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用什么词啊……哎呀,你赖皮!”夏濯上蹿下跳地躲,“你这触感太恶心了……停停停,不就是六千分吗,我帮你打回来!” “就凭你?”苗乌不信,继续揍他。 “什么叫凭我啊?我打游戏可厉害了。”夏濯在心里默默补上一个“应该”。 “真的?”苗乌暂时停手,他变回人形,满眼狐疑。 “真的真的。”夏濯捡起游戏机,东西就巴掌大,满满都年代感,“你这啥时候都老古董?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上回怎么不见你拿出来。” 前一秒还挺能叫嚣的小鬼下一刻就缩起了脖子:“……关你什么事。” 看他这样子就有蹊跷,夏濯眯着眼,“你心虚什么啊,不会是偷来的吧?” 他还没说完,苗乌就手忙脚乱地辩解:“你你你别瞎说啊,我我我这叫借用,怎么就偷了?” 不打自招啊。 夏濯拖长音:“哦——?” “我上司的,行了吧!” “行啊,没说不行。”夏濯在选项里来回横跳,看了眼积分排行榜:“最高六千,你刚刚打的?” “对,厉害吧。”苗乌很得意,得意后又心虚道:“其实是这样的……我上司不出差去了么,我今天休假,看他这东西都积灰了,不就拿出来充充电免得他回来都开不了机了嘛……结果我也不会操作,不小心把他的历史分数给清空了,嘿嘿。所以就看看能不能打个差不多的出来,反正时间这么久了他肯定记不清具体数字了。” “他多少分啊?” “也就三万六千多吧。” “……你努力了这么久就打了个零头?” “不、不行?我跟你说这游戏可难了,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别给你机会你打得比我还低,连小学生都玩不过,丢人。” “提醒你别轻易说大话啊。”夏濯咋舌,心说这时候你可又变成小学生了? 他盘起腿就坐,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在墙上,活动活动手腕就点下了“play”键,“我要是做到了算帮你个大忙了,你得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能忽悠我。” “行行行。”只要不被上司找麻烦,什么都好说。回答问题这种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太轻而易举了。 得了准信,夏濯就更来劲了。他在那边噼里啪啦一通摁按钮,苗乌屏着呼吸在旁边紧张地看。 关键BOSS时刻,夏濯还有功夫和他聊聊天:“你们这儿还能买到果冻?有商店吗?需要什么货币啊?” 苗乌赶紧制止他的分心行为:“你别说话!” 夏濯叛逆上了:“我偏要说——” 苗乌赶紧:“有有有,等你玩完了和你细说。” “不打算带我去逛逛?” “带带带去去去。” 夏濯嘴唇一勾,坏心思咕噜冒了泡。 要是每次打都往上提点分数,偏不到三万六,那岂不是可以逗这个六十岁的小学生很长一段时间了? 结果还是善良占据了上风,两个多小时过去,他揉着胳膊把游戏机往旁边一丢:“够了吧?” 苗乌眼睛紧紧盯着得分后的那串数字,仿佛看见了神:“这不科学。” “哪不科学了?科学得不能再科学了。” “你是天才吗?你知不知道我上司他打了半个多月才打到这么多分,你这才两个小时!” “前面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苗乌已经激动到大脑短路,想了会儿才想起来:“你是天才吗?” “是啊,人送外号电子游戏界的体育委员。”他刚给自己起的。 “……”这人还是那么不要脸。 夏濯起来招呼道:“走啊,逛商店,你付钱。” “听过光柱效应吗?就那种极其少见的自然现象。商店的出现次数也和这差不多稀有吧,老板很任性,想上班就上班想休假就休假,常年都在现世搜罗宝贝,来一趟也是匆匆就走,我也不知道现在去哪儿了。” 一听这话,夏濯脸就垮了:“你们这——么大一片星海就没卖东西的?平常不吃饭了?不需要人生乐趣了?” 苗乌理所当然:“都死了的人需要吃什么饭啊?又不会饿。” “那你死了还睡什么觉啊。” “睡觉和吃饭能一样?” 夏濯嚷嚷:“哪儿不一样了?” “哪儿都不一样。”苗乌打太极似的,“不过只要你以后成了督查者的一员,逛商店还是很有机会的。” “你怎么每回都强调让我加入啊?” “因为我觉得你和我上司的烦人程度有的一拼,只有你才有机会让他吃瘪了。” “你人不大小心思倒不少,就不怕我把你背后说他的坏话到时都复述一遍?” “你算老几,他凭啥听你的啊。那人就是极度自信,肯定认为我崇拜死他了,怎么可能轻信你这陌生人的挑拨离间。” 夏濯啧啧:“你上司真可怜。” “他可怜?!我才可怜!你不知道他就是个魔鬼!” “哦?” “他压榨员工,我刚到他手底下他啥也没教我,直接把我往梦境里一丢,说实践才是最好的教学。哇我靠,我刚死好吧,他都不怕我对梦境有心理阴影?我那时候心理年龄才多大!” 看他开始卖惨,夏濯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行了行了,我说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的,别出尔反尔。” “你问啊。” 夏濯清清嗓子:“梦境里除了鬼和恶类居民,还有什么情况会让人眼睛会变成红色?” “眼睛?”苗乌欲言又止地看看他,瞳孔外圈的荧光蓝慢慢弱下去,直到变成了正常人类的纯黑,“你看到谁的眼睛变红了?” “是我问你,又不是你问我。”夏濯反驳。 苗乌拽了个凳子坐下,眉头慢慢皱起来了:“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你别吞吞吐吐藏着掖着的,回答我就行了。” “除了你说的那些,据我所知就只剩督查者的眼睛能变红了。” “……你别唬我。”督查者?不能吧,在说关渝舟?夏濯想了想,关渝舟确实和苗乌达成过协议,有没有瞒着他的他也不知道,看苗乌这种见人就发出邀请的,很有可能相中关渝舟强大的业务能力,提前将他收进来。那关渝舟知情却不告诉他也情有可原,什么保密协议签一份也能说得过去。
