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罄靠着墙壁站在一旁,两人望着窗外飘起的飞雪,一声不吭。 计寒问道:“都听到了吗?” “嗯。”楼罄轻轻点头。 计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想认故意杀人罪还是过失杀人罪,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你将来打算怎么办?” 楼罄笑着说:“想住进你的公寓。” 计寒迈开步子往前走:“我不懂,你自己的公寓那么大,为什么一定要住进我的公寓里来?怎么从来不要求我搬过去?” “是吗?弄不懂吗?”楼罄笑着跟在他的身后,“这辈子最好的回忆都是在你公寓里发生的呢。而且我们几乎在公寓里每一处都曾经亲热过。” 计寒:“……” “今晚我去给你做饭吧?” 计寒敷衍道:“改天吧,改天。” 平静安稳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计寒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的室友忽然提出来要搬家,原因是小区里有座同类型的公寓要出租,房东的人特别好,整间公寓都要租给他,价格却非常便宜。 计寒没办法,只好让他走了。 于是楼罄死皮赖脸地住了进来,住在他原来室友的房间。 整件事蹊跷得很,计寒调查了半天,却也没找出明显的破绽。这天晚上一切收拾完毕,两人正在吃晚饭,计寒逼问道:“我室友搬走那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楼罄面不改色地说:“无关。” 计寒狐疑道:“无关?我之前的室友描述了一下他房东的长相、身高,我怎么听都觉得像安闲,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是吗?那可能长得相似吧。”楼罄把橙子剥了皮,将橙瓣一片片散开,喂了计寒一口,“好吃吧?” 计寒抓着他的袖子:“你不要转移话题。” “怎么转移话题了?”楼罄继续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大概是老天见我可怜,让你室友搬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呀,计老师?” 计寒皱眉不想理他,要站起来收拾碗筷,楼罄顺势把他拖到自己的腿上,紧紧抱着笑道:“计老师,今晚陪我一起看书。” 计寒:“……” 一切收拾完毕,两人蜷缩在沙发上,裹了一张被子看书。楼罄看的都是经济类和法律类的书籍,艰涩难懂,但他却非常自律,也学习得非常认真,时不时凝神思考。 计寒大多数时候都在闲着,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便拿了一本小说慢慢地看。两人的双手交握,互相依偎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正在这时,楼罄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按下通话键,目光却仍旧落在书本上,平静地问:“出什么事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楼罄却脸色微微一变,慢慢坐了起来:“是么?没救了么?嗯……知道了,我明天就去看看。” 计寒坐起来问道:“什么事?” 楼罄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地说:“楼少卿趁人不注意收藏了一根铁丝,今天晚上在他洗澡的时候,在浴室……上吊死了。” 竟然自杀? 计寒闻言微微一惊。 其实这些年,楼少卿怕也是空虚痛苦了很长时间,其中的寂寞心酸不为人知,有些事不是说时间久了就能淡了。这一次的自杀,正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计寒叹口气:“内部情绪不稳定,时常处在毁灭的边缘……楼少卿这个人,不是把别人烧尽,就是把自己烧尽,一不小心就玉石俱焚。” 楼罄把计寒抱在怀里,一声不吭地靠着他。 又过了许久,计寒轻声道:“楼罄……你知道进行梦境窥视时,通常见到的第一个梦境,是最幸福的那一个么?” “是么?”楼罄轻声问着。 “嗯。” 第一个梦境。 二十四年前的一个下午,秋高气爽。 年轻的男子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喜滋滋地靠在身怀六甲的女人身上,耳朵贴着她的肚子:“老婆,这小子怪不老实的,将来一定是个调皮捣蛋鬼!”
