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此时,依旧能看到几个人在水库边上垂钓。 森予走到一个正坐在大坝边垂钓地男人身边。 “就是这个位置。” 那男人闻声抬头看了森予一眼,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小兄弟,这位置可不好坐,我每天凌晨四点就来,晚了一会就被别人抢去了。 林葳站在一边,转身顺着他们刚才一路走来的方向看过去。很快便明白了森予话中的意思。 即便此时天色已接近昏暗,若是站在此处去看发现焚烧物的位置,则是一览无余。再偏离一点,就会被树木遮挡。 林葳心想:凶手不会公然选择在白天来这焚烧受害者的衣物,肯定会选在在晚上人少的时候。可要是在晚上,这里……” 想到这里,林葳垂眸的一个动作不经意瞥见了垂钓男子包里的手电筒。这种手电筒不是一般的手电筒,根据外观可看出是个人改装而成的,使用的是氙气灯珠,这是夜钓专用的一种手电筒。他恍然。 下一秒,心领神会的看了森予一眼,竟发现森予也在注视着自己。 “......” 森予开口:“看样子您今晚打算在这里夜钓。” 那男人连着坐了一天,也找不到人说话,轻而易举的就被森予打开了话匣子。他指了指周围一圈,道:“看到没,现在剩下的这些人全是打算夜钓的。对我们这些爱钓鱼的人来说,夜钓才有意思。” 说罢,那中年男人话锋一转。“哎,小兄弟,你们刚才是从山林那边来的,知道那里发生什么事儿了吗?怎么还来警察了” 说着,男人故意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不是出了事?” 在晏城当地,“出了事”同“死了人”意思一样。 森予没有回答他,却做出一副让他自行领会的神情。那男人看着有点急,便说:“我就知道出事了,那天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葳很擅长抓重点,他问:“那天?您指的是哪天?” 男人刚要开口,又将话头压了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看看林葳,又看看森予,突然生出了一丝戒备。看他二人穿着,不像是来野钓或者爬山的。尤其是森予,一身西装,英俊修长,同这一片野外显然是格格不入。再看看林葳,个头虽然不及森予,整张脸也不是完全暴露在外,仅凭轮廓,也能看得出十分英俊。 中年男人脑筋一转,就有了想法。他开口问林葳,“你们是不是便衣警察?” 林葳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现在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警方正试图寻找线索,要是你能提供任何有价值地线索,警方一定会给予奖励。” 他停下,看向森予,接着道:“对么?森警官。” 森予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葳,片刻才开口。“林警官说什么就是什么。” 二人一唱一和,男人本就藏着话想倾吐出来,一听有奖励,兴致颇盛。他道:“我还真的有线索,我主要是想给警方提供线索才说的。” 林葳向他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像您这样的热心市民现在不多了。” “嘿嘿,哪里。我只是想将我看到的一些事情告诉你们。我记得是二十…二十几号来着…” 森予突然插话,“二十二号。” 男人一脸恍然,“对!就是二十二号那晚,我跟平时一样,来这里夜钓。那天凌晨大概一点多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一阵汽车引擎声,那声音就是从山林那片传来的。我就站起来,往那边瞅了会,果然发现两束光,是汽车大灯。我寻思着可能是来野外干事的情侣,也就没在意。结果没几分钟,那里突然就着火了。“ “着火?” “对,是着火了。好像是在烧东西,一开始我猜是野外露营的小年轻生的火堆。因为这片经常有人来露营,全是一些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小姑娘的。但那火光还挺强的,隔的那么远我都能看到火花。我当时还用我这手电筒照了一照,你们猜猜我照到了什么?” 林葳脸上露出迫不及待地神情,语气却平淡,“照到什么了?” 男人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我照到一个人,虽然看不清样貌,但是我很肯定是一个男人。” 森予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那人好像也发现我了,那堆火还在烧着,他就立刻上了车,看那动作身影就是一个男人。当时还有几个人也在这里夜钓,他们肯定也看到那辆车开走了。” 男人随后又道:“不过,那车开走没一会儿,又开回来了。大约又过了五分钟左右,又重新开走了。”
森予认真的听着,深邃又邪气的眼眸难得清明。 “你们说…凌晨一点多不睡觉,开车到这种荒郊野外的烧东西,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干啥好事,我猜…肯定是想毁尸灭迹。” 他的话刚说完,鱼漂上下的浮动有了动静,男人倏地起身收杆,一条野鱼被强行拽出了水面,开启了它沦为刀俎鱼肉的新旅程。 林葳此时此刻脑子里没有其他思绪,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一只塑料桶里。那只桶里装着男人一天的收获,他注意到其中的一条鱼,鱼嘴被鱼钩扯烂,淡红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最后又同水混合在一起。那些鱼就熙熙攘攘的挤在一起,争食着仅存的一点空间和氧气。 卑微的生命往往就是这样不堪一击,他们身上有着挥之不去的低贱气味,稍微比他们强一点的人都能闻到。可有时候,卑微的生命却又能很快适应混乱肮脏的环境,他们身上仿佛与生俱来就吸附着一种顽强。就连强者都无法比拟的顽强。 林葳的嘴角不禁勾起,那笑容血淋淋的。
