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还摆放着早餐时的用品,汤碗没有撤下,被这么用力一撞接二连三地往下掉,摔在一层地毯上碎了其中一小部分。趁着这个空档,其余几人连忙合上了餐厅门,一同协助上来。 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把这人处理掉,而是拖延到雪莱愿意出去就行了。夏濯这回亲眼看见了桌子上那个用人皮所包裹起来的花瓶,一张扭曲被拉扯到变形的人脸霍然呈现在其中,无比显眼。他没忍住多盯了两眼,巧在此时门外的楼梯上又传来那种熟悉的“咚咚”声。 听得出来,雪莱是犹豫的。她似乎每走一步都在迟疑、时不时停下来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真搞不懂,主人都死了还这么替他卖命。”白夫人本就负伤,因此只在一旁屏息看着,见那执事一直握着刀不放手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哪怕情势演变成这样,执事依旧带着得体的表情,语气不温不火:“我是柯克家族的仆人,不论生来还是死去。” 说得倒是挺感人,但参与者却各个不为所动,褚津吐槽着:“虽然大家都喊他们原住民,但谁不知道这些都只是按照梦境设定行事的道具,又不拥有自己去思考值不值得的能力。” 执事不知能不能听进去这些话,恰时开口道:“我是看着波伊尔老爷长大成人的,老爷救死扶伤多年,自小就爱护一花一木,这一切都是雪莱小姐导致的。” 刀被夺走扔到一旁,撞上了一侧的落地窗。玻璃咔啦响了一声,窗外正是前不久夏濯和关渝舟刚捡过求救纸条的地方,现在只剩一片枯草在不停晃动,沙尘贴着地皮而过,一切都显得有些荒凉。 他两手空空地站在桌前,掏出手帕擦了擦破了皮的指腹,“老爷和雪莱小姐交往时,并不知道雪莱小姐是他人情妇。” 一时的信息接收不过来,几人站在那儿虽保持了警惕,却也没再贸然动手。 “老爷第一次发现时,雪莱小姐道了歉,但她明显没有记在心上。”执事背过身向前走了几步,注视着窗外的景象,似乎身上的那种气质同时和整个家族一起没落了,“她束缚了老爷,同时也毁了老爷。像她那样的女性,老爷根本无法控持。” 咚、咚、咚…… 大厅内的声响还在继续,由远及近,最终消失在宅中。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雪莱坐在花瓶中向前蹦着,她似乎已经和身下的花瓶紧紧连成一体,正穿着一条很长的碎花裙子,裙摆被系成了一个小包裹的模样拖在地上。随着她的逐渐远去,那裹成一团的布料渐渐散开,拖在地上绽成了一片艳丽的花群,成了荒废花园里的唯一风景。 看着雪莱出了那扇铁门,光表上跳出事件达成的字样,褚津舒了半口气,“总算结束了……” 然而她并没能走出参与者的视线范围。字音刚落,远处的泥土猛地蠕动起来,一具挂着腐肉的尸体拔地而起,伸出缺了拇指的手扯住了拖在地上的裙摆,将人一把从铁门外扯了回来。
雪莱被从花瓶里拔出,被截断的四肢伤口裂开,鲜血像是从水管中喷溅而出,身上的裙子也变了色。她惶恐地挣扎,像鱼一样原地跳动,被手按住了头后尖声叫着,但一切都变得无意义,只能任由那两只手将她拖进土里。 一切都发生在须臾间,松动的泥土自行掩埋,只留下大片的血迹。 这场骤变让褚津剩下的半口气又堵回了嗓子眼,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撞上了余子昂的胸膛,“卧槽……最后还要来这么一出?” 花瓶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一小颗石子。明明没有受到多大创击,它却咔一声裂成了碎片,和创造它、使用它的主人一样不复存在。 “所以一开始到这儿后闻到的尸臭味,其实是被埋在地下的那个首富本人?”夏濯顿了顿,“如果期间将它挖出来和那根手指一起好好安葬了,还会变成现在这样吗?他会得以安息,雪莱也能平安离开吗?” 关渝舟抿了抿唇,“也许吧。” 但能从这里出去就好了,谁又会去多此一举呢? 【获取梦境碎片*1。】 【回归选项已开启。】 桌上的人皮消失了,连带着一同不见的还有原本站在参与者面前的执事。他像是随着窗外的雾气一同挥散了,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只剩下手中那块擦过伤口的手帕飘忽着在空中荡了几圈,最终落在了夏濯脚旁。 “走了,邮件联系。”白夫人有些嫌弃现在自己身上的着装打扮,第一时间离开了梦境。 屋外的乌云散开,没了雾气的阻扰,太阳的光线总算是照在了这间有些年头的宅子上。看着外面的晴空万里,再看看脚旁的那小块布,夏濯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那我们也先离开了,这次谢谢你们。”余子昂抓着褚津的手腕,主动来向两人道谢。 “谢啦。”褚津挠了挠头,“所以说大户人家就是破事多,一群人都是疯子。” “下个月能一块儿吗?你看我们也挺靠谱的是吧,要做啥就做啥,还不会拖后腿!”他怕关渝舟,但是却不怕夏濯,哥俩好地贴了过去,伸手就要搂人,“我看小明和我就很投缘~” 夏濯想也没想就躲开了,眼睛弯成了黑月牙,笑嘻嘻地闪到了关渝舟身后:“我劝你嘴上带点儿链子啊,我家强强会吃醋的。” 关渝舟瞥了褚津一下,眼里没什么深意,却成功堵住了对方的嘴。 “我们一周进一次,如果一周足够你们休息的话,到时候可以一起进。” 听了这话,饶是余子昂也有些惊讶了,“期限不是一个月吗?” 他像是疑惑不浅,连带着看关渝舟的眼神都变了变。 关渝舟给他的答案也很简单粗暴:“缺积分而已。” 后者摇摇头:“不,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你是怎么确定一周能进一次的?毕竟没有人能操控入梦的准确时间。” “这和你没有关系。”关渝舟不给任何情面,干脆地封了这个话题,“一周后要一起吗?” 余子昂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道:“让我想想吧。”
