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天逮捕犯人当天晚上泄露了风声,记者围堵,给警察抓捕人犯制造了困难,导致人犯逃脱,不过据唯一一位深入腹地见到人犯真面目的刑警赵浩指认,犯人正是当今的省长胡明成。 至此,以陆飞白的家长为首,社会上掀起了质疑公信力的热潮,声称胡明成一日不死人民一日难安。前一段时间甚嚣尘上的热门话题,恋童、保护孩子、州官放火再一次重提,大有不肯罢休之势。 警局再次成了众矢之的,背负了公众的主要视线。 警察们不眠不休就为了找出胡明成的下落。 薛之沐往眼睛里滴了两滴眼药水,继续监控着胡明成的手机信号,她瞥了一眼手机推送的新闻大标题,一下子就火了,拍了一下桌子,“这群记者真他妈敢写,还官官相护警察包庇高官?要不是那天他们这群毒瘤堵在现场坏事儿当场就抓着人了!” 妈的!最该抓的应该是这群不知好歹的记者。 骂归骂,工作还是得继续。 本来追查人犯就已经忙不过来了,不明真相的群众也不知道被什么给煽动了,一口咬定警察包庇恋童高官,聚众来了警局门口示威,给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的警察又增添了一项额外工作。 谁知道,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巨大反转。 胡明成出现了。 他还是往日出现在本地新闻上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站在镜头后边被武警保护着,先是鞠躬道歉。道歉,为的是在自己管理的辖区内出现了如此天理不容的恶性事件,而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站在群众身边,因为这一阵子都因公出差,在首都开会,现在才刚刚赶回珠城,所以没有给予案件及时的关注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和民众站在同一战线。 三言两语把自己给择出去了——那小警察口口声声亲眼看到了人犯,声称那是胡省长,可是他这个月明明一直在首都参加会议,压根没在珠城。 为了证明清白,他甚至都没正面回应,就是想给大家一个他问心无愧根本不当回事儿的印象。 隐晦地说明了自己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之后,与此同时他一脸悲痛地对受害人进行了慰问,满脸的沉痛竟然不像演戏,透过镜头还隐约能看到眼眶子里水光闪烁。 最后,胡省长深情地说:“我自问,在职期间兢兢业业,帮扶困难群众,解决就业问题,解决养老、教育问题,虽然并无什么大建树,但是推行的政策无一不是从根本上、从点滴小事上解决人民的问题,可以说,我对人民,问心无愧!我不知道这次出公差的一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大家不再信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竟然能买通警察不惜用这么多小孩子的安危来往我身上泼脏水,可是我和大家始终是站在一起的,不管大家对我还有无信心,我始终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处理好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后,我自愿停职,到时候,不管大家对我有什么意见尽管再提,可是现在,真的希望大家能再最后给我一个站在人民背后为你们撑腰的机会。” 最后是深深的鞠躬。 镜头里几乎能看到这位老省长头顶的白头发。 闻着、见者无不动容。 舆论开始倾斜。 看到新闻的朐施然冷笑一声,老狐狸玩得一手好牌。 说出来的这些话,不知道被多少人反复修改好才最后在镜头前边由他绘声绘色表演了出来。 朐施然本来想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但看到新闻后边插播的对民众的随机采访之后,他拳头攥紧了,能看到骨节的轻颤。 那被采访的市民正抽搭着鼻子回忆胡省长治下实行的一系列利民政策。 看到那人抬手抹泪的一瞬间,他手里的遥控器脱了手,直接砸在了电视机屏幕上,遥控器和电视机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一个粉身碎骨,一个黑屏昏迷不醒。 胡省长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算是大获全胜。 网上质疑不少。但也出现了不少支持他的声音,认为他就是被政敌迫害,呼吁大家不要用舆论逼死一位勤勤恳恳为民谋福利的好官。 这两种声音对半而分。 最多的还是呈观望姿态,两种说法都不支持,静静地等着警方的调查结果。 胡省长站出来开完新闻发布会之后,那位目击刑警赵浩就以作伪证为由被停职逮捕。 这时候,距离他成为英雄的那天晚上,刚刚才过去了三天。 就在他昔日的同事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有人坐到了审讯室,见了他。 “我早跟你说了,我是不是人不一定,你快不是了。”那个人说。 赵浩瞪红了眼睛,两只手被固定在座位上,他乱挣着,在皮肉伤留下了红色的印痕,他想弄死眼前的这个人! “你不是人!”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喊。 那人随意倚在椅背上,扬着下巴笑得低调。 “你会遭报应的!”赵浩喊破了嗓子,在他最后转身出去的时候,发自内心,恶狠狠地诅咒他。胡明成! 事情到这儿,危机才勉强算是度过了。 宋庆这几天一直在警局活动,就为了拉拢之前留在这里的老势力,给胡明成这边多加点筹码。 处理完事情之后,他开车去了岳父贺鸣长家。 直到现在,所有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当天主要参与进去的警察都在被逐一暗中处理了大半,他还暗自心惊同时又暗自庆幸。幸亏那天晚上他正巧在岳父家,幸亏那天晚上门卫在宋海林进大门的时候传呼了家里,幸亏宋海林没在抓捕行动中出风头。 那天晚上他正和贺鸣长下棋,接到门卫的传呼之后,两个人其实都很开心,但碍于各自的家长威严,都装着不动声色。 可是,一局棋下完了,宋海林还是没进门。 姥爷爸爸两个人这才有点坐不住了。 直到宋庆接到信儿,才知道坏了。他知道这事儿胡明成必胜无疑,那么涉事警察一定就会被推出来顶包,忙不迭借贺鸣长的名义带了几个人去把宋海林给绑了回来。 幸好宋海林也没往上凑,只是把小女孩儿给救了出来,镜头也没拍到多少。
