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濯还真不知道这女的到底闻到了什么味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自己进来找吧。” 手电筒拿到手后,左手一把右手一把的夏濯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欢天喜地地蹭回了床边,把被子往头上一罩,冲着紧跟而来的关渝舟得意地说:“看,这不就有两把了么!” 关渝舟在他旁边坐下,目光盯着还在翻窗户的姐弟俩,掌心一番就让夏濯手中的电筒从两个变成了一个。 夏濯有些回不过神,看着前一秒还在自己手里的手电筒后一秒出现在了关渝舟的手上,惊奇道:“你还会变戏法?这叫什么?隔空取物?” 关渝舟只是演示一遍,闻言笑着把电筒还给他:“所有人的物资他人都没法抢夺,只有主动割让这一说法,但是割让的过程中所属权依旧在原主人手里,所以他们只是暂时把电筒给了你,想要讨回去也异常容易。” “……哦。”夏濯忽然又觉得这交易有些吃亏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有自己的手电筒啊?” 关渝舟答:“等到第一次梦境成功存活后,积分系统会对你打开,到时候在光表中兑换就可以了。” 那还得等一阵子啊。夏濯头一歪,忽然思量着问:“你还图我的人吗?” 在两个手电筒照耀下,夏濯下巴上沾上的那小片泥更加清晰了。关渝舟看着他有些脏兮兮的脸,微笑着吐出一个字:“图。” 夏濯闻言心安理得地厚脸皮道:“你既然图我的人,那你的就是我的,我用你的就行了。” 十分的霸道不讲理。 那边姐弟俩终于成功落地,顺手重新锁好了窗。 其实在梦境中,多人聚集在一起并不能说是更安全的选择,在同行的人中若是有胆小怕事的则更容易惹祸上身,一个无意中的举措很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给其他所有人带来一张死亡邀请函。 所以在不确定彼此能力到底有多强的情况下,偶遇的双方都不会有要深交的意思。正如目前,两边人各占了房间一半,像是临时搭个伙凑合过了今晚第二天就分道扬镳的旅人。 婴儿肥一进来就开始吸鼻子,像是小狗一样左右嗅来嗅去。夏濯看着她在不停地耸脑袋,好奇道:“小妹妹,你能闻到什么气味啊,是肉味吗?” 婴儿肥回答的非常认真:“是那种用炉子烙出来的大饼味,还有一些闻上去发甜的腌菜。” 弟弟生怕别人觉得自己姐姐饿出了神经病,适时在一旁添了句解释:“我姐从小鼻子就很灵,能闻到一些别人闻不到的气味。” 夏濯不太信,这屋子的主人都饿到喝泥水了,怎么可能还有饼和菜吃呢。但他一旁的关渝舟却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了墙角处一直隐匿在潮湿角落的黑罐子。 几乎是在他看去的同时,婴儿肥蹲着伸手拍了拍罐子上压着的砖,笃定道:“就在这里头了!” 罐子看上去很普通,有些像古民居宅子厨房里排列的醋坛子,不过相比中下盘要更加圆润一些。罐身不算崭新,在右下角的地方还有“正”字模样的划痕。盖在顶部的不是红绸,而是一种发黄的纸,看上去有些毛糙,纸边还特地用红漆压过角。 她旁边的弟弟比夏濯要看的清晰得多,见罐子模样有些古怪,也不赞成地拦了拦:“姐……你要不还是放回去吧。” 婴儿肥抱着罐子晃了晃,里面却没什么响动。她问自己弟弟:“你看见什么了吗?” 弟弟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嘛。”婴儿肥嘿嘿一笑,伸手在绑纸的麻绳上摸了一把:“这些地方穷成这样,指不定村里不少小偷呢,你没看我们来时田地里荒芜一片,随便打量打量就知道这村子里好久没有作物成熟过了,把东西藏起来也是难免的。这要是亲戚家来讨东西吃,还能说罐子被红漆封住了取不出来,是不是这个理?” “……可是村里都没人住了。”弟弟脸一皱:“姐,要不还是换点吃的吧,积分还有一些。” “不行,越换越少,什么时候才能攒满啊。这回是物资匮乏的属性,那万一下回运气差再碰到了个匮乏的,那我们不就得喝西北风了嘛!”婴儿肥抗拒地摇了摇头,拽着扣成死结的绳头唤道:“小舒,来给我搭把手。” 关渝舟问:“你们这是第几次入梦?”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敏感,弟弟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不到十次。” 不到十次,也就是可能是第二次,也可能是第九次。要知道二和九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关渝舟也没在意他的警惕,只是提了提意见:“最好别乱碰梦境里的东西。” 婴儿肥嘟着嘴,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太乐意:“为什么啊?我都要饿死了,饿死鬼多惨啊。哎还有,那个小哥,手电筒你不要一直开着,给我省点电嘛,我明天还要用的。” 夏濯挥着手电筒宛如挥着荧光棒:“没电了再换一个新的不就好了。” “哈?”婴儿肥瞪圆了眼:“手电筒可贵了,换一次相当于要人半条命啊,你给我积分,我随你用行吧?” 夏濯还真不知道换个手电筒要多少积分,他之前看关渝舟那一连串动作,只当电筒免费送不要钱。更何况这手电筒可是一晚上的抵押物,是对面两人压在自己手里的俘虏,士兵会在意俘虏的死活吗?那答案是当然不会。 关渝舟看了眼夏濯护食的模样,在女生心疼地想要收回道具前点开光屏掏出了一袋干脆面:“这个给你们,手电筒让我们用一晚。” 夏濯舔了舔唇:“……关渝舟,你背着我藏食。” 关渝舟撕开包装袋给他示意:“这里面没有调料包。” 夏濯闻言立马摆摆手:“那你还是给他们吧。” 没有调料包的面没有灵魂,他嫌弃的很。