第55章 咬一口就溜 直到最后余子昂也没有给关渝舟一个确定的答案。 一个月入梦一次对有些人来说就已经很快了,周周入梦的在身体上虽然造成不了什么压迫,但对于精神而言是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毕竟虽然每次入梦在现实中不过睡了短暂的觉,实际上参与者却是在梦境中生活了数天。这种时间和现实相比较下来差别不大,很容易混淆而造成不必要的后果。 等那两人一同离开梦境后,夏濯才从关渝舟身后冒出来,“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关渝舟顿了顿,避重就轻道:“嫌我入梦太频繁了。” “奥……”夏濯虽然不清不楚,但也没抓着不放。他扯过餐桌旁的椅子骑坐下去,歪着头道:“我有个地方没搞明白,你之前说参与者都不认识彼此,但大伙儿的确也是成群结伴的,那是怎么确定能进入一个相同的梦境啊?嗯……就比如你和白夫人、褚津和余子昂,再或者那个小七和穿休闲服的那个男的……是怎么一起来的?” “身上带着同一块天然物的料子,在相似时间闭眼后就能同时入梦了。”说到这里,关渝舟指了指自己的耳钉,“你不是看到我和白夫人戴着同样的东西了吗?这是从一块天然石上取下来的料,专门找了人打磨定做出来的。” “天然物的话不止石头吧,树皮树叶什么的不行吗?” 关渝舟想了想,诚实交代暂时没试过——毕竟主流就是戴饰品。他看着夏濯在思考事情的样子,轻轻笑了笑,“你介意吗?” “啊?”夏濯愣了愣,突然磕绊起来,“我、我能有什么介意的啊。” 关渝舟解释说:“并不是定做了一对,一共做了近十个一样的,所有与我有联络的入梦者都拥有这枚耳钉。” “所以我说了没在介意的。”夏濯小声撇了撇嘴。他伸手在关渝舟耳朵上碰了碰,感受着指尖下的温热和柔软,忽然道,“我好像已经习惯你的存在了。” “嗯?” “我暂时还不能接受别人来碰我,但对你已经不会了。”夏濯一双眼睛愈发亮起来,“不信你亲我一下试试看?” “……”关渝舟叹了口气,“我看你是习惯来逗弄我了。” “哪儿有啊,是你自己说给我奖励的,快来快来。”说完夏濯还主动扬起了脸,眼角一勾,笑得有些促狭。 “……”分明就是有,全写脸上了。 奈何青年还在不依不饶地催着,“搞快点,完事儿我还赶着回家睡觉呢!” 关渝舟静静看了他片刻,最终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吻落在那片脆弱且明显的青色血管上。 唇与肌肤一触即分,短暂得就连彼此身上的温度都感觉不到。 夏濯本能颤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关渝舟已经退回去了。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音,“我和你开玩笑的,你这就当真占我便宜了?” 关渝舟顺着他的话,“既然你是开玩笑,那就当无事发生吧。” “哼,你说无事发生就无事发生啊?” 做也不满意,不做也不满意,还真是拿他没办法。关渝舟权当没听见,好脾气地笑着问,“不是赶着回家睡觉?肩还会痛吗?” 夏濯微垂着眼侧过身,阳光在浓密的眼睫上洒上一层淡淡金光,脸部线条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他摇摇头,嗓子不痒了,却抵着唇掩盖什么般咳嗽了两声,“你之前……许愿的时候遇到过什么人吗?” “嗯?什么意思?” “我想起来上回出去后我许愿,结果出来了一个能飘来飘去的手套……它声音听上去还挺老的,看上去这个梦境后面应该不是一群人类在组织吧,还挺玄幻……”夏濯挠了挠手腕,“所以我就有点好奇,是不是所有人许愿时遇到的对象都一样?” “也许是,我见到的也是它。” “唔。”夏濯若有所思。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啦!”夏濯笑嘻嘻地蹦起来,打开了光表,看样子是打算离开了。他飞快瞟了眼关渝舟专注注视着自己的模样,乍一下觉得手腕被碰过的地方生出了一片灼烧感,火辣辣的发热,也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两下被自己揉出来的。再看着回归确认选项时,他又不放心地再次确认了一遍:“下次还能一块儿吗?” “嗯。”关渝舟面容柔和下来,温声道:“你睡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我。” 一听这话,夏濯觉得他的确还有一些问题该询问关渝舟。他最终只是将疑惑全部吞了回去,垫脚一把抱着对方的头,飞快地在那张嘴上咬了一口。 这一下几乎把他剩下的所有力气都用上了,两边分开时赫然能看见关渝舟下唇上多了一个差点见血的牙印。 关渝舟惊愕了,根本没有料到夏濯会来这么一出。然而不等他回神伸手去拉住人,面前的青年已经弯着眼丢下一句下次见,逃也似的从视线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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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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