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亲对他寄予的期望太高了，她事事要强，就看不得自己儿子比别人差哪怕一星半点。但凡稍有不和她心意的地方，就会用‘跟你爸一样的废物’、‘真后悔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和‘你怎么不去死’这样的话来说他。”
“程程？”沈岫喊了他一声，见程月疏愣住她也没太在意，还只当他和自己一样也觉得这个母亲过分，“别说一个学习压力正大的孩子了，这种话就是我听了也难受。”
后面的话程月疏没怎么在听进去了，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充斥着那句‘你怎么不去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食堂的，今天食堂里熬了南瓜粥，香糯软甜，黄澄澄的颜色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后知后觉的想到，可能好吃的食堂饭和一个看起来凶巴巴但很有趣的主任，可能是boss记忆中高中时代最难忘的事情了。
“程程你小心前面的树！”指南早一会儿的时候自行掐断了他们俩之间的联系，一面纯洁的少女心受到侵染，没想到她刚回来就看见程月疏拿着粥一脸沉思状的往树上撞去。
她吓了一跳，干净大呼小叫唤醒此人的神志。
程月疏紧急刹住脚步，距离当场死亡也就差那么一点。
“怎么了呀，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指南模拟出来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头，但鉴于她的影像是直接投射在脑海里的，所以画面有些惊悚。
程月疏道：“听到一句话有点熟悉，不知不觉想入神了。”
“我能听一下吗？”指南问。
“你怎么不去死。”
指南：“？”
指南：“你骂我？我做错什么了你要骂我？”
被她这一打岔，刚才覆满心头的厌烦心绪被打散了，程月疏眼中终于又带上笑意，半是无奈的说到：“就是这句话，没在骂你。”
“哦。”指南闷闷的说，感觉自己有点蠢，但是一定不能说出来。
“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其实她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的感受，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不再阻止他回忆起自己的一切，那就只能用一种清欢的方式帮他疏导开。
程月疏抚上心口，喃喃道：“说不上来，我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可是满心只有难过。”
“好啦好啦，既然是难过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属于你的记忆总会慢慢回来的。”指南赶紧安慰到，“多想想开心的事嘛！”
“嗯。”程月疏也没太纠结，轻快地应了一声。他不喜欢让别人为他担心。
他回来的时候宋凉已经睡了一觉醒过来了，只不过还维持着自己出去时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躺尸。
听见他回来，也就眼珠动了动，声音有点哑，勾着些黏黏糊糊暧昧不明的意味，然后问：“我是不是死了。”
用的还是陈述的语调。
“我死了，所以不用起床，也不用吃东西。”他两眼一闭，“再见。”
程月疏：“……”
知道他不舒服，程月疏也就没强求他现在就起来。额头相抵试了试温度，虽然白塔世界不能用外面的常识来判断，但对着宋凉他总是小心的。
“难受吗？”他唇在宋凉额头贴了帖，换来对方一声听不出意味的哼唧。
“你说呢？”
但这事儿着实是他自找的，他怨不着程月疏，只好叨叨系统，“自动修复也太慢了！研发部的人到底怎么回事，做个系统功能也这么不顶用。”
系统迅速给予回击：“警告！玩家违反规则！……%***&”
一串电流杂音过后，系统滴了一声继续发布公告：“由于系统内部维护中，暂时无法对玩家进行处罚。”明明是不担任和感情的系统音，却愣是让它念出了一种满满的憋屈。
宋凉：“呵。”
“起来把粥喝了再睡。”程月疏看他跟系统也能吵起来实在是服气，于是只好扶着他的背把人弄起来用食物堵住他的嘴，免得日后遭到系统打击报复。
“知道了，程妈妈。”宋凉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也不动手，就张着嘴坐等嗟来之食。
程妈妈还能怎么办，程妈妈也没有什么办法。
也不知道那个信誓旦旦的说我不麻烦你你也别来麻烦我的人被谁吃了。
“他要是说了这些，”宋凉把嘴里的粥咽下去，温度和味道都刚刚好，他眼睛亮了一下，被程月疏看了个正着，他自己毫无所觉，接着说，“那今天晚上要小心点，指不定他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事实上根本不到晚上，刘雨桐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指南确实是服气的，这孩子每天上课都在睡觉为什么学习还能这么好呢？凭什么呢？简直气了个死。
程月疏只觉得眼前一暗，亮起来之后，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只是宋凉不见了。片刻后，又是一暗，再亮起来的时候宋凉一脸冷漠的坐在刚才的地方。
程月疏：“……”
什么玩意儿？
指南又被残忍的扔了出去，两人面面相觑，并不是很明白刘雨桐又在搞什么。
“你有什么想法？”宋凉抱着臂坐在床上问。
程月疏拉开了窗帘，外面的景色跟之前也没多大变化，只是静悄悄的，好像整个学校里都没别人了一样。
“确实是梦里，还是先找到其他人再说吧。”
宋凉点了点头，起身从床上下来。
“你能走吗？”程月疏说着就要去扶他。
