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尔!” 正这时,知道来了客人,端着红茶出来的艾玛惊叫了一声,赶紧收起照片,提着包上楼去了。 莫飞看着艾玛有些局促的样子,问安格尔,“是艾玛年轻时候的照片么?” 安格尔笑眯眯点点头,回头等艾玛走了,又悄悄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来给莫飞看。 莫飞就见那是艾玛大概十八九岁时候的照片,正坐在一片蔷薇丛中看着书,娴静淡雅。 安格尔将照片翻过来,有人用黑色的笔写了一句话,用的是俄语——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无法再爱上别人了。 莫飞好奇地看安格尔,“谁写的?” 安格尔一挑眉,“爷爷。” 莫飞笑了,“还挺浪漫。” 安格尔点头。 …… 一旁莫笑垂着桌子懊丧自己晚生了五十年,以后也没法爱上别人了。 莫秦无语,安格尔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莫飞。”莫秦只好开口打断了众人讨论艾玛的爱情故事。 莫飞看莫秦,似乎有些不解。 莫秦轻轻拍了拍茶几上的箱子。 莫飞依然不解。 莫秦打开箱子,取出放在最上层的东西。 莫飞微微皱眉,箱子里有一张很大的照片, 照片是属于一个死人的,至少从他灰白的脸色和空洞的双目里,看不到生气, 莫秦将照片拿了出来,放到桌上,“这人叫约翰,是我家里的一个管家,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莫飞。” 安格尔听到跟莫飞有关系,稍微打起了些精神,问莫飞,“他就是你不安的原因?” 莫飞微微愣了愣,他倒是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安,不过……最近的确某些时候会突然焦躁。 “约翰的死完全是意外啊。”莫笑接过照片,轻轻摸了摸,撅起嘴,“约翰从我很小的时候就照顾我了,他死了大家都很难过。” “意外?”安格尔又看了看照片——约翰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很整齐,灰发,样貌和善。 “他是摔死的。”莫秦低声道,“从三楼的阳台上摔了下来。” 安格尔不解,“为什么会从阳台上摔下来?” “他去的是老宅的阳台。”莫笑道,“那座老宅有一百多年历史了,阳台上的铁栏杆都朽烂了,没人发现。 那天整修老宅的时候,约翰站在三楼和下边的工人说话,突然栏杆断裂……他直接摔了下来,头部撞到了花坛的边缘,不幸过世。” “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我也在场。”莫飞低声道,“没有人推他,他就这么摔下来了,之后我检查了三楼的栏杆,铁栏杆的确都锈蚀了,一推就断,不是人为的。”
安格尔点了点头,问,“那你在不安什么?” 莫飞搔了搔头,“可能觉得他死得有些突然。” 安格尔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脖颈,没有再问他,而是看莫秦。 莫秦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叠照片。 今天似乎是和照片耗上了,那一叠照片,从黑白到彩色,款式各异…… 这些相片似乎是一部相纸和摄像技术进步的样本集,当然了,照片上的内容有些叫人倒胃口——都是尸体! 安格尔眉间稍稍扬起,翻看着尸体的照片,“这属于你的个人收集趣味么?” 莫秦无奈,“这是近五十年来,死在家族古堡里的人。” 安格尔给了个敬佩的表情,“你的确没有长一张好运的脸,不过倒霉成这样也真是不幸。” “莫氏的家族历史悠久,族谱可追溯到千年以前。”莫秦无力地揉了揉眉心,忽略掉安格尔的嘲讽,接着说,“太久以前的我不了解,但是近五十年来,每年都有一个莫家的人会意外死亡。” 莫笑也托着下巴点头啊点头,“住在老家十几年的人表示压力非常大。” 莫飞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些,有些惊讶地看着莫秦,“难怪去年约瑟芬死的时候,好多人都说‘终于来了’什么的。” 莫秦点点头,“让大家不要告诉你,是怕你分心。”说着,看安格尔,“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安格尔详细地一张张照片看过去,没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接着说。” 莫秦饶有兴致地看他,“你想听我说什么?” 安格尔放下照片,“你来找我的理由啊。” 莫秦一愣。 安格尔拿起红茶杯子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我擅长的是破案又不是转运看风水,到目前为止的线索除了证明你很倒霉外没有什么值得我研究的地方。” 莫秦嘴角抽了抽,一旁莫笑抿着嘴忍笑忍得辛苦——哎呀,莫秦完全处于下风。 莫秦叹了口气,从箱子的底部拿出了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从里边抽出了几张照片,递给安格尔。 安格尔接过照片看了看,莫飞也凑过来,就见照片上是一个黑色的铁制轮盘。造型有些像是一个横放的马车轮子,只是更加精致。轮子当中有轴,还有一个指针。指针造型古怪,头不是尖的而是钝的,看着像是梯形,但底部有弧度,似乎还很锋利,雕刻精美,有七条蛇缠绕在指针上边,还有血迹形状的镂空花纹,工艺高超。 “这个指针的形状,我找人调查过……” “是斧钺的形状。”