“没骗你,但并不是全部。”苗乌道:“我和你说过吧?督查者分为两种,一种是我们这种死掉的人类,就是俗称‘外来人员’,还有一种是主神创造的,也就是‘本源人员’。所有外来的都像我这样,我们的眼睛会带一圈蓝圈,这是身份象征。只有本源——也就是被主神创造的才是红眼,所以之前提醒过你见到除了我以外的督查者最好能跑就跑,本源都没有情感,看见你这么个非法滞留的肯定给你扔外面去,你到时候不得魂飞魄散?” “没有情感……”那就更不可能了。夏濯想不通,“只有这一种情况?” “对啊。”苗乌很肯定,“所以你看到谁的眼睛红了?本源很稳定,不会潜入梦境现身的,你这问题就很奇怪。” “我瞎说的。”夏濯郁郁了。 “不过……” “不过什么?” 苗乌端着凳子靠近了些,“不过本源的红眼睛和梦境里的原住民不一样,是有区别的。” “区别在哪里?”夏濯听到这句话,心忽然扑通扑通跳起来。 他想到了关渝舟那双暗里透红的眼睛,像蛰伏在冬日的火山口,被深厚的土壤所掩藏,却有着似乎随时都能冲破土层吞噬万物的力量。 “形容不上来。”苗乌冥思苦想,“其实原住民和我们这些督查者没有太大区别,身体是冷的,都不是活人。” 夏濯开始对比回想,关渝舟的身体是热的,心脏是跳动的。 苗乌:“因为眼睛特征差不多,所以我刚来到星海入职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以为梦境里那些杀人的恶鬼和督查者都是一类。但相处下来也是有区别的,督查者没有欲望,原住民是因为被欲望加持所以才创造出位面。” 夏濯心说关渝舟那叫没有欲望?无稽之谈! 苗乌:“……督查者心情总是平平淡淡的,就像我上司游戏打了那么高分还是一副枯燥司马脸,但原住民却会因为参与者的一句话而被激怒。” 夏濯继续回想,关渝舟长时间都是平静的,和他说话和看向他时会露出笑意,有时候也会生气,生气起来还挺吓人。 综上所述,关渝舟百分之九十不是督查者。 说到最后,苗乌犹豫了一下,“还有关于你提到的眼睛……硬要说的话,那是种比原住民更会令人感到恐惧的颜色,甚至……原住民也会因此而感到恐惧。”
第170章 海洋之声(一) 夏濯听见了水流的声音。 没有溪河那样哗哗响,只是偶尔掺杂有水花坠向水面,噼里啪啦密集得像是雨点。两条腿比平常沉,他动了动指尖,怪异的触感让他触电般立马睁开眼睛,精准无误地对上了一双黑珍珠似的豆豆眼。 “……”这啥。 一只海豚正靠在池边,在他睡着时不断蹭他的手心。看他醒了,尖尖的嘴里发出阵阵欢快的高音,甩着尾巴绕在水池里游了一圈,还直起身拍拍自己的小短手,要是会说话这会儿估计直接开口邀功了。 夏濯把腿从水里抽离,打量起周边的环境。 这是一个海洋表演馆的馆内,墙壁上贴着满满一圈海滩壁纸,错落的观众席上空无一人。 他低头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在没穿什么紧身的训练服,还以为这次梦境又给他安排一个难以企及的身份,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盯着海豚看了一眼,那小家伙立马亲切地游近,拿湿滑的嘴尖拱他的小腿。 还没撸过海豚,夏濯伸手戳戳它脑袋:“这里就你一只?” 海豚吱吱呀呀地叫唤,一溜烟跑去推了个球来,想要他陪自己玩。 夏濯站起来想走,结果看它顶着球屁颠屁颠追自己游时又心软了,心想迟一点去找关渝舟应该不打紧吧?再说了,他不主动出击,关渝舟也肯定会来找他的。 他往后站了站,弯了弯指节:“扔过来吧。” 海豚很聪明,潜下水后借助尾巴的力量一跃而起,将球准确地往他在的方向抛去。 夏濯愣了一下,他调整位置举起手臂,将球接进手里,刚打算再丢回去,入口的方向却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其他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这两天警方可能时不时来看看现场,你别紧张,C区那片维持现状就行。” 是他没听过的声音。 他抱着球往那边看过去,走到门口的人也同样看了过来,是个高瘦穿米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身后跟了一个穿着工装的经理,说话的也是这位经理。他气质有些像波伊尔,头发也是黑色的天然卷,模样大概三十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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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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