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弈博猛地拍了下审讯桌,“姚思倩人都死了,你就不能留点口德?你说那晚你十一点半离开,离开后去了哪里?还有二十号到二十三号期间,你所有的行动都必须说清楚了。” 马赫俊眼皮翻了翻,“十九号晚上离开那女人家后,我就去我朋友那里了。” “哪个朋友?名字,住址给我说清楚了。” “胡青雨,我哥们儿,家住寰漾小区87号。” 记录员讲他说的信息一一记录下来。 孙弈博接着问:“那二十号和二十三号期间你都在哪里?做了什么?” 马赫俊:“警官,我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啊。” “那就慢慢想,什么时候记得起来,什么时候说。” 马赫俊翻了个白眼,努力回忆着,“二十号上午九点到下午十点,我一直在酒吧工作,下班后找哥们儿去喝酒,喝完酒后回家睡觉,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我哥们儿,这些天我一直都跟他在一起,怎么抽时间去杀人?” “你放心,我们警方回去核实你所说的。”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都说了我跟姚思倩的死没有关系,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让我走?” 森予冷冽的目光直射在他的脸上。冷冷开口:“抱歉,你暂时不能走。受害人即使不是你杀的,但你在其生前,在违背受害人意志、且她怀孕的情况下,对其使用暴力、胁迫等非正常手段,强行与其发生性行为,已经构成强*奸*罪。我们会通知姚思倩的家属,将情况向其说明,他们有权决定是否对你进行起诉。” 说完,森予起身。 马赫俊握紧拳头。“你他妈的玩我!刚才你们警察明明说了只要我主动交代,会对我从轻处理的。” 孙弈博冷笑,“的确说过,但从轻处理不代表不处理。” 马赫俊脸上青筋暴起。 森予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代价,这是游戏的规则,你必须遵守。”
第16章 浮尸十六 在另一个审讯室,对高辰星的审讯工作仅半小时就已经结束了。 森予从审讯室出来后,并没看到林葳的身影。经过接待室时,里面传来女人的哀哭声。 那是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哭空了。 森予厌恶这样的哭声,或者说,他厌恶人的所有情绪宣泄方式,无论是欢笑还是恸哭,恐惧还是忧愁......这些从七情六欲中折兑出来的心理反应,这些笼统且脆弱不堪的、被定义为‘感情’的表现方式。都是能在人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毁掉一个人。 然而厌恶归厌恶,森予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站在接待室外,视线不经意的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真是林葳。 在他旁边,一个中年父母缩在另一个中年男人的怀里。两人的鬓角依稀可见的白发,尤其是那位中年男人,虽然未落泪,可那双有些浑浊、看似平静的眼睛里毫无焦距,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只是一具陈旧的皮囊。 森予细细观察着林葳脸上的神情,那懦弱无能的男人低着头,垂着眼睑,仍旧是一副“等待全世界同情他”的表情。森予心里有块地方正慢慢撕裂开,这让他极力想要摧毁一些东西。 森予缓步走到正在恸哭的妇人面前。林葳这才注意到他,看到森予那毫无温度的侧脸,他心里不由一惊,有股不详感。 森予:“与其在这里毫无意义的流泪,倒不如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对夫妇抬头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林葳走到他身后,轻声提醒他。“他们同姚思倩有一年多没联系过了,姚思倩的死,他们应该提供不了什么线索,你让…” “林葳先生,“森予突然打断他。“我在跟他们说话,你难道没有听出来吗?” 言外之意就是让林葳不要插嘴妨碍他。 森予自顾继续开口:“一个人的性格,除了先天遗传这个生物学条件作为前提,还同她家庭环境、文化背景以及社会环境等因素有关。其中,家庭环境占据大半。您作为姚思倩的父亲,也就是她最早接触的异性,从小到大,您对她所做的一切都力求完美,这样过度苛刻压抑的成长环境也就导致了她现在过度缺乏安全感,渴求被男人关注的心理特质。”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森予,眼角的皱纹里却泄露着不满。他开口了:“她这是咎由自取,要是当初,她肯听我的话,就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怀里的中年女人哭的更厉害了。 森予道:“您的女儿生前之所有经常穿着暴露的服饰,出入混乱场所寻欢作乐,刻意营造出一副浪荡姿态去博取男人的目光。其根本目的,您心里难道真的不清楚吗?” 林葳皱眉深深的盯着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也变得平静,平静之后反而让他看上去与平时不同。 森予从怀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躺着一张陈旧的照片,他将照片递到中年男人的面前。 随即又开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从一开始,她就只是想要报复她的父亲,也就是你。” * 照片中,年轻的父母将他们八岁大的女儿紧紧拥护在怀里。在他们面前是一个生日蛋糕,蛋糕上还能看清一段字:“宝贝生日快乐” 一段遥远的幸福被封印在了这三个人的笑容以及六个字中。 姚思倩出生在一个,父亲是知名大学的教授,母亲则是一所高级中学的语文老师。姚思倩作为独女,从小就被父母亲寄予厚望。