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吧常念!他是警察,和你根本不是一路人,他早晚会亲手杀了你!” 邢朗回头看了看趴在地上嘶吼的郑蔚澜,听到他对着魏恒喊出常念的名字。他并不吃惊,也不意外,也不愿意去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他只想静下来想一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恒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放开郑蔚澜,朝魏恒走过去,眼中是魏恒所熟悉的强势和温柔。 “你跟我回去,我们把话说清楚。” 眼看着邢朗越来越逼近他手中的枪口,魏恒忙后退两步,浑身都在颤抖,吃力道:“说不清楚,等我查清楚,就回来找你。” 邢朗忽然站住了,漆黑无边的双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回来?你要去哪?” 魏恒不语。 “我问你要去哪?!” 邢朗像是忽然爆发了似的,厉声吼道。 魏恒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着他,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枪。 邢朗看了看不停抖动的枪口,冷笑着朝他走近:“拿枪指着我是什么意思?想杀了我吗?好啊,你开枪,我绝对不躲,开枪啊!” 魏恒被他逼的节节败退,浑身的力气迅速被抽干,双腿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倒下。 “不……我不会……” 郑蔚澜忽然捡起邢朗扔下的铁棍,跑到邢朗身后,举起铁棍对着邢朗的脑袋劈了下来。 魏恒的眼神瞬间转冷,抓住邢朗的手把他拽到自己身后,上前一步,抬腿踢在郑蔚澜持棍的手臂上。 “你敢动他,我就先杀了你!” 郑蔚澜被他这一脚踢麻了半边身体,捂着手臂蹲下身子,咬牙硬挨着。 魏恒忽觉手里一空,手枪已经被邢朗抢走了。 邢朗褪下枪膛,看到空空如也的弹夹,把拆解的手枪扔到地上,看着魏恒冷冷道:“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跟我回去!” 魏恒转身面对他,目光剧烈颤抖着,身上层出不穷的冒着冷汗,几缕黑发黏在他脸侧,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邢朗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执拗和坚持,怒道:“你还想干什么?!” 魏恒垂下眼睛,一步步向他走近,直到走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低声道:“我跟你回去,跟你回去……” 邢朗扶着他的肩膀,即使隔着层层衣物,也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栗,冷汗几乎湿透了他的衣服。 他并不知道魏恒在什么时候取走了他腰带里的手铐,等他听到手铐和硬物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时,已经晚了。 魏恒忽然把他的右手拉下来折到身后,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已经把手铐的另一端拷在他的手腕上。 邢朗怔了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拷在墙边一根管道上的右手,眼中烧起一把明火,烧的他双眼赤红,却看着魏恒说不出一个字。 魏恒迎着他癫狂暴怒的眼神走到他面前,柔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偏头吻住他的嘴唇。 他吻的很用力,但是邢朗并没有回应他,在他离开的时候才想要挽留他,然而这个吻已经结束了。 魏恒对他说:“我还有事要做,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做完我该做的事,我一定回来找你。” 他倾身靠在邢朗肩上,闭上眼睛贴在邢朗耳边,轻声道:“到时候我把自己交给你,任由你处置。” 邢朗亲眼看着魏恒和郑蔚澜一起离开,魏恒走的很果决,如风般消失在雪色澄明的夜里。 魏恒走了之后,邢朗再一次的看到,这个世界正在一点点的塌陷,凡是他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都在枯朽,腐烂,变成了漫天遍野的废墟…… “魏恒!”
第127章 世界尽头【18】 一大早,老夫妻就被楼道里不同凡响的动静吵醒。两个老人谨慎的把房门拉开一条缝,看到身着警服的警察和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在楼道里来来去去。正对面的507室房门大敞着,从门口到客厅都站满了警察。 老奶奶从房里走出来,拦住一个弯眉细眼,俊采飞扬的女警,问道:“同志,你们在干什么呀?是不是住在这里的小魏出事了?” 沈青岚被她问住了,又不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只好应付道:“打扰您休息了吧,不好意思,我们会尽快离开。” 离开老人,沈青岚走进507号房,站在客厅中央,蹙着眉往周围看了一圈,然后走到窗台前,抱着胳膊问秦放:“邢队到底在搞什么?” 秦放正在逗蹲在鸟笼里的鹦鹉:“我哪儿知道,我以为你们知道呢。” 沈青岚转头看了看蹲在门口正在帮小赵采集指纹的徐天良,把他叫过去,问:“魏老师在哪儿?怎么两天都没露面?” 徐天良戴着白手套,捏着一片刚从门把手上揭下来的指纹膜,抬起胳膊用手臂推了推即将掉下鼻梁的眼镜,一头雾水道:“我不知道啊,从昨天中午开始我就联系不到我师父了,邢队应该知道吧。” 小赵拿着一只软毛刷,犹犹豫豫的走过去,看一看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青岚见状便问:“怎么了赵儿?” 小赵迟疑道:“魏老师……好像走了。” 秦放立刻转头看着她,懒散的神气顿时消失,忙问:“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小赵咬住下唇纠结了一会儿,才说:“昨天邢队让我定位一个追踪器的位置来着,我顺嘴问了一句追踪的人是谁……”