女人捂着嘴笑了笑,一副大家闺秀的腼腆样子:“是个男孩子,当然不如女孩子文静。” 男人又侧着耳朵听,笑道:“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马上就要有儿子了,想想有点不知所措。” “你别只顾着玩,给他的名字想好了吗?” 男人笑着说:“想好了,就叫做罄宇。” “罄宇?” “是啊,罄宇,意思是‘整个世界’。”男人一脸幸福地抱着女人,手掌在她的肚子上摩挲着,“你,还有我的乖儿子,将来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 这算是第一篇现代文,谢谢大家的支持。文章还是有很多生硬不足的地方,谢谢大家提出的宝贵意见,有空时把文章、特别是楼少卿深层意识那里再精修一遍。 这文就是写了一个残破家庭的故事。其实故事本身很简单,攻和父亲因为各种恩怨反目成仇,借助了受的力量终于夺权成功,一开始对受有目的,后来却不知不觉动了真心。是个老梗。 每个人都会有受到诱惑、被逼无奈的时候,会违背心意去做一些不应该、甚至自己都会难受的事,但是一步错,步步错,顾此失彼,就会回不了头了。 攻的渣渣爸以自己的生命教育攻:不能出轨,无论多么辛苦都不能出轨,否则将来就是跟我一样的下场。 也可以说,这是一篇虐攻文。
☆、第124章 17岁的初恋(上) 一望无际的大海,天上乌云盖顶,波涛汹涌。 别墅就建在海边的悬崖前,是座四层楼的建筑,装潢美观,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房子。 计寒把身上的背包拉了拉,又对着门口的车镜整理一下头发,在大门前谨慎地按了一下门铃,咧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很久没有动静。 又按了一下门铃,过了一会儿,再一下。 然后再一下。 再一下。 手指又要按下去的时候,屋子的门终于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蓝衬衫的少年,冷冷淡淡的没有一点儿表情,问道:“你找谁?” 计寒笑着说:“我是你的新班主任计老师,特地来做家访。你父母在么?” 门被“砰”得一声关起来。 乌云翻滚着着遮盖着天空,突然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毫无预警地一颗一颗落下来,片刻便是倾盆大雨。 计寒停在别墅的门口,头发被狂风乱雨吹着打在脸上,一动不动地站在暴雨中:“……” 六月的天,像这青春期的少年一样说变脸就变脸。计寒的手缓缓地探出来,死死按压在门铃上。 “铃——”一阵不停歇的刺耳响声。 铃声足足响了半分多钟,门又被不温柔地狠狠打开,蓝衫少年大步跨出来,眼神冰冷地像要杀人:“你怎么还不走?” 计寒冷得有点抖:“……没带伞。” 少年与他冷冷地对视。 其实计寒什么也看不清楚,满脸都是雨水,他一遍又一遍地抹着脸:“……你家离最近的汽车站有半里路,我从汽车站走过来的。”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现在我连路也看不清楚。” 少年又望了他一会儿,咬咬牙按了一个按钮。一声电动的门声,铁制栅栏大门终于在计寒面前缓缓开了。计寒迫不及待地小跑着进去,站在屋檐下抹脸:“多谢。” 少年早已经一句话不说就进了屋。 屋子的门半开着,计寒半推着门望了望,干净整洁,却不像是人住的地方。确切地说,这房子就是个房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连家具也不多。 计寒把鞋子脱在外面,慢慢走了进去,站在门口说:“我全身都在滴水,麻烦你给我一块新的、没人用过的毛巾好吗?” 没有人应他,计寒低头看看脚边,身上落下的水早已经围成了一个小水坑。于是计寒又说了一遍:“楼罄同学,麻烦你给我拿一块新毛巾。我现在觉得有点发烧,得赶快把身体擦干净,不然我晕倒了你会更麻烦……” 这次很快就有了反应,少年从二楼上急急走下来,面色铁青地把一块白色毛巾扔给他:“雨停了就赶快走。” 计寒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要说的话咽了下来。这毛巾是不是新的?有了毛巾,能不能顺便拿件衣服给他换? 计寒低头闻了闻,毛巾似乎是新的,连牌子也没有拆。 计寒把衬衫的口子一颗一颗解开,迅速用毛巾擦拭身体,却犹豫着不敢脱裤子。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身上楼取了一身运动装扔给他,冷漠地说:“我没有新衣服,这套你换上赶快走。”又指着客厅尽出的房间:“那里是洗手间。” 计寒松口气,迅速抱了衣服和毛巾往洗手间里走。他本来就不愿意在男生面前脱衣服,上衣勉强还能脱,要他主动在楼罄面前落裤子,不如干脆让他死了罢。 十几分钟后,计寒终于擦干净走出来了。 磅礴的大雨仍在继续,天地间朦胧一片,站在窗口就能感受到汹涌的海风。不知道是不是计寒的错觉,最近的海平面似乎越升越高,有种像要把整个城市都淹没的末世之感。 雨不停,计寒就走不了。虽然他可以跟楼罄借伞,但是他本来就是要家访的,现在既然有幸进了门,难道什么都不做就走? 于是他安安静静地掏出手提电脑,找点事情打发时间,顺便耐心等着。 过了两个多小时已经是傍晚,雷雨不但不停,反而越发叫人惊悚。紧接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少年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似乎已经忘了计寒的存在,跟这二十出头的年轻老师对视时微微愣了一下,脸色顿时铁青,一声不吭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面的香味,飘飘忽忽地进了计寒的鼻子,叫人食指大动。 哎……想不到这学生做饭倒是很厉害。 计寒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恨不得立刻去厨房抢东西吃,这学生却也不知道尊师重道。过了一会儿还没有动静,他有点纳闷,便厚着脸皮来到厨房里,却见楼罄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怔怔的不吃也不动。 计寒:“……你怎么不吃?” 少年一看到计寒便微微皱了眉:“你还在这里?我家里有伞,你拿把伞去汽车站吧。” 计寒望了望外面的天气,缓缓地说:“这样子就算打伞,我也全身淋个落汤鸡,非感冒不可。” 少年似乎被他气了一下:“雨今晚不停,难道你就要住在我家么?” “你还有多余的床么?” 少年冷冰冰地说:“没有!我就一张床。” 黑色劈出一道闪电,响雷猛然间一震,在两人的头顶炸开,把计寒的心脏都险些震出来。计寒缓了口气,有点无奈地看着他:“不是我不想走,这种天气,我根本走不了……今晚你能给我找床被子么?” 少年的目光里满是寒冰:“我家不住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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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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