没等莫秦开口,安格尔已经接了一句,“古代断头台的造型,有直接放下砍头的,也有随着摆臂左右摇摆,一点点将人分割的。” 莫笑拍手,“哇,好博学,莫秦找人查了好久。” 莫秦无语。 接着看那轮子,轮子表面被五根交叉的铁条平均分成了五等分,每一截都有不同的花纹雕刻。 安格尔仔细看了一下,微微挑眉——这轮盘的每一段上都雕刻着一种意外身亡的死法,比如说,淹死、摔死、烧死、砸死……等等,转一周正好十种死法。此时这张照片上,指针正好是指着摔死的那一段。 其他两张照片拍的也是这个诡异又精美的转轮,只是从不同的角度而已。 安格尔微微眯起眼睛,显然兴致比刚才高了不少。 莫秦知道,以安格尔的智商,应该已经猜到这个转轮和案件的关系了。 安格尔将照片放回茶几上,架着腿单手轻轻摸着下巴,“噩运的转盘。” 莫秦倒是吃了一惊,“你竟然知道?!” 莫笑在一旁点头,“他应该什么都知道。” 安格尔站起来,走到画廊楼梯下那一面放满了各种书籍的书架墙前,很快抽出了一本书,走回到沙发边坐下,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莫飞怀里。 莫飞架起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时有个舒服的支撑。 安格尔因为有惊人的记忆力,所以他看的书虽然多,藏书却少,能被他收藏起来的书,大多是孤本,或者珍贵异常。 安格尔将那本书翻开,精美的雕花木刻封面下边,竟然是手抄的牛皮纸书页。 “安格尔,这是什么书?”莫飞记得以前书架都是自己打扫的,没见过这本书。 “爷爷的藏书,应该是他手抄的一些调查资料。”安格尔道,“我这段时间和艾玛去了爷爷的老家住,里边有很多的藏书,爷爷兴趣广泛。” 莫飞莫点头,之前也听过安格尔的爷爷也和他爸爸一样,是个十分传奇的存在。 “爷爷很喜欢古董,特别是一些有古老传说的东西,尤其喜欢传说中被诅咒的一些器皿,他做过不少调查。”安格尔翻到其中一页,有一副惟妙惟肖的钢笔素描,画的就是照片上的那个转盘。 将书递给莫秦看,“这个转盘在一些书籍上都有记载,爷爷很感兴趣。” 莫秦看了看笔记,点点头,“就是这个转盘。” 安格尔笑了,“这东西你放在家里了?” “不是我放的,是祖辈留下来的东西,一直放在仓库里,原本相安无事。”莫秦道,“五十年前,古堡因为闹白蚁,做过一次整修,一个工人在搬运仓库里的东西时,不小心摔碎了一个木头箱子,于是这个滚轮就滚了出来。” 安格尔饶有兴致地听着。 “据说轮子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后,终于是停了下来,但是那个原本竖着的指针突然落了下来,并且移动到了砸死的那一格……当天夜里,那个工人就被意外倒下的铜像砸死了。”莫秦无奈,“貌似那时候大家都没有想太多,滚轮用另一个箱子装好,继续收藏。但是每一年,都开始莫名其妙地死人。直到十三年前,我的一个表妹意外地淹死了,正巧那时候整理仓库,就有人发现转轮的指针不知何时转到了淹死那一格。当时就开始有一些谣言传出来……第二年,一个园丁摔了一跤,被修剪树枝的剪刀刺死了,就有好事的人提议去看看转轮……发现那转轮竟然已经转到了刺死那一格。当时转轮是被封在箱子里的,我们拆箱前,木条箱子、钉子、封条都十分完整,没有破碎的痕迹。” 莫飞听得惊讶不已,“这个转轮是机械的么?为什么自己会转?” 莫笑点头啊点头,“很可怕吧!” “后来我们找人想拆解那个转盘,但是拆解师父不小心将转盘的指针拨到了烧死那一格……当天晚上他家莫名失火,他被烧死了。”莫秦无奈,“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靠近那个转轮了。” “八年前,有一起意外事件发生。”莫秦道,“我让人找来技术人员,在转轮附近架设了摄像机,全天二十四小时反复录像,但是那个每天负责开机关机的摄像师在一次更换电池的时候,绊到了摄像机的三脚架,摔倒时磕到了台阶,也摔死了。相机倒下后什么也没拍到,但是指针已经转到了摔死那一格。” 莫飞微微皱眉,“怎么会这样……” “五年前,我让人改造了一个仓库,将那个转轮单独存放,在四个角落安装了监视设备。 等再一起意外发生的时候,我们调出了监控录像来查看,终于录到了一段。 莫秦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出一段视频给安格尔看。 就见视频上边的数字在不断地走着,无人的空房间里,放着那个转轮。在无任何人或者东西靠近的情况下,那个指针突然缓缓地转了两格,从摔死那一格,转到了勒死那一格。 莫秦翻出了一张照片来,道,“这是家里的一个女仆,她在晾衣服的时候,突然凳子倒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巧,她被晾衣绳勒死了。最离奇的是,意外和转轮转动几乎发生在同时。” 众人都皱眉——没人碰那个转轮,转轮自己是怎么走的的? “每一次发生案件都会有警察和法医来,但是经过多方调查,最终还是以意外死亡结案。”莫秦无奈,“我蹭考虑要不要毁掉这转轮,但是怕会引起更大的麻烦,又想查出真相……直到约翰也去世了,我觉得有必要找个人来调查一下了。” 安格尔听莫秦将整个案子说完,依旧靠在莫飞怀里发着呆,手上拿着那张转轮的照片,若有所思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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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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