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说得通……? 就在这时,队伍的行进停了下来。 莫奕眨眨眼,把种种不着调的猜测抛到脑海,抬起头看向队伍的前端。 他们此刻已经到达图书室门口了。 昏暗的走廊长而曲折,身后的大厅在遥远的地方闪着一点渺小昏惑的光晕,眼前的半扇门浸润在半昧的黑暗中,门上的标识掉了一小半,另外一半覆盖着陈年的污垢,勉强能够看清“图书室”几个小字。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人有些踌躇。 毕竟上一个男人就是在这里被绞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那么多人,撞了撞胆子,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只不过轻轻一拧,门便无声地开了。 很显然,是昨天死去的那人留的门。 阴冷沉郁的味道铺面而来,混杂着陈旧的书本味道,和永远都存在着的灰尘气息。 里面的灯光倒是出乎意料的明亮,令众人不由自主提起来的心都不由得放了下来,看着前面的大家鱼贯而入,莫奕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身边关着的那扇门。 门楹要比其他房间稍微低矮一些,门框显得粗糙而歪斜,做工极为粗劣,门板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只有在门侧,用模糊不清的蜡笔歪歪斜斜地写着:“玩具室”。 现在不是进去的时候。 莫奕不着痕迹地在那扇门上最后停留了一眼,然后转身跟上了队伍的尾巴,走了进去。 门里的空间不大,有两层空间,深处是图书室,摆放着捐赠来的书籍,而外面的房间则是用来上课的地方。 地面上光秃秃的,没有铺地毯,上面纵向排列着几条肮脏低矮的长凳,和几条长桌,上面空空荡荡,积着厚厚的灰尘。 莫奕站在门边,将整个室内一览无余。 他缓缓地眯起了双眼。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违和感来源于何处。 这个房间和餐厅一样,都太小了。 在最长的那条走廊里,是所有孤儿们休息的地方,走廊里一共有十二个房间,每边六个。 而一个房间里有六个床位,算下来,这个孤儿院应当能容纳七十二个孩子,但是……不管是餐厅,还是教室,这些负责容纳整个孤儿院所有人口(包括护工和孩童)的公共场合,却建了格外小,最多只能容纳一半的人数。 即使这个孤儿院在建好之后,并没有收容够人数,也不该在建设时,就把这些屋子规划的如此狭窄。 这不合常理。 莫奕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疑问留在了心底。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宋祁,正想将昨天晚上的经历告诉他,却只见宋祁率先开了口: “咱们分头找一下线索吧。”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其他的数名玩家闻言抬头看向他,纷纷点头应和。 莫奕眸色渐深,将未出口的话吞回腹中。 他怎么觉得……宋祁在刻意回避他想说的话题呢? 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除了他自己,应该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这难道是错觉吗? 莫奕深深地看了一眼宋祁,然后转身向室内走去,决心趁早晨的这段时间,将这里好好探寻一番。 他率先走向图书室。 一般来说,有文档资料的地方是最有可能获得有价值信息的地方。 图书室相对于教室较为狭窄,高低不平的地面和歪歪扭扭的墙壁,几乎令人不禁会担心它有突然坍塌的危险。 整个房间颇为阴暗,几乎令人难以视物,墙壁和地面都是光秃秃的,甚至连脏污的壁纸,破旧的地毯都没有,莫奕几乎可以断言,这是整个孤儿院里最简陋的房间了。 在这个窄小的房间里,歪七扭八地摆放着两个低矮的书架,上面杂乱地堆着一些纸张和书籍,散发着陈旧书页的味道。 莫奕打开了便携的手电筒,一点晕圆的光瞬间照亮了那一小片区域。 他凑近前来,伸出手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堆破旧纸张,轻轻的抖了抖。 厚厚的尘土瞬间扬起,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杂乱地飞舞着,莫奕被这数量惊人的尘土刺激的不由得咳嗽了几声,这才缓过来。 书页上覆盖的尘土被拂去,露出下面被岁月斑驳侵蚀的模糊不堪的字迹。 大多数已经被虫蛀蚀的破碎不堪,上面印刷留下的字迹也由于不当的保存而变得极其难以辨认,这里大部分的纸张和书本都是毫无线索的。 莫奕没有泄气,反而更加专注起来。 一般来说,这些文字资料有多模糊,多没有价值,反而证明了,那些没有被毁坏的文字资料的价值。 终于,他在其中一张书本中翻到了些什么。 那是一张薄薄的纸张,随意地夹在书中当做书签,已经发黄变脆了,在手电筒灯光的照射下几乎有些透明。 莫奕屏住呼吸,伸出手,用细长的甚至有些瘦削的手指捏住那张纸张的边缘,把它举了起来。 那张纸上,用拙劣的笔迹画着一个吊着的小人。 而在纸条上下方,用彩色的蜡笔写着错落的几个字母,令人摸不着头脑。