第8章 失落的荒村(八) 最终,那包没有灵魂的干脆面换来了手电筒一晚的耗电使用权。 拿到食物后婴儿肥便不再执意要扯断罐子上的绳线,她将面掰成两份递给自己弟弟,囫囵中口齿不清地看向关渝舟:“你是个好人啊!” 关渝舟:“……” 夏濯可惜地叹了一声:“你被拒绝了。” 关渝舟轻笑着看向他:“胡说什么。” 一包没有调味品的面都能让这女生发出这样的感慨,夏濯更加笃定在梦中食物的确是来之不易的物资品了。手电筒很贵,吃的也很贵,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担忧自己今后的幸福,勾着头小声问关渝舟:“你给我透个底呗,我败家能败多久?” “只要你想,积分可以一直赚。” 夏濯一点都没有吃白食的自觉,眼角一弯道:“这么好啊,那我想吃有调料包的面。” 关渝舟有些为难。 夏濯鼻子一皱:“之前还说随人家败家,现在就小气起来了。” 关渝舟拿他没办法:“这里的面都没有调料包。” 夏濯顿觉凄凉。 “你们是不是进来很多次了啊。”觉得关渝舟出手大方的婴儿肥将最后一口面咽下,也不顾先前在心里划分的三八线,就着地上铺着的纸壳便盘腿坐了下去:“我掐指一算,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大佬。” 第一次入梦的夏濯脸不红心不跳:“那可不。” 关渝舟瞟了眼还盖着夏濯呕吐物的纸壳:“和你们一样,不到十次。” 把答案抛回去,让他们自己猜是两次还是九次去吧。 婴儿肥挠挠头:“哎,我开玩笑的,其实我和我弟进来没几次,要不然也不至于饭都吃不起。” 关渝舟心中早就有底,此时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通过这个梦境后就好了,物资匮乏的梦境很少见。” 婴儿肥嘿嘿一笑:“承你吉言啦。” 两人谈话自然,但是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不小。眼前的女生现在是彻底地示弱,表明自己身上没什么便宜能给他俩占的,而关渝舟也明示了态度,不会在梦境里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让彼此都能安心地共处一室。 床只有一张,夏濯左右各夹着一个手电筒躺在里面,像是给在床头坐着的关渝舟撑起了一个T台。关渝舟看那对姐弟在谈话后就背靠背坐下休息了,也开口催了夏濯一句:“躺下睡会吧。” 夏濯抬起手,把手电筒往他脸上一怼:“你呢?” 关渝舟答:“我坐着就好。” “喔。”夏濯看他腿都悬在床外,膝盖一弯腾出了小半边的被子,往他身上踢了踢,也没多言便闭上了眼。 其实他根本睡不着,一旦四下里恢复了安静,他的心跳就会加快,手电筒的光只能给他带来一点慰藉,这种慌乱在几分钟后就完全显露了出来。 关渝舟将他让出来的被子盖在腿上,可被子里的人一直扭来扭去,不安分地将他身上盖着的这小块面积也带起了震颤。床板的晃动声不仅让夏濯愈发急躁,也让地上的姐弟俩频频投来视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床正在承受某种不能承受的颠簸。 直到关渝舟喊了他一声。 夏濯不动弹了,“……干嘛呀。” “想听故事吗?” 关渝舟有一肚子新出炉的童话,或真或假。 夏濯打了个哈欠:“不想。” “……哦。” “多大人了,还听睡前故事,也不嫌丢人。” “……” 关渝舟无话可说。 他坐在床沿,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四周,身旁蜷着的青年也安静下去,呼吸声似乎都能清晰地掠过耳侧。 关渝舟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或许是在等对方主动开口让他出点声音。但他没等来这一刻,再将视线移回时,光照下那对薄薄的眼皮已经合起,这人面对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陷入睡眠的夏濯并不安分,似是在做一个梦中梦,平常嘴角旁那抹笑意不知不觉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皱的一张脸。 他抿着的唇微微张开,那模样好似在一遍遍呼唤着谁,却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关渝舟伸手碰了碰对方睡梦中还不忘紧攥手电筒的手,夏濯潜意识却像是感受到了威胁,蓦地把手缩回了被子里,这下连手电筒也不要了。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目光缓缓从夏濯脸上挪了开。 尖叫声、挣扎声、敲击门板的咚咚声。 一切都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黑匣子,匣子中心关着捂着耳朵不停发抖的青年。 一条路浮现在面前,他开始狼狈地向前奔跑,途经之处不断伸出虚无的手,似是想要将他从上方拉下去,一同坠入深渊之中。 路愈发变窄,他跑的速度越来越慢,氧气不知什么时候稀薄起来,又或者是被那些手缠住了脖子,难以呼吸的原因。 他终于体力不支,停了下来。脚下的平地瓦解,砖块四溅,失重感使他挣扎着向上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能够救他的东西。 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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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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