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花千江,停止教学,贴在门口,那声音有点小,应该是在楼下,不这样更加听不清。 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扰得他头疼,只能断断续续听见一点信息。 “……儿子……不可能……死了……我就想……谁干的……” “为什么……抓起来……我一定……” 伴随着切实存在的警笛声,俟青大概能猜到一些,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或许还得明天再问楼下的人。 凭感觉,他认为这一次的剧情和1203有关系。 那是唯一一个母亲和儿子住的住户,房间被改成了长期居住才有的模样,里面有很多小学生的作业,很多地方都被乱涂乱画过,又有中年妇女穿的衣服,还有个小锅,做两个人的饭足够了。 1203的孩子死了?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置信。 俟青还记得,来的第一个晚上,死的玩家就是住在1203的,被电锯切割之后,尸体却消失了。 对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差点被忽略的事情,当时他就做过推测,死者的尸体应该不是被清洁工清理的,而是被别的人带走的,不然地上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尤其是结合第二天的剧情中发生死亡的时候清洁工房间里的清洁剂减少的情况,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 反正外面也听不清,他匆匆回到座位上,在新的一页写下A,B,C三个字母,A代表那个未知身份的人,B和C分别代表1203的母亲和1307的清洁工。现在已知1203的孩子的死和电锯这个元素无关,所以只剩下母亲。 也就是说,1203的母亲死于电锯,当时没有清洁工清理这个房间,但是尸体却被A拖走了。问题在于A为什么要带走尸体,他和工人是一伙的,还是他对尸体有什么爱好? 不,他不像是和工人一伙的,工人实施犯罪的时候,周围没有A的痕迹,说明A在正面和工人没有交集,A也不会冒着成为“共谋”的名义处理尸体。 除非他就是一个以这种刺激性-行-为为爱好的心理变态。 俟青潜意识倾向于第二个选项。 但是这种事情目前还不能定论,他只能一点点记下来,写进本子里。 今晚他的房间很安静,没有莫名其妙的东西突然冒出来,除了之前的无伤害的小“惊喜”。 看来这个房间里的剧情已经走完了。 外面的警笛声渐渐远去,议论纷纷的人群四散开来,各回各家,只剩下一双双耳朵还在盯梢,不错过任何一句八卦。只剩下死者的母亲还在哭闹,好像有人在低声安慰她,怒骂声逐渐消失,哭泣声越来越大,最后一声呜咽消失在紧闭的房门之后。 “一个处于暴怒中的母亲,随时可能会反击。”俟青在笔记本上潦草写下这句话。 这或许就是整个剧情的反转。 结合游戏残酷的恶意,他毫不怀疑这位母亲就是这么做了。她一定做了什么,用自己的方式惩罚没有被逮捕的凶手。
笔记本猛然被合上,他抬头做了一次深呼吸,抓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 太慢了,剧情的进展太慢了,而且还被故意打乱,需要有人专门去拼凑,对于玩家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每多待一个晚上,就会多一个人失去生命。运气好的人或许能保住一条命,运气差的人……可能就真的死掉了。而剩下的玩家就像没有察觉到似的,明明大部分人都是刚上四星的新手,却没有明显的抗争,难道这还能心存侥幸? 有些事情,只可信其有。 傍晚的时候他和老沈交流了一番,还遇上了张顺、显文等人,因为这件事情十分重要,所以他会尽可能地告知所有人。 他们被房东耍了,真正的过关方式不是选对房间这么简单。 俟青自觉被耍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其他人大概没有他经验丰富,也不如他冷静,尤其是胆子本来就不大的显文。俟青怀疑他会被自己的猜测吓破胆。 黑夜里忽然传来一声锈住的开门声,和轻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那脚步在开门的时候停顿了下,大概是怕被人发现。 对面的门居然在这时候打开了。 俟青皱着眉,如果对方这一整天都是因为害怕才躲在房间里的,那怎么会这个点出来?这相当于一个悖论。 但是……如果从房间里出来的不是人类,就能解释得通了。 他喉结动了动,知道这种事情听起来有些可怕,但是早已发生,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1305的人已经被弄死了。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谁干的? 想起这两天的太阳,死去之后却没有丝毫臭味泄露,半夜才听到的脚步声,他不由得和A联系起来。 被A带走的尸体有男有女,俟青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排除某种性-行-为的干扰。但总而言之,尸体一定和A有关系。 如果……
☆、索命之信-12
窗户的木框“啪”地打在水泥上,惊醒陷入沉思的人。 外面又起风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俟青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身体有些不正常的发热,他的思考能力突然拔高一个层次,一个新的念头自发展现在他的脑海。 这种情况和昨天几乎是一模一样,他抬手看了眼手表,连时间也相差无几,时针和分针分别指向十和十二,如果不是因为游戏的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身体在提醒他什么,或许是肉眼不可见的东西,比如情绪,比如某种恐怖,他的身体在抵抗这种肆无忌惮地散发危险的信息。 昨天这个时候,他正在楼下,躲在柜台下面,逃避工人的追捕。 他记起那时候工人突然发狂前说的话,里面就提到了1203的孩子,工人站在楼梯间,看见的是外面的东西,也就是说,按照高度来看,当时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挂在外面,这个东西就是1203的孩子,今天的剧情中那位母亲的孩子。 