第22章 浮尸二十二 男人换成一副讨好的口吻,问:“警察同志,我已经把自己看到的都告诉你们了。那个奖励…有多少啊?” 林葳抬眸看着他,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 男人挠了挠头,悻悻道:“嘿嘿,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去晏城市局,找陆凌风。” 森予莫名其妙的丢下了这句话,转身便往大坝上走。 林葳朝男子微笑,那笑容仿佛一尘不染,抬步跟上了森予。 森予突然开口问:“林葳先生对钓鱼很感兴趣?” 林葳不假思索回道:“是。下次一起?” 森予:“好,如果下次你还愿意的话。” 昏暗的天色下,两个人的背影一左一右,像是两道平行的深渊。 * 回去的路上,换成了林葳开车,森予则是坐在副驾驶上摆弄手机,眉宇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怀疑凶手不是乔津国?” 林葳一语中的。 森予抬起眼帘,露出些许吃惊的神色。 林葳眼睛看着前方,继续道:“在审讯室里看到乔津国的时候,我就看出他的冷静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森予道:“不错,人要是做了违心的事,一旦有人提及,大脑接收到熟悉的信息,通常情况下,会不自觉地会产生画面,即便是很好地控制住了,但零点七八内,人面部还是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于是会有一个极为短暂的“注意力不集中”状态。通常处于这种状态下,人眼中的焦距会涣散。相反的,人的大脑在接受到新的、陌生的信息时,眉头会不自觉地微蹙起,这也是大脑正在“消化”信息的一个信号。当警务人员屡次向乔津国提及案件时,他多次作出蹙眉的动作,虽然不明显,但足够看得出来他内心的排斥。当然,这也不能排除乔津国其实是一个极擅于伪装且反侦察能力极强的人。” 林葳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尽管目前的形式对他很不利,但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森予没看他,道:“此时下结论还尚早。” 说完这句话,森予转而看向窗外,一双眸子像是从冰寒彻骨的水里刚打捞出来的一样。他心里总能有某个让他深信不疑的东西,正因此,他能无所畏惧的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结果和答案。 等他们回局里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森予抬腕看了下时间,正好是晚上八点整。此时专案组的所有成员仍旧在岗位上。 等陆凌风从痕检科回来时,已经是两小时后的事情了。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窗边上立着一道黑影,那背影像是剑刃折射出来的一道寒光。 他关上门,刚要说话,林葳又突然从一侧走出来,轻飘飘地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陆大胆生平第一次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被吓了一跳”。 “搞什么???你俩是幽灵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胆子的尺寸要是再小点,刚才那一吓,肯定就不保了。” 说着,他走到桌边,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压压惊。 森予转身,“我要见乔津国。” 声音淡漠如常。 陆凌风猛灌了几口水,稳了稳气息。“早让你看,你死矫情,好不巧他半小时前被他那秃顶律师接走了。” “不过我相信他很快会再回到这里。” 说完,陆凌风放下保温杯,朝森予抬了抬下巴。“走!有重大发现。” 几人来到会议室,孙弈博,姜阎,程橙橙,这三人脸上写满了倦容,但精神头却十足。也不知再辩论什么,一见到森予他们,立刻止住了话音。 陆凌风依旧雷厉风行,他把从痕迹检验科那里拿来的材料扔到会议桌上。开门见山问:“看样子都有发现啊,谁先给我一个好线索?” 鸦雀无声。 “就算你们予神在,也不用谦虚,快一点!不要浪费时间。” 陆凌风垂眸将三人狠狠的扫了一遍。 “既然都没有好线索,那我给你们几个。” 说着,陆凌风调出图像,投射在屏幕中。 “乔津国在案发后去过北郊水库,我们警务人员扣押了他当天开的那辆车,李宽他们在座位夹缝里以及车内地毯上提取到了一些女性毛发,经对比证实属于死者姚思倩的,这还不是主要的…” 屏幕里切换成了另一画面。 “他们还在车里找到了一枚耳钉,” 几人视线纷纷落在屏幕上, 姜阎摩挲着下巴,“这枚耳钉很眼熟啊….”很快他便察觉出了异常。 “我知道了,这……” 陆凌风打断他,“不错,我们已经跟珠宝店那里核实过了,这枚耳钉型号跟姚思倩丢失的那枚粉钻耳钉型号完全一样。” 程橙橙道:“哼,这下就算乔津国不承认,也没辙了。要是她跟姚思倩没关系,又怎么会在他的车里发现姚思倩的头发和耳钻。那辆车很可能就是乔津国抛尸时用来运过尸体的。” 陆凌风势头一转,道:“不过很可惜,痕检科那边没能从车里检测到任何血液。” 姜阎:“对了老大,你不是说乔津国曾经把车开到洗车店清晰过,既然如此,没从车里检测到血液也是很正常的。” 孙弈博不以为然的开口道,“这样就说不通了...如果车曾经在洗车店清理过,那痕检科为什么还能在车内发现受害者头发,以及丢失的那枚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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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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