徐天良急不可耐的打断他:“是我师父吗?” 沈青岚瞪他,对小赵说:“你接着说。” 小赵道:“邢队倒是没说追踪的是不是魏老师,但是……但是他当时很着急,又不像是追踪嫌疑人的那种着急……我觉得他找的就是魏老师。” 女人都有一种堪比怪力神说的直觉,小赵也不例外,她说出自己的推测,抬头看着沈青岚,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 沈青岚虽然没有帮邢朗定位追踪器,但是她也看到了邢朗从今天早上开始种种反常的表现,比如他把法医队和勘察组都叫了魏恒家里采集信息。 邢朗种种的不同寻常,结合魏恒已经连续两天没露面,让沈青岚心生一个顺理成章又很大胆的猜测。 “我师父是不是把邢队甩了?!” 沈青岚正要迂回说出这一猜测,就听徐天良一惊一乍的喊了出来。 分散在房间里四处采集信息的法医和警察听到徐天良的这一嗓子,齐刷刷的扭头看着徐天良,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不会吧,他们俩不是刚好吗这才几天就分手了……” “怪不得邢队一直黑着脸,原来魏老师跑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这么突然……” “这料可真猛,我感觉咱们没有好日子过了……” 秦放用力拍了拍手:“都干活干活干活,邢队长的事儿你们也敢嚼舌根子!小李,厨房检查过了?” 助手小李忙从三人座谈会中抽身,走进厨房检查杯碟碗盘。 小赵被徐天良刚才那句话说红了脸,心虚内疚似的回到工作岗位上,对同事的打听都充耳不闻。 屋里很快恢复了秩序,只是气氛比之刚才大不相同。 秦放也很意外,正要招呼沈青岚和徐天良坐下开个小会,研究研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就见邢朗回来了。 邢朗一手提着一大兜早餐,一手拿着手机讲电话,低头走了进来。 从他嘴里说出零零散散的信息来看,秦放觉得他在和交通局的人通话,而且正在拜托对方帮忙调全城的出城监控,把录像进行时段切割。 邢朗把冒着热气的早餐放在客厅茶几上,拿着手机说说笑笑的走到窗台前。 “行,那你费心,过两天我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邢朗转身靠在窗台上,往屋里扫视一圈:“怎么样?” 秦放接话:“不怎么样,你到底在找什么?” 邢朗沉默着看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才道:“指纹,头发,所有能查出DNA的东西。” 秦放道:“我检查过衣柜和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邢朗转头看向在厨房里忙活的小李:“你也没发现?” 小李赔着小心说:“邢队,魏老师是不是都清理过了?我都快把杯子和碗查完了,也没发现指纹。” 邢朗:“……查完再说。” 徐天良举了举手,道:“邢队,我想起来了,昨天我师父出门前的确在房间里打扫了好一会儿。” 话一说完,徐天良就心虚了,因为邢朗看他的眼神实在太吓人。 邢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下颚不断的抽动,似乎在骂他与不骂他之间徘徊。 徐天良自知没看好魏恒,没有履行好邢朗交给他的任务,更是粗心大意到连魏恒出门前彻底清理屋子这一反常行为都无视。 徐天良躲到了沈青岚身后,浑身冒冷汗,觉得自己的个头都在邢朗的死亡凝视中一寸寸的矮了下去。 邢朗抬手指着他,终于选择了骂他,却只黑着脸咬了咬牙,胳膊又挥向小李:“厨房没东西还翻什么?去卫生间看看!” 小李丢下杯子,领着人忙不迭的钻进卫生间。 邢朗拉开一张椅子坐在餐桌前,喊了小赵一声:“我让你带的东西在哪儿?” 小赵连忙从沙发上拿起一个文件袋,跑过去交给他:“都在里面。” 文件袋中有两个人的档案,一份属于常念,一份属于魏恒。 邢朗先拿出常念的档案,常念的档案只有薄薄两页。 常念原名叫江浔,是一名弃婴,被福利院收养后统一跟着院长姓,在1999年被常家收养,改名常念,时年九岁。 从档案中保留的成绩单来看,常念的成绩很好,在不出名的学校里排年纪前三,却连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原因不详。常念辍学后在司法系统中消失了一年,再次付出水面是因为参与不法团伙的抢劫、偷窃等行为被派出所拘留。本来派出所只需教育批评就可以将他释放,但是他的养父却把他送进少年管教所,关在里面长达两年。 此时邢朗手中拿的这张照片,就是十二岁的常念穿着蓝白色条纹的囚服站在白墙前拍摄的照片。 少年很矮,很瘦,远没有同龄人的身高和身材,他瘦的只有一把骨头,骨头外附着一层肉衣,脸是蜡黄色的,眼神灰霭。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贴着他的脸垂下来,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 邢朗用力看他的脸,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二分魏恒的影子,但是少年太瘦小,脸又被头发遮住,连五官都很难看清楚。 常念的身份证是未满十六周岁时领取的,身份证上就是这张瘦小的脸。他从少年管教所出来以后,彻底的消失从司法系统中消失,只留下了指纹和DNA信息。 这就是记录在册的,常念的全部生平。 邢朗把常念的档案放在一边,又拿起魏恒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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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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