上面所有的笔迹都是陈旧的,落满灰尘与脏污的,甚至还有几个油腻的小手印。和他们每个人手上的那张纸条完全不同——那些纸条上所有的蜡笔痕迹都是崭新的,就像刚刚写好一般。 莫奕是眸子中流光溢彩,有些苍白的面容上也被激动染上了些许的红晕。 现在,这个游戏成为了他熟悉的样子。 而他需要做的,是寻找到另外一张与它对应的,画着绞刑架的纸条。 莫奕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放回书里,阖上书本,然后拿起那本书夹在腋下,继续在灰尘弥漫的旧纸堆中翻动着,寻找着更多的线索。 配对的那张绞刑架他没有找到,但是他发现了另外一个有意思的线索。 那是一张旧报纸,已经破旧而发黄了,布满灰尘地跌在两个书架之间,或许是某个调皮的孤儿院孩子手笔,它被折成了千纸鹤的形状,落魄地躺在阴冷肮脏的地面上。 莫奕蹲下身把它捡起,然后小心地拆了开来。 但是,即使他的动作再小心谨慎,也抵不过这个报纸千纸鹤所经历的漫长岁月,在拆开的过程中无可避免地破成碎片。 莫奕有些懊恼地皱皱眉头,尝试着把那张旧报纸沿着折痕拼回原来的样子。 准确来说,这不是完整意义上的一张报纸,而是从一副报纸上剪下来的碎片,边缘不太整齐,把一些图片和印字都剪的不太完整。 最完整的那块碎片上,是一个加粗加大的黑色标题:“艾瑞丝市立孤儿院院长被除以绞刑”。 下面是一张豆腐块大小的配图。 黑白为底的模糊图片上,一个身穿板正黑衣的高大女人负手在刚刚建好的孤儿院旁,几个黑色的油墨块构成了她模糊的五官,空空洞洞地望着报纸之外凝视着她的人。 莫奕的背后不禁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也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逐渐接近事实真相而弥漫起来的兴奋。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眯起眼前努力地辨认着剩余的字符——但是奈何地下或许有些发潮,停在这里不知多少年的报纸上,除了那个较大的标题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被潮气模糊了,油墨和油墨连在一起,分辨不出原来的字形。 莫奕有些失落,他想了想,还是把那张破碎的旧报纸夹在了同一本书里,然后塞到了自己背包的外侧袋子里。 他站起身来,重新环视了一周整个房间,确定了自己基本上已经审视过了所有大大小小,或明显或隐蔽的角落之后,转身离开了图书室。 刚刚走出去,莫奕就和宋祁打了个照面。 莫奕的目光在整个房间内打了个转:现在其他玩家基本上都分散开了,并没有人注意这里的动向。 是个将自己昨晚的经历说出来的好机会。 莫奕心思转如电,下一秒,他抬眸冲宋祁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侧开了身子,让开了去图书室的路 二人擦身而过。 莫奕背对着宋祁,嘴角的弧度渐渐收敛。 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一时竟然显得有些漠然。 他的信任向来吝啬。 而在危机四伏的副本中,更该多一个心眼。 莫奕收敛心神,抬眸打量了起来这个简陋的教室。 比图书室面积大一些,也没有那么寒酸,与走廊内如出一辙的暗绿色壁纸随意而潦草地贴在墙壁上,边缘破碎,颜色暗污,只有一些难以触及的角落还保持着原有的颜色。 长凳和长桌都做工粗糙,极为散乱地摆放在在当地上。 就在这时,站在房间尽头的孙小岩突然开口说道:“我……我这里好像发现了什么。” 莫奕眉眼轻轻一凛,然后抬腿走了过去。 屋子里的其他玩家也同样向着孙小岩的方向聚拢过去,不多时,便都围在了其中一条长桌旁。 孙小岩伸出手指,指向桌子的一角,开口说道:“你们看这里,这些划痕虽然很旧了,但是还是特别清晰。” 只见长桌的边缘处,似乎用小刀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under your bones beneath your skin I'm here with thee forever and ever” 这首直白的小诗很显然出自儿童手下,即使是英语不好的人也能轻易看懂。 拙劣的字迹和粗糙的刻痕,在字里行间竟然透出来一点悚然的诡异偏执,令在场的所有人点不禁背后一冷。 莫奕皱着眉头审视着几行小字,突然一怔。 如果抛去这首诗病态的内容来看的话—— under…… beneath…… 这几句诗很显然是对方位的提示! 那它又是在提示着什么的方位呢?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莫奕的心脏咚咚地跳了起,血液几乎瞬间都涌到了脸上,他极其低地喘了一口气,然后猛的蹦了起来。 身边围绕着的众人都不由得被他吓了一跳,然后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一个箭步冲向了那张桌子。 莫奕一个矮身,几乎趴到了地上,手指在桌子背后粗糙的表面细致地摸索着,摸完桌子还不够,他还探手到那张长凳的下方细细地搜寻着什么。 然后,他的手一顿,小心翼翼地停下了动作,然后缓慢而轻柔地揭下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莫奕用双手拖着一张泛黄发脆的纸条,然后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他把那张纸条放到了桌子上。 纸上用粗糙的字迹画着一个绞刑架,绞刑架下方写着一串间隔不一的,凌乱的字母。 莫奕的目光愈亮,他伸手打开自己的背包,将那本书拿了出来,然后将书中夹着的那张大小几乎相同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紧接着,他将两张纸条重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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