为什么工人会觉得是有人在捉弄他?他明明也是剧情中的一员,却对这样的情况……似乎是很惊讶很不可思议的感觉……他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虽然房东说这个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作为游戏副本了,但是重复率应该也不高,至少在单冬云的论坛里面没有人讨论过这个副本,也没有类似的剧情。工人在多次表演下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且他的反应是十分惊恐……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1203的母亲才是最终BOSS?这个游戏的最终目的是和她对抗? 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怎么都有些不对。那个女人的目的是找出凶手,如果这件事是工人干的,他就不可能是这个反应,所以工人本身与这件事毫无关系,但他这看见了就等于遭殃了的反应,让人不得不怀疑他又知道些什么。 花千江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似乎是在练习更灵活地行走和像人类一样蹦跳,绣着紫红色洋桔梗花朵的和服的长度刚好卡在她的脚腕,纯白色袜带掩盖机械苍白的颜色,看起来真的和小女孩无异。 她的肤色过于苍白,因为是烧制出来的完美瓷白,没有血色,没经过上色的手腕让人很容易感觉寒冷,因为这种晶莹剔透的肤色只会在人类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出现。 俟青想走过去把窗户关掉。 窗外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一片浓黑,什么都看不到。想起老沈说的话,外面很可能有个长手长脚的怪物,就没人会想伸手到窗外。 但是……窗户是什么时候开的呢?在手指触碰到窗沿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这个问题。这两天他一直注意着开窗关窗的问题,却忘了天黑前自己是否关掉了窗户。 窗户不是他开的,之前窗户的状态应该是假装“紧锁”着,被什么东西关上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最直接的证据是之前没有窗户的响声,这声音是不久前突然出现的。 他刚意识到这个问题,下一秒,房间的灯突然变得格外昏暗。 不是停电。那光线在随着呼吸变动。 是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 脑子一转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俟青不动声色抱起花千江,将她收回背包,低着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往门口走去。 “狗游戏居然还逼我出门。” 就在他打开门的瞬间,天花板上的影子动了。 俟青下意识回头,就在他身后,那个浑身漆黑的怪物睁着双眼,正脸对着他,奇长的脖子从天花板上的灯管处一直延续到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畸形的手脚几乎占满整个天花板。 老沈说的果然没错,一旦被人看见,这玩意儿整个身体都开始疯狂震动,四肢灵活地往前爬,俟青夺门而出,再一次跑到二楼。 昨晚今日,这经历竟然十分相似。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晚往外跑,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连楼梯间可能会出现的怪异事件都不害怕了,因为几乎没有伤害性。只有巨大的窗外的漆黑潜伏着静谧和未知,永远不是用来躲藏的好地方。 怪物沿着走廊的天花板一路追赶到二楼,它爬行的速度很快,而且比俟青更懂得潜藏的规律,俟青便不会冒险像昨天一样躲进柜台,那是自断后路。 就在俟青路过1202时,里面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半拖着将他拉入房间。 “谁?”俟青下意识询问。 倒不是他忘了,这只是身体反应比脑子反应更快的后果。 1202住的人是张顺,就是那个表现得比他还酷的男孩。他将俟青拖入门中,门一关,将追赶他的秽物挡在门外,转身又自顾自回到床边坐下,一脸的沉稳,看起来比他还酷。 俟青认真打量了一番他的脸——因为张顺也不爱说话,经常站在显文后面摆着一张冷脸,他也没有认真观察过——估计他顶多刚刚成年,脸上的稚嫩让他看起来的并不令人讨厌,反而有些可爱的反差。 张顺原本和他对视,但在接触他目光的一瞬间立马移开视线,为掩饰尴尬,他说:“你坐椅子。” 俟青顺从坐下:“谢谢。” “……没关系,我帮你只是觉得你还挺厉害的。”张顺眼神有些飘忽,半掩在黑发之下的耳朵有些红。 俟青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平稳,因为和活人共处一室,身体也更加放松,即使门外有些嘶嘶的喘气声也无所谓,不过他问:“你怎么知道门外就是我的?” “废话,整栋楼会大半夜跑出来的,应该就只有你一个吧?” “那也不一定,万一遭到攻击的是其他人呢,或者是有什么东西故意迷惑人呢?”俟青追问。 张顺的表情有些不耐:“遇到其他人也该帮,遇到鬼东西算我倒霉行吧。” “只是提醒你注意一点。” 张顺说:“我又不是不知道。” 其实这孩子挺善良的,俟青心想,他胳膊靠在桌子上,这张桌子上有些长年累月使用过的痕迹,向外的这边边角磨得反光,一点不会硌到,桌上摆着很多书,主要是哲学、名著和推理小说,其中看起来最旧的一本书是一本推理小说,封面有恐怖元素,是一只血淋淋的眼睛。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一瞬,没有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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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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