他是在隔壁房子的空地上找到宋海林的,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掐着一个人的脖子和那人滚在草地上你一拳我一拳打滚儿,打法儿像是小孩子,发泄似的乱打。旁边围着几个人,都不说话不动弹,单纯观战。 边上的几个人,别人他不认识,但是苏慎,他认出来了。 儿子年少干下的荒唐事儿,其实他不太放在心上,总是觉得小孩子那时候不成熟,等成熟了总会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他小时候不还嚷嚷着非当什么专职玩游戏的人么,到最后不还是考了警校?一个道理。 只是,苏慎,还有另一层意义。这是他最原始的愧疚来源,所以,看着那孩子投射在他身上的直刺刺的恨意,他有些难以面对。 宋海林在打斗间隙看到了他。 立马推开了那个和他打架的那人,直接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眼里冒着火,疯了似的冲他大喊:“你和胡明成一伙儿的!他今晚上跑不了,你也跑不了!” 那喊声一出来,他当机立断,让人把他制住绑了回去。 临走的时候,他好像还能看到苏慎的眼神。好像钉在了他后背上,绵延不绝。 这些天里,宋庆一直没敢面对宋海林。 宋海林那天喊出来的话,到现在为止都回荡在他脑子里。 从七年前开始,他就隐约感觉到宋海林知道了些什么,所以父子俩这些年也并不怎么亲近,他不敢求证,只能装聋作哑。 可是,宋海林喊出来那句话的时候,他就清楚了,他这个儿子,知道的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他很惭愧。像是自己努力在儿子面前保持一个刚直不阿的局长模样,可其实,这个形象早就坍塌了,可是他还是像一个小丑似的,继续演着刚正不阿。 怀着这些复杂的心思,他把车开进了小区,走到了宋海林的房门口。 打开门的时候,宋海林正坐在床边的地上,没被拷住的那只手正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眉毛蹙得紧紧的。 听见门响,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宋庆有意让气氛缓和起来,关上门之后,说:“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为了不让你玩游戏,也这么铐过你。” 这句话没有起到任何回忆起小时候温情时刻的作用。 宋海林慢慢腾腾抬起了头,直接问:“三天了,解决了?颠倒黑白成功了?” 宋庆哑口无言。 “能让我出去了吗?”宋海林的语气一点都不咄咄逼人,反而很温和,想是只是在询问能不能吃一块儿糖似的。 宋海林在这种语气之下反而说不出拒绝的话,但他还是带了些抱歉的意味,说:“不能。” “为什么?”宋海林伸直了腿,“我不会出去把你们的丑事儿都给抖搂出去,再说,都这么长时间了,我出去说,谁还信呢。” 宋庆没说话。 他的心突突的疼,宋海林误会了,但是他作为家长的尊严又不允许他直接解释。他关着他,不是怕他把真相说出去,只是为了保护他而已。胡明成这个人他最了解,做事滴水不漏,宁可错杀一万不会放过一千,他怕胡明成为了绝后患对宋海林不利。可是,他怎么说得出口。 宋海林见他很为难的样子,倒是没多做为难,而是直接盘起了腿,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拍了拍床沿,示意他爸爸坐下,问:“爸,我想听你从你的角度,把事情完完整整跟我说一遍。” 宋庆叹了口气,没坐在床上,而是直接席地而坐,坐在了宋海林对面。 “你知道,我出身不好,咱宋家也没什么背景,都是农民,我能爬到今天,没人撑着,做不到。”他开头先说了这么一句。 宋海林耳朵里听着,眼睛却在打量他爸爸。 头发根儿上竟然没有点黑色的痕迹了,染发剂只管了一部分用处,新长出来的白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染上颜色。 “我小时候和你苏叔叔关系很好,当时村里就我们俩成绩好,他每回都考全校第一,我都是第二,没有一次能比的上他。高考那回,也没比上。处处不如他,连追女孩儿也比不上他。” “我小时候考试考不过他,说真的,我不是很计较,还拿他当朋友,但是这事儿啊,坏就坏在俺俩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儿。”宋庆说到这段儿,无意间漏了句方言,好像真的回到了小时候似的。 “他俩结婚的那时候,你妈正在追我,你妈她出身好,从小到大就没遇到什么不顺心,我早早就跟她说了我有喜欢的人,可她就是不信邪,觉得她没有办不成的事儿,正巧那阵儿我因为阿霖结婚的事儿心情也不好,就答应了你妈。” “其实你姥爷看不上我,不同意,可你妈铁了心,后来查出来怀了你,你姥爷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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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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