宋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松松的迈开步子。
差点倒在地上。
程月疏吓出了一身冷汗，辛亏接住了没让他摔着。宋凉眼神顿时变得十分危险。
“我就是坐的时间太长。”
“嗯。”
“我是说真的。”
“我什么也没说。”
宋凉：“……”
想骂人，但是要忍住。
系统修复虽迟但到，见他真的可以自己走程月疏就没再去挑战他的耐心。
薄暮西沉，夕阳和天际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融在一起。然而没人有那闲功夫去欣赏这片美景，学生宿舍和教室都是空的，办公室和保安处也没见到人，这座校园里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最后是在去医务室的路上迎面撞上徐光的。
“沈岫不在医务室？”程月疏问。
徐光应该是察觉到异样之后立刻就跑过去的，他头上还带着几滴汗珠，眉头微微蹙起，“她在，但是……她不是一个人在那儿。”
“什么意思？何晏他们也在？”程月疏刚问出口就知道肯定不会是这样。
徐光道：“她跟‘我’在一起。而且她看不到我”
“你是说还有另外一个你？”
“没错。”徐光道，“而且那个我想杀了我。”
“你们还记不记得刘雨桐说过他母亲要求他事事完美。”宋凉突然说。
“你的意思是，在这里的人是‘别人希望你成为的自己’？”程月疏迅速跟上他的思路，“所以我们身边没有再出现另一个对方是因为……”
宋凉道：“因为我希望你就是真正的你。很荣幸，你大概也是这么想我的。”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有人匆匆往他们这边跑过来。郑敛从来没被人追得这么狼狈过，更何况追他的人还是他自己。他原以为自己跟自己就算打起来也得是势均力敌，可没想到对方体力和武力值都比他高太多，只片刻他就招架不住落荒而逃。
而对方对于杀了他这件事似乎有特殊的执念。
但他在看到另外三个人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恐慌。
他用力咽下一口唾沫，眼看着就要调转方向往另一边跑，程月疏喊了他一声。
“我草！”郑敛忍不住骂了一声，赶紧投奔组织温暖的怀抱。
但组织只给了他冰冷坚硬的属于大地母亲的怀抱。郑敛被扑通一声绊倒在地上，身后追过来的人也看不见其他人似的半步不停地朝他扑过来，手上还拿着保安处的铁棍。
眼看着郑敛就要血溅当场，宋凉把他往旁边一脚踢开，与此同时程月疏和徐光一左一右钳制住‘郑敛’用从花坛里捡出来的砖块狠狠朝他后脑勺砸了下去。
郑敛觉得这个画面对他来说有点凶残。
‘郑敛’被砸了一脑袋血竟然还要挣扎着站起来，徐光见状，直接抓着他脑袋往花坛边缘上砸了数十下，他这才一点点的没了动静。
郑敛，郑敛本尊觉得头有点疼。
☆、ACT56.理想
郑敛是在去找何晏的路上碰见另一个自己的，他尚未来得及惊讶就被迫跟自己打了起来，也根本没有看到何晏在哪儿。
“这些‘人’好像只对本体有敌意。”徐光道。刚才在医务室的时候看到沈岫跟那个自己交谈还挺开心……
啧。
他们稍作商量，既然郑敛能够看到他们，那或许沈岫也可以，只是她眼中能看到的只有自己希望的那个徐光，那么如果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大概是能说的通的。
“啊，原来大家在这儿。”他们走过校园中央的小喷泉水池，正撞见何晏弯着腰掬了一捧水在洗手，他看见几人结伴走过来，竟然还心情颇好的挥了挥手打招呼。
宋凉不寒而栗。
这他妈绝逼不是本人。
“你们怎么了？”何晏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后才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看众人都一副欲言又止欲语还休的样子歪了歪脑袋疑惑的问。
他本来就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年纪又小，这会儿脸上一派的天真纯良也并不违和，却让他看起来特别讨人喜欢。
何晏见没人理他，有点委屈的朝他们身后的郑敛小声问了一句，“爸？”
幸好在场的都不是那种话多的人，三个人只是默默的转过头去看他，把郑敛看的心里有点发毛。
“别看我，我这也是最近才想起来……”郑敛尴尬的笑了两声。
“你不是小晏吧？他在哪里？”郑敛问话的声音都忍不住软下来。
宋凉自觉得没眼看，别开了目光，就是目光划过眼前这个何晏的一瞬间，他目光被什么东西轻轻的刺了一下。
“爸你在说什么呀？我就是小晏啊，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何晏’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眼神中满是自信。
宋凉屏蔽了他的声音，猛地抓住他的手拉到了自己面前。‘何晏’顿时眼眶一红溢出了泪水，他柔柔弱弱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宋凉抓的紧，他只好被欺负了似的问：“你干什么呀，抓疼我了。”
宋凉：“别给我哭，看了恶心。”
‘何晏’：“……”
郑敛也于心不忍，开口到：“你轻点别伤着他。”说罢就要去弄开宋凉的手，但还没碰到对方就被程月疏拦下了。
程月疏道：“这话你还是收回去吧，你看他指缝里，你觉得那会是谁的血？”
‘何晏’眼神一冷，被抓住的那只手本能的想要握成拳，但无奈被宋凉捏住了没能成功。郑敛便看见他指缝里没有清洗干净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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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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