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喜欢所有男的!”夏濯看他出神的样子,赶紧添上一句。 “我知道!我才没误会!!”舍友叫的比他声音还大。 “那你发什么呆?” “不是,我在想……就是很奇怪,上次楼下等你的那个男生我也看到了吧,但是我刚刚回想了一下,竟然完全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然后我就想你他妈到底喜欢那男的什么了,是长得很好看?” “当然好看。”夏濯说得很顺,“我看上的人能差吗?” 但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为什么别人都注意不到关渝舟?照理来说,那明明是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才对,可偏偏大家……偏偏学校的热门话题根本没提过这号人物。 他在知道关渝舟的名字后,到处去搜索有关他的消息。他能在学校网站里搜到他获奖学金的记录,能找到他领奖时的留影,却没有人会议论他,仿佛他就是一团看不见的空气,或者被雾给藏起来了,让人无从挖掘。 他越想越深入,等送外卖的打来电话时才浑身一激灵,发觉自己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舍友撂下耳机从电脑前挪出来,椅子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我下去拿了啊。” 夏濯心不在焉地挥挥手。 等宿舍门被关上,他心里的慌张始终无法平复,赶紧翻到关渝舟的名字发去视频请求。 音乐的声音响了漫长的十几秒,夏濯轻咬着指甲,盯着倒卡在床单上的《蓝色的海豚岛》,那枚特殊的书签就别在书封上。他还记得接过袋子时擦过关渝舟指尖的温度,也记得对方微微笑着的温和模样,给他的感觉是那样细腻柔软。 对面终于接通了,由暗转亮的屏幕中映出对方那张脸。 没想到分开才一小时就发来视频,关渝舟鼻子里冒出疑惑的单音:“……嗯?” 等了几秒夏濯还在发呆,脸色也不太自然,关渝舟朝摄像头靠近了一点,“怎么了?受凉了?” 夏濯张了张嘴,傻傻地说:“没有,就是突然……嗯……特别想你。”
第215章 沉于昨日(六) 自从笔记本上有了关渝舟的笔迹,它就成了夏濯的宝贝,不论上什么课都要带在身边。 遇到听不懂或者不想听的地方,他会翻开内页开始胡乱涂抹,有时候会一排排地写关渝舟的名字,有时则是画一些毫无意义的涂鸦,久而久之,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边便多了一朵花、一颗心。 日历翻过一年,一月末的时候总算下了场雪。但这雪来的有些迟了,没能看见校园披上银装的模样,夏濯拍了楼下的花园发到宿舍群里,又顺手分享给关渝舟,借机询问他在干嘛。 不能见面的日子里,假期显得枯燥又漫长。 他不喜欢呆在夏家,这个地方太空旷了,他的卧室被安排在顶楼的最里侧,他心里很清楚他的那位位高权重的爷爷并不想常看见他,就连两人一日三餐的时间和地点也特地错了开来。 长辈的心思总是很难理解,夏洪在他来的第一天给他扔了一本旧相册,冷着脸告诉他里面的男女是他的亲生父母,让他记清楚并和司家划开关系。可一边叮嘱他不要再想着回司家,一边却也排斥着他融入夏家,不给他介绍任何来家里的客人,嘴上说着是在保护他,实际上更像是把他圈禁起来,为的就是他身体里淌着的血脉。 夏濯被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抚养长大,自是无法对爷爷这种只认血缘的看法产生共鸣。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模糊泛黄的照片,里面的女人年轻又漂亮,和自己现在差不多大。似乎发现被偷拍了,神色警惕又慌张地看过来,宽松的衣服勉强能遮住她圆挺的肚子。 他裹着被子缩在床头,没什么难过的情绪,只是每次看见这张照片时都很想念方姨和司叔,还有原来那个不大却温馨的家。 司家有一个小的院子,随着他的到来,司叔在院中栽种了一棵无花果树,想要让那棵树伴他一同长大。他上初中后的一年冬天,城市里飘了一场鹅毛大雪,怕树扛不住这种寒冷,他特地笨手笨脚地给它裹稻草,忙完了耳朵也冻得红彤彤,方姨便笑眯眯地站在房檐下,招呼他进屋喝刚煲好的银耳雪梨汤。 ——在研究怎么用视频软件。 手的手机震了一下,关渝舟给他回来了消息,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除了这行文字,对方还额外发了一张图片: 电脑上紫色图标的软件正在运行,发暗的屏幕映照出对面人的轮廓和阴影,桌面上还放置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水。 看起来是没空的样子,夏濯想了想,发了个加油的表情过去,没再继续打扰。 除夕夜当天,夏洪破天荒地让佣人带他下楼一起吃了年夜饭。 对于这位老人他是畏敬参半的,那张苍老的脸总是板着,枯柴般的手上血管凸起,无论去哪都携带一根黑色的长柄手杖,那似乎成了某种身份的象征。 说是团圆节,实际上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没吃两口,夏洪就以年龄大了胃口不好为理由在佣人的看护下回房休息了,也没有多和他说说话的意思,似乎来这一趟只是过个场走个仪式,满足了自己的私心后,便独留他一人在偌大的餐厅里对着一桌丰盛的食物发呆。 一旁有几个帮佣在等着收拾,夏濯囫囵填饱肚子,穿上外套出去呼吸了夜晚的空气。 他所在的地方离市中心很远,繁华和热闹都看不见摸不着。他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着天边有人放了几束烟花,等灿烂的颜色完全消失,他才抬起胳膊慢慢地往手上呼出几口热气,掏出手机给司家拨了通电话。 方姨接得很快,在那边欣喜地喊他的小名,问他吃没吃晚饭,看没看春晚。夏濯说自己吃的很好,所以在外面消消食,春晚晚点再看。 