她的童年除了各门功课要做到满分,就是学不完的钢琴舞蹈与奥数。然而越是优秀,换来的不是父母亲的夸奖和引以为豪的骄傲,而是毫无节制的期望。 在父母愈演愈烈的期望声与要求下,她终于崩溃了。高考失利,也开启了她另一端新的人生。 在周围人一片唏嘘声中,姚思倩却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即便随即而来的是父母亲的责难与愤怒,她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对于父母亲这些年所谓的期望,她终于有勇气去反击,她要让自己同那个父母亲所期望的‘姚思倩’背道而驰。 不让她念普通大学,我就选择一所三流院校。 不让她穿短裙,她就将身体更多的部位暴露出来。 不让她谈恋爱,她就同不一样的异性保持暧昧。 一边堕落,一边沉沦,一边却又享受着报复的快感。 最终,她提前结束了这一切的荒唐。 以上便是森予对姚思倩所有猜想,最后也在一些细节里得到了印证,尤其是在见到姚思倩父母后。 森予看向中年父母,“您的女儿生前跟你有书信往来,对吗?” 听他这句话,林葳想起早些时候还在青辰公寓,森予在姚思倩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的那叠信封。 姚思倩的母亲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森予,最后低着头,嗫喏道:“是,这些年倩倩一个人在外面,不肯回家,也从来不打电话回来。就在去年的三月份,我在学校收到一封信,打开一看竟然是倩倩寄来的。” 森予:“在信里,她有向你提到过别人吗?” 姚思倩的母亲垂着红肿的眼睛,摇了摇头,“没有,她每次只是问一些关于家里的情况。从来…从来…” 森予打断她,“难道还有什么是比你女儿死亡真相还要重要?” 冷冽的双眸直逼女人的眼睛,锋芒毕露。
姚思倩的母亲掩面再次痛哭起来。“她从来不提自己的事情,我问起来,她就不回复,或者过很长一段时间才回信,回信仍然是问家里的情况。” 林葳终于感觉出了异样。 从适才起,森予先是对姚思倩的父亲态度强硬,现在又对她母亲咄咄逼人。原来是这对夫妇隐瞒了什么。尤其是姚思倩的母亲。透过姚思倩母亲红肿的双眼,细心的林葳终于察觉出她有意在回避什么。 森予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冷冷道:“您难道不知道警方中还有法医的存在” “受害人怀孕的事情,您认为能瞒得过警方?”
第17章 浮尸十七 此话一出,姚思倩父亲的目光落在森予脸上,惊愕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颤抖的开口:“你…你…刚才说…什么?倩倩她…她怀…孕了?” 姚思倩的母亲咬着嘴唇,泪水抑制不住的从她双眼里流淌出来,心如刀割。 森予忽视他的问题,继续盯着姚思倩的母亲。“你女儿的死很有可能就跟她怀孕有关,所以你好好想想,你女儿是否在信里提及或者暗示过这方面的信息?” 这时,姚思倩的父亲终于开口。他指的妻子,遏制不住的怒火,“清荷,你…你究竟还隐瞒了我什么,你快说!” “上个月,倩倩问我怀她的时候有什么症状,当时她还在信里问我,有没有吃不下东西,我当时也没多想。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可能是母女连心吧,我心里就有了不祥的预感。等我回信问她,她就不回我,我再三逼问,她才承认。” “她求我不要告诉她爸,倩倩还没结婚,我怎么能把这件事说出来,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说她...我可怜的女儿,我的乖乖啊。” 姚思倩母亲再次失声痛哭起来 森予无视她的痛苦,冷声问:“她有向你提及过男性吗?” “她只提过她的老板,倩倩说他们老板对她很好,要是以后能找一个像他们老板那样的男人做丈夫就好了。” 森予的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随即他便转身,离开了招待室。 林葳追上前,“有些话,其实你根本没必要告诉他们。” 森予猛地停下。“说与不说,都无法改变姚思倩已经死亡的事实。” 林葳:“对那对可怜的夫妇来说,女儿枉死所带来的痛苦已经够了。查出真相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对受害人家属的心情置之不理,从而采取极端的方式去寻找线索。我知道作为刑警,案子本身破与不破才是你们最为关注的,而在一个案件发生后,其中被牵涉进来的人,无论是受害人,加害人还是受害人家属、加害人家属…你们根本不会顾及到他们每个人的感受。但是悲剧发生,往往最无辜的除了受害人,就是那些无辜的家属。” “林葳先生,你究竟想说什么?” 林葳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人,脑子里突然浮现森予在他家那间解剖室里,面无表情的操着手术刀划破猴子的肚子。他相信,当时要是换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对其抽血剥皮,他也绝对下得了手。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同情心?看到别人痛苦,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森予突然逼近他,冷冽的气息顿时压向他,只见他轻描淡写地说:“为什么要有感觉?人类的悲欢本就不相通。对于姚思倩的父母而言,显然没有什么比她女儿死亡的真相更重要。他们现在承受的这些比起姚思倩生前承受过的痛苦是不值一提的。这点,你不也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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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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