使不上力气,身体像是发出了警告不允许他做出什么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威胁的举动。 栗发见他犹豫,眼里噙上泪水,混着从头顶淋下的雨一起落在地上,他努力用手肘撑着像乌阿脚边爬起,“哥,哥……你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栗发爬的速度很慢,乌阿腿正不易察觉地打着颤。他抬眼看着正用一条腿和手支撑着身体歪头走路的小鬼,终于忍不住踢开了脚旁的青年,怪叫一声跌跌撞撞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在握着手电筒狂奔的同时,他脑子里闪现的全是戴姝惨死的模样,甚至他能看清戴姝那张残缺的脸慢慢扭曲,转瞬被替换上了自己的。 乌阿忽然想到了,白天那个看上去十分欠揍的青年和他说了些玄乎的话,那人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对,他得去找白天看见的那伙人……他要寻求帮助,他什么都可以付出,他不要地位和支配权了。 他要离开这种地方,他不要什么愿望了,他可以忍受一辈子呆在狭小肮脏的空间里,毫无目的地过完一生……他只要一条命就好了。 他只要命就够了。
第17章 失落的荒村(十七) 关渝舟的声音虽然轻,但夏濯听力良好,还是全都收入了耳中。 “骗你?……啊,你指的是逗你玩吗?”夏濯看他神情有些不对劲,撇嘴道:“这一路无聊的时候还挺久的,你又不爱讲话。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开玩笑了。” 关渝舟默了片刻,不带什么情绪地重新开了口:“没有……随你吧。” “那就是喜欢咯。”夏濯自动扭曲了他的意思,又笑嘻嘻地伸手去拽他衣袖:“你干嘛不看我,还害羞啊?” 关渝舟向后躲开了:“别胡闹。” 他虽然说的话含了点警告意味,但声音却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夏濯哪会不知这人压根不气,无赖地坚持往他身上摸去,“那你看我,你不看我就碰你。”
关渝舟转过脸,眼里的暗涌似是还没来得及化开。 “满意了?” “勉勉强强吧。”夏濯这才把手收回去焐着,“你别那么小心眼,说一句话就赌气了。” “……我没有。” “你看你眉毛都要皱成一条了,这以后要是我多说几句,你不得被我气死在路上啊。” “……” 堵得人说不出半个字后,夏濯心满意足地抱着大亮的手电筒裹在被子中,望向外面已经完全暗下的窗又发起愁来:“天都黑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亮。” 简然唏嘘:“还以为你会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事发生’呢。” 夏濯故作深沉地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天亮后什么事都没有,一切安好,你好我好大家好,岂不是美哉。” 然而他一个“大家好”刚出口,外头忽然传来了惨叫声,吓得还在剥花生的简然一个哆嗦,圆滚滚的一粒花生米都落地沾了灰。 关渝舟听着动静,“来了。” 夏濯还以为他指的是鬼来了,没想到在惨叫声过后,只剩下一个男人破音的叫喊回荡在村子里。 “救救我!你们在哪里——你们救救我!我遇到鬼了……求求你们收留我一晚,我什么都可以做——我这里,我这里还有积分,我可以换东西给你们……” 叫喊声掩埋在雨中,听上去忽远忽近。夏濯转念想了想,“这不会是白天打了一架的那伙人吧?” “求求你们……你们能救我……只有你们可以救我!它要吃了我,它会来吃了我的!啊——” 简然被他后半句话吓到了,下巴都快缩到锁骨上去,小声说道:“听声音好像只有一个人呀,离我们还不算近。” 她看关渝舟行至窗边想要推开查看窗外情况,顿时有些怯了。 “关哥,他们那样的人……”她其实想说不用多搭理,但毕竟她年龄还小,性子本就柔软,这么绝情的话一时间也说不出口。 倒是关渝舟神色平淡,伸手将窗上的锁插牢了,“不必搭理。” “我还以为你是开窗放人进来呢。”夏濯替他打了个亮:“看不出来,你还这么绝情。” 关渝舟重新走回他身边,反问一句,“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救一个必死的人?” 更何况他们不说熟络与否,本就是结下梁子的关系,他没那副慈善心肠。 他说这话时眼神没离开过夏濯,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试探什么。 夏濯托着腮,没察觉出哪儿不对,毫不客气地附和:“没毛病,瞧他把我们小孩儿脸给划成那样,还有脸鬼哭狼嚎。早跟他讲他会遭事,白天不多做准备,现在到想起来求救了。” 简舒:“……”这前半段话好像听起来有些奇怪。 夏濯说完后也回味过来,笑嘻嘻地仰脸看向重新走到面前的关渝舟,问:“你怎么都不反驳我啊。” 关渝舟瞥他一眼:“我反驳有用?” 夏濯认真道:“有用啊,你一反驳我就高兴。” 光照亮了关渝舟的半张脸,那双紧抿的唇像平常一样带了点无奈的弧度。夏濯忽然发现似乎在看清关渝舟模样时,他对黑暗的恐惧就不如先前那般强烈了。像是为了确保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他晃了晃手腕,将手电筒的全部光亮都对在了对方身上。 关渝舟有些不解他此时的举动,眉头微微蹙起,但那双深色的眸子却同样专注地望向夏濯。两人视线交汇片刻,夏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叹了句:“我发现你挺会治人的。” 关渝舟不明白:“什么?” 夏濯笑弯了眼,没再说话了。 窗外的惨叫暂时消停了,在黑暗里长时间奔跑后,乌阿的体力已经消耗了一半。他耳边似是有一道笑声纠缠不断,每过一个转角都能眼花看见戴姝的尸体抬手想要抓他的模样。他已经爬到了村子的高点,再往前就会踏入阴森的枯木林。 “是鬼杀了你,我没有错……不是我的错……” 忽然,他看见低处一扇窗户后似是透着淡淡的光,他连忙从泥坑中爬起来,手电筒却在无意中照亮了头顶的电线。他瞳孔骤缩,不知看见了什么,怪叫一声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不要,别吃我……别吃我……”乌阿腿脚发软地向前爬去,身后传来“噗通”重物坠地的声音。他不敢回头,没了骨头一样趴在地上,任由水和泥顺着流入嘴里,一边吞咽一边神志不清地哆嗦着,“你吃了两个人还不够吗……别吃我……我不想死……” 在那声坠地声响起后,身后便恢复了安静,耳边孩童的嬉笑声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乌阿微微抬起头,从嘴里吐出一点脏水,迷糊间面前多了一个足够遮住一人的石头,他连忙爬过去蜷成一团,忽升的一丝心安像是躲进了唯一的避风湾里。 他贴着石头稍稍冷静了一些,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跑的已经很快了,而那个小鬼还没有吃完戴姝,他又把栗发扔在了原地,足够它再耗一些时间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5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