方姨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说积雪还没消,让他别贪玩,又说现在很多人都返乡了,大城市里空荡荡的,在外逗留久了不安全。夏濯看着围墙上高高的电网,抿着嘴笑了一下,说他又不是小孩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不会走丢。 方姨是个很温柔的人,她的一颗心基本都给了夏濯,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了十几年。她说到后面声音哽塞了,似是察觉到夏濯声音没有以往那么精神,又反复问他是不是真的过得很好。夏濯踢了踢脚边的一株玫瑰,那不是什么抗寒的品种,因此在飘雪的二月还没开花,几片小叶子摇摇晃晃的抖着。他抓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良久后答自己过得挺好的。 直到手和脸变得僵硬,他才道别后挂了电话。他实在太冷了,被风吹了这么久头钝钝地疼,一边吸鼻子一边搓着脸躲进了屋里,感受到暖气的簇拥这才好受一些。 从冰箱里挑了点饮料和零食抱回房间,夏濯简单地冲了个热水澡。他一条条翻看了宿舍群里吐槽春晚的信息,心里想着关渝舟这时也应该在和家人一同守岁,也不知道对方所处的是什么样的家庭。 思念宛如潮水,来势汹汹,一起了势头就很难平复。他打开电视,在喧闹的声音中强烈渴望地发出了一则请求。 “打电话吗?” 夏濯觉得自己也有些孤独,他失去了老家的玩伴,失去了爱他的父母,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旁人都说他被夏家找回去后是“幸运”,他更觉得此时的他就像童话里的卡拉娜,夏家不过是与世隔绝的海豚岛,他独自一人无依无靠,也等不到来接自己回去的那条船。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做不到卡拉娜那么坚强。 消息发出去的没两分钟,关渝舟主动给他弹了通话邀请。 夏濯立马坐直了,他飞快地点下接受,听着对面安静的氛围迟疑地问道:“你没在看春晚吗?” “上午接了一个单子,那边急着要,所以现在正在做。”关渝舟的声音像是一弯清泉,把他的焦躁和不安全都抚平了。 “好吧,我以为你今天有空的,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但是……”关渝舟顿了顿,“可以换成视频吗?我没法一直拿手机,也没法一直和你说话。” 夏濯眨着闪亮的眸子,“当然好啦。” 于是关渝舟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 他知道夏濯想看的不是电脑而是自己,便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侧脸,等夏濯的模样浮现在另一端,掀着薄薄的眼皮道:“你先玩一会,我还要处理点东西,等忙完了再陪你。” 夏濯有些想和他撒娇,但他忍住了。他乖乖地嗯了一声,下巴蹭了蹭柔软的枕头,看着关渝舟表情专注地工作,灵活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间游走,仿佛轻而易举就能创造出一个精彩的世界。夏濯盯着他看了许久,不知不觉就沉迷了,等和对面人在喝水的短暂间隙里撞上视线后才两颊通红地咳了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噼里啪啦摁起游戏机。
低头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关渝舟短促地笑了一声,可等他抱着疑惑再看过去时,男生已经重新投入到下一轮*作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波动的迹象。 关渝舟总是很忙碌,或许是因为离毕业越来越近的原因,放假后通话时他都没闲下来。夏濯也极力控制了自己骚扰他的次数,怕会耽误他做要紧的事。不过光是这样看着就很好,好似无论他身处何方,关渝舟都会留一点空间给自己,他次次为这个念头而感到心悸。 “关渝舟。”他没忍住喊了一声。 关渝舟目光随着这声呼唤从电脑上移过来,下巴轻轻一抬:“嗯?” “寒假怎么还不结束啊。” “之前不是总想着放假吗?” “不想呆在家里了……要不我去找你玩吧!” 关渝舟一怔,“找我?” “可以吗?”夏濯眼睛发亮地盯着他。 关渝舟没说话,敲动键盘的动作迟缓下来。他皱了皱眉,像是对上了一个暂时无法解决的难题,隔了一会才说:“你真想过来?” “我当然是想的,但肯定得看你的意见。” 夏洪只说了限制他回司家,又没说不给他去别的地方玩。夏濯有些忐忑地抿了抿嘴,“我也不是说要去找你干嘛,就是想见你了,不会乱做什么事的……我们已经足足有两周多没见面了!或者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你在的城市溜达两天,你有空了就和我吃个饭,没空你就忙你的。” 关渝舟点了下头,“嗯,那待会给你地址。不过得晚两天,等我交完这一单,到时候可以带你四处走走。” 夏濯顿时笑得牙不见眼,忍不住在床上滚了一圈。 关渝舟好像从来就没有拒绝过他的请求,除了谈恋爱这件事,其他都是有求必应。 “那叔叔阿姨喜欢什么,茶叶啊烟啊或者有没有习惯用的化妆品之类的,我这两天去准备一下。” “不用准备。”关渝舟说,“你人来了就行。” “哎~这样不好吧,哪怕现在我们还是朋友关系,登门拜访也得要带礼物,这是最基础的礼貌问题,总得给他们留个好印象,这样以后我作为你男朋友上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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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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